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有个人在打扫。

    熟人。

    于凛故意把“我”领到那人面前,笑着打招呼:“胡师叔,好久不见。”

    山羊胡!

    他在龙虎门里,竟然是个打杂的?

    难怪他会不愿意回师门……

    山羊胡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了:“哟,少爷,小姐!好久不见,你们都长这么大啦?”

    没认出“我”来?

    于凛笑道:“那可不是?师叔你离开的时候。我才1岁。”

    “是啊,”山羊胡欢喜地说道:“一眨眼,你都长成一个精神小伙了!小姐也……”

    他看了“我”一眼:“也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

    水凝掩嘴一笑。

    “哟。还害羞呢?”山羊胡露出了姨母笑:“真是看不出来啊。小姐小时候虎得跟个假小子似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淑女的一面呀?”

    水凝又是一笑。

    确实和于欣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性格。

    “也对,今天是小姐的大喜日子,是该矜持一点!”山羊胡慈爱地笑着。

    大喜日子?

    于凛笑道:“人都到齐了吗?”

    山羊胡:“到了。”

    于凛:“那我先和姐姐进去了。”

    山羊胡:“去吧,他们等你们很久了。”

    话别之后,于凛就带着水凝进去了。走的时候,他在窃笑:“你师父没认出你吔!”

    水凝笑而不语。

    其实我很想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于凛要我乔装打扮成于欣的样子,并且带回师门来?

    这个问题折磨得我心里痒痒的,很想通过水凝的口问个究竟,可是她却很沉得住气,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可能她已经看透了一切,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进了里面大堂,就和外边不一样了。

    里里面的人很多,不止满座,还有站着的,而这些站着的看起来就是低等弟子了。

    因为所有人穿的都是制服,所以是派别一目了然,和山羊胡穿同款的是龙虎山,而另一派则不知是什么派别了。

    另一派的人穿的是灰黑色的袍子,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邪气,显然不是正派人士。

    我纳闷了。

    龙虎山这样的名门正派。怎么会和邪派凑在一块儿呢?

    “欣儿!”一个中年美妇站了起来。

    她长得有些富态,眉眼和于欣有些相似,应该是于欣的母亲吧。

    美妇迎了上来,直接略了于凛,就奔水凝而来,还真像于凛在学校里和我说过的一样,于欣在家里是宝贝,他就是根野草。

    美妇抓着我,笑容尴尬了:“咦。欣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高了?”

    那可不是?

    我肯定比于欣高啊!

    我一米七六,于欣一米六几,肯定我高了半个头啊!

    “姐姐穿了高跟鞋……”于凛低头看了看鞋子,这就尴尬了,“我”穿的可不是恨天高之类的,他改口:“内增高!”

    “这样吗?”美妇勉强地相信了。

    她热情地挽着水凝的手,把她拉到对面派别的一名二十岁青年的面前,笑吟吟地说:“欣儿,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夫。乌行一。”

    轰隆隆!

    噩梦之境里真的响起了平地雷!!

    未、婚、夫??

    于欣才多大呀?就未婚夫了?

    而且现在这年头,还有包办婚姻??

    ‘不行!这乌行一尖嘴猴腮,倒三角眼,颧骨奇高,奸佞且刻薄,学姐嫁给他。一生都不会有幸福的!’我说!

    ‘你不想她嫁给他?’水凝问。

    ‘当然!’

    这种刻薄之相,谁嫁给他,都会终身不幸的,好吧?

    我只能哀求水凝:‘好姐姐,你帮忙想个办法把这门婚事拒了吧,之后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违背伦常!’

    ‘好。’

    眼前,那乌行一激动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凝:“于大小姐长得真好看。比我想象中的,那更出众!”

    水凝抿嘴一笑。

    毋庸置疑的,就女人味这一方面。她确实是比于欣……不,应该是比所有女性都还更多一些的。

    “你喜欢我吗?”她轻声问。

    “喜欢!喜欢!”乌行一激动地说。

    “有多喜欢?”

    “喜欢……就是比江海还更多一些,比阳光更热烈一些!于……欣儿。我、我恨不得马上就娶你回乌衣教!”

    乌衣教……

    没听说过。

    好像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门派,龙虎山怎么会和这样的三教九流结姻亲呢?

    “咳、咳!”坐在正位上的人用力咳了一声,声音十分庄严:“今日只是让两个孩子见个面,若是男欢女爱,那就把亲事定下来。现在欣儿还小,还在上学,不适宜马上就结婚。”

    正位。

    应该是龙虎山青竹峰分派的掌门人,也就是于欣、于凛的父亲了。

    我仔细地打量他。

    撇开相学不顾,我像打量普通人一样地打量他。

    他约是四五十岁,国字脸,显正气。双鬓微白,应是主持门派大小事务太多。劳心劳力所致。眼神克制,但隐约会露出不舍和担忧,显然对这门亲事,他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但既然如此不愿,又为什么还要给于欣订亲事呢?

    这时,于凛凑到水凝耳畔:“帮我搅黄这么亲事。我必有重谢!”

    水凝嘴唇不动,声音却是细致地传入他的耳中:“一条施华洛世奇项链。”

    于凛:“!!”

    水凝:“再加个耳坠。”

    我:‘坠你妹啊!我不要穿耳洞!!’

    水凝笑了:‘方才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的,我现在想好了,就这个,打耳洞吧。’

    我靠!

    “好了好了,只要你搅黄这件事,之后我陪你上街,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于凛是看穿了水凝狮子大开口的本性,直接开条件说。

    “这可是你说的哦!”水凝微微一笑,走向前,扫了一眼乌衣教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乌行一的面上。

    “自古以来,婚事讲究三媒六聘,你想娶我,可有什么聘礼?”水凝问。

    “欣儿!”于父沉沉喝道:“婚姻大事,哪由得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头说话?这些事,由、由我跟你乌叔叔商量就好。你还是先跟你妈妈、弟弟到旁边坐下吧!”

    水凝不屑一笑,说了一句跟她这古人完全不搭的话:“爸爸,都21世纪了,您怎么还跟老封建一样,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呢?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了,如今这位乌公子相中了我,而我也愿意应承这婚事,为何就不能由我为自己说几句话呢?”

    于父:“……!!”

    “吴不准!”于凛拉拉水凝的衣服,压低声音叫道!

    但水凝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好!”乌行一现在跟花痴似的,拍手叫道:“欣儿不仅漂亮,还有个性!我喜欢!你说得对,既然是定亲,我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他拍拍手,身后的弟子就捧上了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五样金灿灿的东西。

    金戒指。

    金项链。

    金手镯。

    金耳环。

    金手链。

    结婚五金!

    而且每一件看起来都是24k纯金的,足以看得出他们乌衣教的郑重!

    但……

    “俗了。”水凝说。

    “啊?”乌行一激动的表情瞬间冷冻了下去。

    ‘老娘墓里陪葬品都不止这点金子!’她心里吐槽说。

    我汗。

    原来是这样。

    那和陪葬品相比,这点东西确实俗了……

    水凝说:“好歹我也是龙虎山掌门人的千金,聘礼自当要与众不同才是。乌公子用这么俗气的手段下聘,是把我置于何地?又把我们龙虎山置于何地?”

    喜欢不会真有人不知道我是风水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