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严凌洲见她面露犹豫，只觉得心中的猜想又一次被证实，"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
"妈妈，叔叔到底是不是我爸爸？"喻明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沐就又一次拽了拽她的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喻明欢感到深深的无力，她实在不知道严凌洲到底想要干什么。
明明已经要和苏巧巧结婚了，却还来自己这边纠缠？
如果他从来没想过和自己好好在一起，又何必这样藕断丝连，还让小沐有这样的误解？
"小沐，你先回房间去。"她依然不希望让小沐听到两人的对话。
"可是妈妈，叔叔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哪里肯听她的，仍是不依不饶的询问。
"回房间去！"喻明欢急了，对小沐喊道。
小沐一愣，顿时抽抽嗒嗒起来："妈妈是在生小沐的气吗，可是，可是，小沐没有不乖……"
他不明白为什么最近妈妈总是让自己一个人回房间呆着，尤其是叔叔在的时候，可他真的没有不乖啊……
其实喻明欢天天带着小沐也不到一年的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沐有这样的情绪变化，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沐抽泣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最后竟是严凌洲先凑了过去，蹲下身子轻声安慰道："小沐乖，妈妈没生气，妈妈只是和叔叔有事情要谈。"
小沐可怜兮兮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自己回房间了。
"干嘛对他那么凶。"严凌洲心疼小沐，转头看向喻明欢。
"和你有关系吗？"喻明欢心中烦躁，没好气地反问。
他既然只是和自己暧昧，又凭什么去管那么多？
要不是他脚踏两只船和自己不清不楚，苏巧巧会来砸东西吗？
今天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怒气了，原来放着那些装饰品的地方现在全都空了，都是苏巧巧的杰作。
这好歹是她住了二十几年的家，东西说摔就摔了，那些重要的记忆也等于没有了，喻明欢心里本就不痛快。
再加上一进门就发现严凌洲在给小沐灌输那样的思想，她更是觉得他太不负责。
严凌洲竟也没恼，而是意味深长地一笑："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你何必一直不承认。"
他当然知道喻明欢为什么要小沐回避，可他一直觉得没有必要。
老管家并没告诉他苏巧巧来找过茬的事，所以他只当喻明欢今天的发火是心虚，因为她不想承认小沐是自己的孩子。
却没想到喻明欢愣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承认？你要我承认什么？"
"小沐和我的关系。"严凌洲似乎十分笃定。
"小沐不是我的孩子。"喻明欢沉默了片刻，眼圈泛红道，"我想你忘了，当初被苏巧巧推下了楼以后，我就再也不能生育了。"
他或许是真的忘了吧，否则也不会一次次地追问小沐的身份了。
当初她有多么痛不欲生，而他当时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是心痛得快要死掉，她又怎么会心灰意冷到要萧子渭带自己离开？
不能再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讲是多么难过的事，而这样重要的事情，严凌洲根本不在乎，如果他在乎，他不会这样一次次地揭开她的伤疤。
严凌洲一愣。
他几乎忘了，是因为当初那个医生告诉自己，喻明欢没有"不能生育"，而且中途换了医生，他才下意识地认为小沐可能是她的孩子。
但是苏巧巧买通医生说假话的事，喻明欢并不知情。
怪不得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她就情绪不对。
当时她的痛苦，严凌洲可以想象得到。
眼前的喻明欢双眼含泪，实在让他心疼。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严凌洲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说道。
喻明欢含泪抬起头，吃惊道："你……你说什么？"
严凌洲将医生的事告诉喻明欢，又郑重其事地道歉。
"无论怎样，当时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么？"
喻明欢愣了片刻，算是默认了他的道歉，可仍咬牙切齿道："果然是苏巧巧。"
"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提到苏巧巧，严凌洲脸色微沉。
"教训她？"喻明欢奇道，"呵，你竟然舍得教训她。"
此刻她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想到严凌洲和苏巧巧现在的关系，自是又想和他保持距离。
老实说，刚刚严凌洲没有对自己发火而是轻声劝慰，让她很是感动，但他一提到苏巧巧，她又很快恢复了冷静。
他已经和苏巧巧订婚了却又和自己这样暧昧不清，谁又知道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自己不能这么快就又深陷进去。
"怎么说？"严凌洲不解。
"虽然你教训未婚妻也不是第一次了。"喻明欢话中有话道，"但那可是你初恋情人苏巧巧，你怎么舍得呢？"
严凌洲迟滞片刻，弯了弯嘴角道："好大的醋味。"
喻明欢这话，除了在讽刺自己当初和她匆忙订婚的时候对她态度不好外，不就是在为苏巧巧的"未婚妻"身份而吃味么？
看来当初他有意传出去的那个消息，她也知道了。
事实上，和苏巧巧订婚的事情根本没登报，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因为严凌洲根本就不想和她怎么样。
倒是苏巧巧整日缠着他，叫他心烦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她再动感情？
"吃醋？"喻明欢忿忿道，"我恐怕还没那个资格。"
是啊，不要说他们两个就快结婚了，就算没有，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吃醋呢，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只是暧昧而已，严凌洲从来没有说要她做自己的女朋友，所以喻明欢根本没有立场去吃这个醋。
"如果我说你有呢？"严凌洲反问。
喻明欢愣了一下，瞪视道："你少来哄我。"
明明是气愤的语气，在严凌洲听来却像是在撒娇一般。
真难得，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吧。
严凌洲并不希望喻明欢在面对自己时仍是从前那副样子，如果是那样，那说明她还在害怕自己。
而如今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正常了，会发些小女人的脾气。
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