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鱼向着来的方向看了看，又望了望他们前进的方向，心中充满着不安。
这地方有古怪。就算百晓生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现在，我该继续走下去，还是该原路折返找大哥他们会合呢？
无鱼叹了口气，背起了已经没有体温的百晓生。
“对不住了老兄，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无鱼的叹息如一缕幽魂，伴着他的步子没入了黑暗之中。
若此时在这儿的人是无用，他定能发现，方才，就在百晓生尸体附近，站着一只鬼。
从外形上看，这只鬼生前想必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下人，说不定还常常被人欺侮。就算是做了鬼，他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弓着，头微微低下。小眼睛，塌鼻子，平平无奇的脸上挂着一副苦瓜相，眼神飘忽不定透着不安。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在百晓生身边站着，半低着头盯着无鱼，静静地看着他发愣。
无鱼起身时，他的头也跟着抬了起来，听见无鱼说的那句话时，他身形一顿，半透明的身子微弱地变得具体了些，那双眯缝眼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竟瞪大了几分。等无鱼走出几米，鬼魂终于回过神来，飘飘悠悠地随着无鱼的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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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妗一离魂，众多原本默默赶路的鬼魂就停了下来盯着她瞧，眼神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慌。若不是有一只黑白无常都不敢轻易得罪的暗鬼在这，那些鬼魂只怕是早围上来了。
杨婉妗看着眼前这些面目全非的鬼魂，无意识地往无用身后靠了靠。这些鬼不知生前经历了什么，一个个或血肉模糊，或缺胳膊少腿，如一潭死水，让人莫名恐惧。
“你看见的鬼总是这样的？”杨婉妗抬起头有些同情地看向无用。
无用低下头，对上杨婉妗好奇的眼神，嘴巴微微动了动，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便只说了一句，“鬼有鬼的规矩。”
杨婉妗很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她不满地撅起嘴来，“你不如不说，你这么一回答我更是一头雾水了。”
无用没理会她的不满，径直走进鬼群中，抓来一只长相没那么可怕的鬼问话。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无用一开口，那只小鬼便跪倒在地，抖如筛糠，“回暗鬼大人的话，我们是去投胎的。”
杨婉妗见小鬼无比恐惧的样子，好奇问道，“你抖什么？”
小鬼循着声音艰难地抬起头，偷偷看了杨婉妗一眼，又似触电一般迅速低头，无比惶恐地回答道，“暗鬼的名声鬼界还没有不知道的，况且姑娘你虽是灵魂状态，可一眼便知与我们不同，小的不知二位为何将我抓来，当然害怕。”
杨婉妗见小鬼回答的无比诚恳，点点头，“起来吧，本神允许你站着说话。”
无用没理会她，继续问道，“你可知是谁开了这条道？”
小鬼哆哆嗦嗦站了几次没成功，便只好专心回答起无用的问题来，“小的不知，小的死后一睁眼就在这了。其余的那些鬼也一样......”
杨婉妗想起了方才问过无用的话，便脱口而出，“你说你们这条道上的鬼这么都如此恐怖？”
小鬼本还想继续回答无用的问题，结果被杨婉妗打断，便只好顺势接过问题来，免得惹得面前这个女神不快，“也不都是这样的，只是这条道上的格外多些。女神气质不凡，自是没什么机会见到我们这些下等鬼......”
“你可还记得你生前发生了什么？”无用对杨婉妗的问题毫无兴趣，又径直打断了小鬼的话。
“这......小的不记得了。这里的鬼都......”
杨婉妗瞪了无用一眼，还没等小鬼一句话说完，便又抛出了问题。
“为何说本神没机会见到下等鬼？”
“回上神的话，鬼间有鬼间的规矩，这一般的鬼......”
无用完全没理会杨婉妗的眼神，继续问道，“其余鬼呢，你可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杨婉妗盯着无用，一脸不可思议，好呀，不好好回答我也就算了，问个话还要与本神争。
“你们小鬼如何？”
“你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什么可疑人物？”
“你们鬼间到底有何规矩？为何本神不知？”
“这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
无用与杨婉妗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小鬼跪在地上看着两位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唇枪舌战，实在是不知应该先回答谁的问题，一时之间又抖了起来。
“无用！”杨婉妗侧头瞪向无用，一脸怒气。
无用倒是很平常，一脸冷淡，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别闹。”
杨婉妗心里刚刚被吹起的怒火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株幼小的火苗，“卟”的一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