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赶紧围过去,古医生已经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查看了一下他手上的伤口。
好大一口子!
是个狠人。
他的血还在流,竟然不是即时愈合……也对,那天晚上他脸上的伤也不是马上就好了,也许痊愈需要一点时间吧。
然而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传来惊恐的叫声。
是朱小姐醒了!
她坐在饭桌上,一手捂着腹部的手术切口,面容透着恐惧……
现场不可怕,这可能是古医生有职业的洁癖吧。所以这场手术并没有血流成河,但手术中擦拭血迹的纸巾都被攒尽了垃圾桶里了。
甚至,桌边还摆着一盘的手术刀具。再加上开刀后的疼痛,朱小姐再傻白甜,也基本猜出了个大概。
在女人的惨叫声中,爸爸皱起了眉,低声问我:“古医生没用麻药吗?”
“没有。”我只记得古医生只用针。
可能那针刺在某个穴位上,正好能起到跟麻药差不多的效果吧。
但现在。这个效果褪去,朱小姐醒了,而最糟糕的是,古医生现在昏迷了——朱小姐该不会以为是我们动的手吧?
“朱小姐,冷静!”我爸爸举手试图让朱小姐冷静下来:“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动你的肾!”
我倒!
这什么解释呀?
但确实是,任何人昏迷一场,醒来时却发现腹部……是腹部还是腰来着?总之身上多了一口子,谁都会第一时间去想:老子的肾该不会丢了吧?
所以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我也赶紧举手发誓:“真不是我们干的!你的肾和你的孩子都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能……可能现在会有点痛吧,但你要相信,你一块儿都没少!”
朱小姐停止恐惧的叫声,含泪问我:“不是你们的干的?”
我:“嗯!”
爸爸笑道:“真的不是我们干的,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样的门外汉,哪会用到手术刀啊?是吧?”
我:“对!”
“不是你们做的,那是……”
“!”
我突然察觉到朱小姐说话的语气不对。赶紧看过去,只见朱小姐的目光如死灰一般,呆呆地望向昏迷的古医生……
该死!
我们在为自己洗白,但有好像是把嫌疑转移到了古医生身上……
古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场婚。
现在这误会可大了!
古医生明明是在竭尽全力地去营救他和朱小姐的孩子,如果误会了,那他们的感情还能走远吗?
我赶紧解释说:“朱姐姐,你别胡思乱想。你……你是刚刚身体出了一点状况。如果不动手术,你和孩子都不能活下来!正好古医生就在身边,所以他当机立断,马上给你动手术,这才保住了你和孩子的性命!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朱小姐却看着古医生说:“不,医生有守则,急救可以,但动手术,他一定会叫救护车。等到医院再做手术的。”
“呃……”
她看向那些染血的手术刀具,又说:“家里过去没有这个东西的……”
纳尼?
过去看朱小姐特别傻白甜,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变得跟名侦探一样了?而且刚醒来就有这么多想法,我也是服了。
“他不想要孩子,这点我早知道……我早就该知道的……”朱小姐跳下桌子,步履轻浮地朝门口走去。
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想要逃出这个家!
我赶紧追上去,站在她背后,本来想用惯用的套路——像这种不听话、又暂时无法解决的人,能劈晕就劈晕,醒来了咱再好好说。
可是……
这是个孕妇啊。
而且是还刚刚动过手术的孕妇。
我他喵的不敢冲她下手啊!
“古医生!古剑清!醒醒!你老婆跑了!”我爸则是冲古医生下手,可是几大嘴巴子抽下去,古医生愣是没醒!
不就是在手上开了一口子嘛?
犯得着晕死成这样?
咔。
门开了。
朱小姐走了出去。
“不准,你去跟着她。”爸爸说。
“嗯。”我赶紧追出去。
看着朱小姐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光着脚。于是在出去之前,我从鞋柜里拿了一双鞋,才追了出去。
在电梯口。我追上了她,把鞋递到她脚边,心疼道:“朱姐姐。你穿鞋再走呀!这你就算不管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一下孩子呀!”
她呆呆地看了我一眼,抚着肚子问:“孩子……还在?”
“在!”我拼命解释:“真的是误会!你就算不相信我们,你也应该相信古医生吧?你跟他处那么多年对象了,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怎么会害你呢!”
“他不想要孩子……”朱小姐面如死灰地说。
叮!
电梯到了。
朱小姐穿上我送来的拖鞋,走进了电梯里。
我跟进去。
电梯缓缓而动。
我看她脸色苍白,一副极其虚弱的样子,就温和地劝她:“朱姐姐,你身上有伤,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摇摇头。
“那你打算去哪儿?”
她没说话。
我突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该不会去派出所报案吧??!
【报告,有人切了我的肾/孩子!】
这可不行!
真进派出所了,那可是大麻烦啊!
我赶紧拦着她:“朱小姐。你别报案啊!古医生真没害你!他是救你!”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我看到了伤心、痛苦、背叛,还有其他……她显然没相信我的话啊!
但她还是低下头,低声说:“我不会报案的。”
我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朱小姐就绕过我。走了出去。
“不报案,那你到底是想要去哪里呀?”我问。
她没回我。
我拦不住她,也不敢动她——她身上有手术切口,我对她动手,万一她出点事,我真赔不起!
我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
只见她走出小区,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我跟她挤了进去。
“幸福小区。”朱小姐说。
听到是小区的名字,我就放心了,至少不是真的去派出所报案,看样子,应该是回父母家吧。
人在外面受了伤,总是想要回到父母身边的。
在车上,我没和朱小姐说话,我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听得进我说话的样子,所以就没说了。
半个小时候,幸福小区到了。
“五十六点七元。”司机结账说。
朱小姐摸摸口袋。
她身上哪有什么口袋啊?手机自然是没有带出来的。
我赶紧掏钱,真心疼,捂了一整天的7元,就连早上去医院我都是搭公交车去的,没舍得乱花,现在为了付车费,这攒的零花钱马上就没了……心疼!
罢了,这7块本来也是朱小姐给的,现在花在她身上,也算是个轮回。
朱小姐看见我付钱,她就推门下车了。
我急着跟上她,就和司机说:“不用找了。”
然后就匆忙下车去。
心疼。
这下连坐公交车回去的一块钱都没有了!TAT
我跟着朱小姐,她身上有道伤,显得虚弱无比,我看得于心不忍,想要扶她,但她却摇手拒绝了,然后拖着虚弱的身体上了楼,看她的样子很虚弱,但又好像不知疼痛一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哀莫大于心死”境界?
至于吗?
就动一刀子!
而且孩子真的没事啊!
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朱小姐父母给我们开门的时候,当我看到朱小姐扑进父母怀里,放声大哭的时候,我才我想的太简单了。
她哭得是那么撕心裂肺、那么的惨,连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忍不住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