莫长风一路撒着纸钱,嘴里念念有词的离开了我的视线,独自往鬼胎所在的方向走去了,太平间的冷风吹得他那轻飘飘的袍子的后摆也飘起来。
我抓稳了手里的红线,生怕一会儿红线有了什么动静而我没听见错过了带莫长风回来的机会,毕竟那是莫长风也没办法破解的鬼镜,唯一能破解的秦霜降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在,所以我更不能让自己拖了莫长风的后腿了。
我已经领教过这个厉鬼的厉害之处,所以我知道但凡我有一点儿的失误,也许真的会害了莫长风。
莫长风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视线,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电梯的正中间,看着莫长风刚才在四角放的鸡蛋。
真不知道莫长风是什么时候把这些鸡蛋准备好的,如果莫长风一开始准备鸡蛋的目的就是用来给死人的话,那莫长风应该是一直带着这些鸡蛋的吧。这大夏天的,鸡蛋不会变质吗,想到莫长风大概每天都要背着这么几个臭鸡蛋我就忍不住一身恶寒,但是如果这些鸡蛋都是新鲜的话,莫长风那每天都在灶台前煮鸡蛋的样子似乎更可怕。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无聊的念头都从脑袋你赶出去。以前这种事身边都有一个咋咋呼呼嘴又特贱的莫长风,现在分开行动,我自己在这里坐着,还真是有些怀念莫长风那张精分的嘴了。
我对面的纸扎的小人抱铜钱安分守己的坐着,莫长风告诉我这个小人儿坐在这里就相当于莫长风本人坐在了这里,如果四角的鸡蛋是利诱的话,那我想着个小纸人应该就是莫长风所说的威逼的部分了吧。
虽然莫长风已经精心的在我的周围布下了不让小鬼近我身的东西,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也算是面面俱到了,但是想到这个电梯里还是有很多鬼的我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已经对我的招邪的体质有了相当充分的认识和了解,招邪到莫长风的有些阵法都压不住的地步了已经,比如就在莫长风的身边,我还能被鬼护士迷了魂去,更何况现在只剩一个替身的小纸人儿呢?
我有些惆怅的想着,看了眼电梯的门口,不知道莫长风用了什么本事在这里,这个电梯的门竟然一直没有关上,难道匠人连这些带电的大家伙也能控制吗?
我心里有些揪心,电梯的门就这么敞着的话,不会有什么脏东西进来吧,不过刚才莫长风已经在电梯里弄了个门槛儿,应该不会有小鬼再……
这么想着,我就下意识的往莫长风刚才设置的门槛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倒吸了口凉气,电梯的门口,哪里还有什么门槛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门口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难道是刚才莫长风带走了?不,着不可能,莫长风不会开这种玩笑。而且这可是太平间的电梯啊,是需要用担架把尸体放进来的电梯,所以电梯的宽度是很大的,那门槛就和这电梯的宽度差不多长,莫长风就算是要带走的话也没有地方去装那么长的玩意儿啊!
我开始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看,莫长风放的鸡蛋还安安分分的待在原地,代替莫长风在这里镇小鬼的小人儿也和刚才无异。
这时候我手里的马灯的灯光突然左右晃了晃,我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是电梯,气流都是直上直下的,怎么会有风让这火苗左右晃呢!而且这样的趋势,根本就不像是风吹的,风吹的,如果是风吹的没有吹灭的话,那火苗会有一个持续性的一跳一跳的动作,但是这火苗只是跳动了一下,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我地旁边吹了一口气啊!
我相信莫长风布下的东西绝对不是摆设,一莫长风的实力,要想威慑住这些在电梯里游荡的小鬼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我动作僵硬的把灯挪到了另外的方向,火光映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影子,我的心里咯噔了一声,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就在我的肩膀上,除了我的脑袋的影子,还有一个圆咕隆咚的影子,那也是个人头的影子!
这是谁!
我想起来刚才见过的鬼护士的鬼脸,我猛然抬头向头顶上看去,入眼的便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着我吊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原以为会是鬼护士,但是这是医生穿的白大褂,鬼护士一直穿的都是护士服,难道这鬼还能给自己换衣服不成?恐惧之余,我的心里生出一丝疑惑来。
我在脑海里努力搜刮着这样一个身影,很快一个念头就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这个人,不,这个尸体不是鬼护士的,而是她的姐姐,秦丽的!
当我意识到这个尸体并不是鬼护士的尸体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往我的肩膀头看去,我扭头的一瞬间,我的耳朵边响起莫长风的一声吼叫:“别动!”
我瞬间定住了脖子,有些惊喜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随即我就有些失望的发现,刚才那声“别动”并不是莫长风回来了,而是我之前每次肩膀上或者身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想回头的时候,莫长风都会按着我的脑袋大吼一声“别动”,搞得我现在只要有想回头的冲动,耳朵边上就会想起莫长风的这句“别动”。
我的脖子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回头了,这次莫长风又不再我身边,我不能自己轻举妄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肩膀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个脑袋,应该就是鬼护士的,反正她现在好像也就是想搞莫长风给我的这盏马灯,我只要让马灯离我的肩膀远一点儿就好了吧。
于是我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这是伸长了胳膊,把马灯拿远,然后目视着前方采取“我看不见”“我思故我在我不思故鬼不在”这样的掩耳盗铃式的唯心主义给自己定神。
不知道是我经历的这种怪事太多了已经有了经验值,还是这个自欺欺人的办法真的有效,这么想着,我竟然真的就这么放松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在极度紧张后,如果精神开始放松的话就会犯困,反正我是这个样子。自欺欺人的放松方法奏效之后,我竟然打起哈欠来。按道理说在今天之前的是五天里我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了,但是今天一天经历的这么多的事已经赶上我这半个月里经历的所有事的总和了,我的精神已经是相当疲惫了。
迷迷糊糊的,我就要这么坐着睡死过去。只不过心里还想着莫长风交给我的任务,为了不给莫长风添这种麻烦,而且我要把莫长风带出来。所以我也不敢这么轻易的睡着,只好盯着电梯门口,强行打着精神,甚至一度忘了地上的我肩膀上的另一个脑袋的影子。
迷迷糊糊的,我就看见电梯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并不高,背对着我,似乎正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东西,我眯着眼睛努力地想看清那个人影,但是那个人影又因为我的困意而有些虚无缥缈,让我看不真切。
我心里想这个人会是谁呢?谁会这么大胆跑到这里来站岗啊?而且她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么长一根,拿着这玩意儿还进的来电梯吗?
我把视线定在那人影手里的那长条的东西上,然后我一瞬间,就知道了那人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那是莫长风放在电梯门口充当门槛儿的篾条!
下一秒,我就明白了电梯前的人影是谁,那是鬼护士!她不是低着头,而是根本就没有头!因为她的头,此时正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