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并未一口答应此事,出于谨慎,他要回至天海门,查看修一前辈遗留下来的信息,以防万一。梁雨轩跟在身边,便有了后顾之忧。这海底宫殿既然是神祇所在,必然有强大的禁制与法阵,他需做万全准备。
梁雨轩抬头问他:“兄长,为何要去闯那未知的海底宫殿,或许其内的危险,比地下世界更甚。兄长未当即允诺,是担忧小妹拖累吗?”
”雨轩所言甚是,为兄还是担忧此行危险重重,若不小心谨慎,恐有性命之危。可既然修一前辈愿意涉嫌而入,想必其内定有异宝。为兄虽然对海修不甚了解,却隐隐觉得也是一番机遇,不想就此错过。”赵桐轻声道。
梁雨轩提醒他务必当心。二人一路欢声笑语,谈经论道,甚是愉悦。这也是赵桐自从遭遇劫难以来,心情最为轻松的时刻,尽管他很明白,她并非小霜师妹,也非蝶儿。赵桐拿出五师叔送的古琴,他已许久未再抚琴,九玄山清修的日子,又浮现眼前,不禁感慨万千。他轻抚古琴,琴声悠悠,穿透虚空,响彻在这片天地内。梁雨轩陶醉在神曲之中,神魂震动······
赵桐祭出一缕神识,小心地探入修一前辈留下的灵玉之中。他搜索着修一前辈在海底宫殿的经历,灵玉中确有此段记忆。他查探过后,长吁一口气。犹豫许久,反复思索着是否涉嫌而入。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此次冒险。修一前辈置身前往,也是九死一生,才寻得一本海修心法。他却仅有融合之境的修为,即便拥有结丹之境的法力,想要破除上古大神留下的禁制,难于登天。且修一前辈已留下秘法,他又何须冒着不足一成的把握前去涉险呢?
他细细翻看着海修秘法,被这种奇异的修道之法所吸引。海修以感悟海天之力而筑道基,以领悟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冰霜潮汐等自然之力提升修为,由此寻觅道之本源,从而悟道。赵桐反复琢磨,大喜过望。此修行之法,无须损耗太多的灵力,对修行者而言,更需要得是修士感悟海天世界的悟性。而海修参悟出来法术,便具有了毁天灭地之力,威力往往超越寻常的修士。赵桐暗想,若以此法参悟天地大道,继而演化成通天的法术,也是一件美事。
从修一洞府出来,正好遇到莫黎。莫黎参拜后,回禀道:“墨掌门,一年一度的海狩节即将在这海天界举行,先前师尊皆未出席过,皆由弟子们代为参与。今年非比寻常,掌门接任天海门掌门之职,尚未举行接职大典,更未通传过其他海修宗门。莫黎不敢专断,还请掌门示下。”
赵桐本欲推辞掉,随口问了一句:“这海狩节是何庆典,又有何特别之处?”
“回禀掌门,这海狩节原本是先祖们祭祀海神庇护,举办的狩猎海兽的庆典,以彰显海族人对海神的敬慕之情。其间,参与的海修各显神通,以捕捉不同等阶的海兽为依据,判定输赢。狩猎活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所获之物皆归本人,若遭遇不测,大会概不过问。前三甲将会获得大会奖励的海清丹,以供修士参悟大道之用。海族族长还有其他灵宝奖赏。这海狩节原本是先祖们为激励后辈不忘生存不易,传承海族人的血性与信仰而设立的庆典。可数千年来,风气却愈发得奢靡,狩猎海兽变成了陪衬,随后的海天盛筵反成了主旨,各部落的王公贵族,修真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会尽情狂欢三日。师尊甚是反感,故而很少参与。仅派出一两人出席海狩活动。”莫黎不敢欺瞒,如实道来。
“果然是海兽节。呵呵,那墨某就破例参与一次。”赵桐冷笑道。他令莫黎与云裳随他前往。莫黎似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参拜后退了下去。
三日后,赵桐带着莫黎与云裳赶往海狩节的举办之地,天海界仙珠岛。这是位于天海界中部的一座岛屿群,周边散落着几座小岛。岛屿群的中部是一座大岛,岛中心位置是一座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座雕像,一名婀娜多姿的女神,栩栩如生,手持法阵,目视远方。赵桐细细看来,竟觉得此女与天海门供奉的先祖十分相像。
祭坛处设置了禁制,三人飞临入口处,海族族长已在入口处迎接修士们的到来。莫黎走上前,向海族族长摩苏介绍赵桐。赵桐与他寒暄一番,带着二人步入其中。圆形的祭坛周遭坐满了海族各部落的贵客,勇士,以及修真人士。赵桐三人在海族妙龄女子的带路下,临至观礼区。三人坐定,莫黎与云裳不时向他介绍参会的这些海修门派。赵桐与周遭的修士相识,客气一番。
待客人到齐后,海族族长向众人宣布海狩节开启,祭坛内所有人皆起身站立,以示恭敬。海族族长点燃圣火,巫师们诵念祭词,奉上供物,倾撒号角声四起。随后,穿着兽皮的海族妙龄女子,跳起了海族舞。乐舞完毕后,海族族长将供奉的供物施法装入祭祀的袋中,而后将几只庞硕的海兽一并沉入大海之中。片刻后,一条几十丈长的白龙从海里腾跃而出,将所供奉之物,吞入口中,随后潜入水中。
赵桐还在想着如何能捕捉到此神兽为己用,祭祀已完。海族人选派的勇士已步入祭坛前,向祭坛跪拜后,海族族长将海族自酿的美酒赐予勇士们。这些魁梧的海族勇士一饮而尽,在螺号声的催使下,个个精神抖擞,向着海边进发。会场中的海族各部落人,再无留意,他们三五成群,结队退出会场,前往仙珠岛外围的几座小岛,寻欢作乐,狂欢去了。修士们亦有不少随同而往。莫黎与云裳紧张起来,似乎担心掌门亦会前去。那场合她们从未参与过,更不愿置身其中。
赵桐婉拒其他宗门掌门或长老的邀请,二女才放下心来。
“陪掌门前往海边,参与狩猎。”赵桐见两女子面带尴尬之色,轻笑道。
仙珠岛北面的小岛之上,除却先前安排好的海族勇士,侍女,巫师,部落首领外,便是海族族长与寥寥无几的修真门派掌门、长老。围观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安逸终将一个曾经充满血性的族群变成了一群温顺的绵羊,终日花天酒地,歌舞升平,骄奢淫逸,早已忘却了潜伏在温床之下的危险。
赵桐与众人寒暄一番,静观海族人的狩猎。但见,巫师们抛出一个个头颅大小的海螺。海螺迎着腥咸的海风自鸣,奏出阵阵奇妙的音律,螺声空灵寂寥,响彻在这边天地之中。接着,巫师们复又朝着大海中投出饵料。片刻后,海中冒出数十只海虾,海蟹,海鱼之类的海兽。赵桐细看,这些海兽毫无危险,对于海族人的勇士而言,更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之事。但见,勇士们将手中长矛,银枪之类的兵器掷出,顷刻间海兽被飞驰而来的兵器击中。即便落网之鱼,也被海族人的设下的禁制捕获。海狩节已成为观赏的走场节目,赵桐感叹不已。
正当海族族长欲宣布海狩节结束之际,他走上前,询问海族族长摩苏,可否诱使更为凶猛的海兽,他欲捕杀相当于人族结丹修士之境的六七阶的海兽,最好是兽变期的海兽。众人皆惊,海狩节已数千年未再捕杀过等阶高级的海兽了,如今的狩猎仅是为了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勉强延续至今日。海族族长疑惑不解,甚至有些忧虑。赵桐只有融合之境,以他的修为能否无恙,也是不得而知。坐在一旁的几位融合之境的海修,满怀疑惑,倒也无人相劝,他们似在试探这天海界第一大宗新掌门的实力修为。自从修一大修飞升后,这些宗门跃跃欲试,暗地里打起了天海门的主意。听闻他们又有了新任掌门,其人究竟实力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如此机会更不愿错过,其中便有奉迎之人撺掇赵桐。
赵桐只是轻笑,打消了莫黎与云裳的顾虑,恳请海族族长尽可放心。海族族长,思虑过后,终是解禁,令巫师们施法,召唤出更为凶猛的海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