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纷飞之季,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大燕国崇城外的清凉寺,一老者佝偻着身躯,清扫着寺门外的落叶。来此的香客络绎不绝,或祈求好姻缘,或祈求升官发财,或祈福诞子,将满腹的心思说于佛陀。
清凉寺内,禅音阵阵,香雾缭绕。
扫地的老者,低着头,只顾清扫路面,却被一貌美如仙的女子挡住了。但见那女子闭月羞花之容,一尘不染,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长发飘飘。
“师兄,随小妹回去吧。师尊已知晓师兄的遭遇,定会想出良策,好使师兄重返大道。”那貌美女子,梨花带雨,轻声说道。
“施主认错人了,老朽唤作墨子一,非施主的师兄。道路漫漫,施主还是请回吧。”
“师兄若不随小妹回去,小妹就在这清凉寺长住,作一个比丘尼。”女子止住了泪水,怒色道。
老者一声长叹,他直起身躯,在女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貌美女子,破涕为笑,含情脉脉望了一眼,转身飞走了。
此人正是赵桐。兽族大战后,狼王等人并未为难赵桐二人,开启大阵,助赵桐与沈洛晨二人传送至大燕国国境。沈洛晨将大燕国全境之貌绘制成图,送予赵桐,二人分道扬镳。他只言道:二十年后的今日,在此相聚,带她离开大燕,返回大周国。
赵桐思虑一番,还是在大燕国东南方向的旧都,崇城外的一座青山上,开辟了洞府。原来,大燕国全境,一分是一望无垠的荒漠,一分是死亡沼泽,另一分是无边的海洋,仅南部才是适宜居住的大陆。确如沈洛晨所言,灵气资源匮乏,修真门派更是寥寥无几,修真界多为散修之人。
他修行以炼体术为主,这崇城靠近荒漠,长年烈日当空,正是聚集纯阳之气的好去处。且修真所需的资源,皆可在崇城交易。此地又临近兽族结界之处,若天道宗追杀,他便有了后路。
此时的修行,遭遇到了瓶颈。原来他体内阳气与日俱增,纯阳之火不断滋生壮大,身体却无法承受住阳火的炙烤,神魂不稳。如今镇魂术又无法施展,他不得已只得另想它途。林若月所赠的菩提珠,令他想到了方法。
他改变了面貌,隐姓埋名,在清凉寺谋得了一份杂役的差事。夜半时分,改头换面,驾着龙赤鹰,飞檐走壁,“拜访”大燕国各个禅门寺院。这大燕国禅门分布甚广,寺院众多。他前往藏经阁,翻看众多禅门经书,却无一本适用。暗叹昔日未曾向林若月,请教这镇魂的经书。
这一夜,又是徒劳无功。返回之际,途径一座小山。山中有一破落的禅寺,仅有两三间禅房,一老僧身穿破旧的禅袍,正盘坐在世尊石像下,敲着木鱼,念着禅咒。看着简陋的禅院,苦修的僧侣,赵桐动了好奇之心,落在门外。待老者诵完禅经,他正欲敲门拜会。却听得老僧言道:“道友,方便之门早已敞开,还请房内相谈。”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赵桐称奇,进得大殿内。那老者起身相迎,赵桐急忙还礼:“贫道失礼了,讨饶高僧清修,罪过,罪过。贫道见夜色已深,而尊驾仍在打坐念禅,景仰之情油生,故而在门外徘徊。还望高僧莫怪。”
“君子相见,目击道存。遇见便是缘,道友请坐。”老僧邀他席地而坐,二人谈经论道。
赵桐与老僧聊了片刻的禅道,提及近日来在修行功法,却隐约觉得神魂不稳,向老僧请教可有镇魂之法。老僧哈哈大笑起来,他言道:“诸事无常,万法皆空。一切皆幻象。禅门无镇魂之法,却有安魂密咒。此咒便是《大世悲天咒》,乃世尊当年苦修肉身之时,深感业火焚烧之苦,念及众生修道不易,油然而生。世尊化道而去,留下的密咒散落于世,贫僧也只是仅知其名,不闻其咒啊。想必道友也是在苦修肉身吧?”
赵桐苦笑,据实已告。忙活了些许日子,总算有些眉目。他向老僧道谢,从怀中拿出一本禅门心法,此书便是得自落日城外的洞穴中,乃修禅筑基所用。对赵桐而言,道心不移,不生不灭。此书便无大用,将此书赠予有缘的禅门弟子,便是了却禅宗高僧的心愿。
那老僧见状,欣喜万分。此书竟是百万年前,东渡高僧一空禅师的秘法。世人皆言,一空禅师当年东渡死亡沙海,欲传扬禅法,却在大周国境内顿悟菩提,坐化而去,未留下只言片语。未料到,今日竟有如此机缘,得到高僧遗书。老僧自幼信奉禅法,清净苦修,终其一生,却滞留在悟禅境,无法筑基(入禅境)。正当他万念俱灭之际,冥冥中似有指引。老僧欲结下善缘,便从怀中拿出一本功法秘籍--《古金刚密法经》,送予赵桐。此经书只有基础篇与初篇,他苦修多年,所获甚少,拱手相送。赵桐暗喜,也不推让,收了去。二人道别。
有此线索,他便一一“拜会”禅门高僧。以论道为名,或交易,或胁迫,秘密搜集《大世悲天咒》。
“大德禅师,贫道所求无它,仅《大世悲天咒》残篇而已,还望大师成全。”赵桐好言相劝,可眼前这道貌岸然的禅师,却丝毫不为所动。禅门法宝,舍利子,镇魂木等诸多宝贝皆入不了他的法眼,身为大燕国帝都,护国寺的首座,自然见多识广,且非修真之人,此类法宝对他却无吸引之处。赵桐知晓他的心思,这大和尚看上了他的坐骑--龙赤鹰。赵桐怎会如他所愿,他怒色道:“禅门本为清静之地,大师做得那些龌龊之举,若是天下信徒得知后,不知作何感想?”
“乳臭未干的小子,禅门清净,休得血口喷人。”那大禅师面有不悦,一脸正色道。
“哈哈,血口喷人?大师可敢与在下,前往寺外别院,寻那母子二人?这护国寺打着禅门双修之名,行了多少苟且之事?大师身体力行,该不会不知晓吧?亏大师乃出家之人,日夜供奉世尊,大师在这禅门清净之地,行了如此龌龊之事,不怕业报,永坠阿鼻地狱吗?”赵桐毫无隐晦,直指大德禅师软肋,迫其就范。那大德禅师大怒,就欲呼人前来擒拿赵桐,结果了此人。却被赵桐抢先下手,捆绑起来,他笑道:“禅师还是想清楚为妙,贫道不愿沾染禅门因果,自不会取法师性命,贫道将禅师绑于那帝都闹市之中,将禅师所行恶事,公之于众,也让天下信徒一睹禅师风采,可好?”说罢就欲剥了他的禅袍。那大德禅师见他手段了得,只得将密藏的残篇交予赵桐。
赵桐大笑而去,丢下一根药草,口中说道:“贫道不会平白无故得了好处,这根千年的草药,留于禅师好生滋补身体。”
他大费周章,此咒却依然不全。他只得一面修行,一面搜集。未曾料到,此番折腾,竟在大燕国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人心慌慌,风言风语。街谈巷议,皆言近日来,大燕国出了一位大盗,劫掠良家民女,抢劫禅门法宝。官府早已张贴了告示,擒拿唤作子墨的大盗,可这告示上,所画之人却面目不一。赵桐不予理睬,只听得凡人议论纷纷。
“此人难道是千面人吗?怎会有如此多的面貌?可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怎会去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大燕国修真界,可从未听说过有扰民的修士啊?”
“淫贼可恶,平白糟蹋多少良家妇女。看来以后出门,可要当心了。”
“小弟怎觉得此事蹊跷,为何此人偏去抢禅门法宝?不会是得罪禅门之人了吧?世尊的慈悲,早被此等……”
“告示与日俱增,也未曾见擒获此人。这大燕国若如此,岂不早鸡犬不宁了?看来,这些所谓被抢的禅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未被千面人抢过,休提大宗二字。哈哈。”
赵桐穿街走巷,一如往常,布施之后,返回洞府内修行。过了些许日子,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