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国帝都皇宫西面的桃林中,苏琬兮正在倾听弟子们的回禀。派出的弟子,皆无人打探出白沫的消息来。
自从兽族大军遇袭,赵桐挺身而出,引开天道宗高阶弟子之后,她便失去了赵桐的消息。兽族大军安然返回了兽族结界,可赵桐是否脱险,却不得而知。她询问过兽族人,却依然未有其下落。苏琬兮坐卧难安,夜不能寐,不知不觉,赵桐早已入了心间,令她惴惴不安。若先前二人仅是露水之欢,可如今却为何对他牵肠挂肚,难以忘怀?她担忧他的安危,又一遍遍自我劝慰:他定然会安然无事。
正当她独自望着落英缤纷的桃花之时,又一白纱衣裙的弟子前来禀报。
“回禀大长老,近日来却也无白沫道长的消息。只不过······”那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回禀着。可苏琬兮依旧入神地望着桃林,不知在想些什么。那貌美的女子,见大长老心不在焉,不敢多言,亦怕惊了大长老,她静静地站立在一旁,等待着苏琬兮的旨意。
“下去吧。”苏琬兮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女弟子正要转身离去,却又被唤了回去。
“适才,汝回禀只不过什么?”苏琬兮轻声问道。
“刚才弟子正要回禀他事,怕扰了大长老,弟子这才不敢多言。此事是弟子从天道宗门下打探出来的。数月前,天道宗弟子在秘密搜集治愈神魂的仙草灵药,且不惜代价收购镇魂木之类的灵宝。当时弟子只是随口问那买药的弟子,为何要购买此类仙草。大燕国本就灵资匮乏,别说胎息境的仙药,即便结丹期所用的灵草也少之又少。那弟子私底下透露,其宗门内一胎息境的前辈,在燕海遭遇到天罡地煞之气的侵袭,若不是他有法宝护身,恐早已魂飞湮灭了。弟子并未留意此事,近日来,这燕海的飓风骇浪依然未有退却的迹象,已引起各方势力的猜测。弟子疑心此事,定于天道宗弟子受伤之事有关,故而弟子这才前来禀报。”那女弟子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道来。
苏婉兮心中一惊,面带笑容,片刻后,又愁眉不展,更加担忧起来,她命贴身服侍的弟子赏赐那女弟子,令其退下。
此时的大燕国,帝君手握大权,叶刘两家虽有三大宗门支持,昔日飞扬跋扈,只手遮天的日子,早已风光不再。帝君亲政,施行休养生息之策,无为而治。大燕国早年间征战频繁,赋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帝君的一系列措施,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受到大燕国黎民百姓的拥戴,沐荣泰的威望,一时间在帝国达到了顶峰。同时,沐荣泰有意削弱三大宗势力,供奉玉女门为第五大帝师。此事虽遭到三大宗门的强烈反对,却得到大燕国各修真门派的普遍支持,他们早对三大宗门,对外软弱无能,出卖大燕国修真界利益,心生不满。如今帝君借机扩充帝师名额,正是他们扩充势力的良机,故而得到了大多数宗门的支持,即便是魔教门派也赞成此举。
对于大燕国修真界而言,这一举动,预示着修真界的格局已发生微妙的变化。帝君原本想将琬木阁亦奉为帝师,却被苏琬兮制止。她清楚赵桐的为人,且如今他生死未卜,更不愿过早暴露身份,帝君只得作罢。
苏琬兮也曾带人在燕海中搜寻赵桐下落,可未有任何收获。直至她到了雾海边缘,被玉清门的长老们给劝住了。据其他长老所说,这雾海深处乃死亡之狱,当年仙帝曾将反帝联盟大修们的亡魂封印在此地,其内禁制重重,即便是神通广大的仙魔,也难以存活,更何况结丹期的修士。众人摇头叹息,苏琬兮只得无奈的离去,心中却生无尽的悔意。当初真该阻止他涉险引开天道宗杀手,今日想来,却是自投罗网。悲从心生,以至于后来万念俱灭,安心修行。偶尔会望着密室内墙上的画入神。
眨眼间五年过去了,天海门的梁雨轩与沈洛晨已动身,前往相约之地。她二人尚不知晓赵桐的遭遇,满怀喜悦,期望着与其同往大周国。二人一路倾心相谈,倒也不再寂寥。
大燕国西南边陲之地,陈思思也在赶往碎都城的路上。乔雅熏亦从西北边疆之地启程。死亡沼泽中,颜蓉也结束了闭关,她掐算着时日,心中感慨万千,而死亡之地仍有两人,期盼着赵桐的到来。
这一男一女正是昔日在弑修海,欲拜赵桐为师的炼气段修士。那男修唤作刘卿,女修唤作陆梦薇,当年赵桐为考验其诚意,令其打着墨子一的旗号,在死亡沼泽行走。赵桐已吩咐过三人,若遭遇危险,就言被墨子一威逼,不得已而为之。而另外欲拜赵桐为师的男修,此刻正打着墨子一的旗号,四处敛财。他此刻巴不得,墨子一已被天道宗弟子杀死,他便可继续在这死亡沼泽之地,狐假虎威。这期间还真有不少修士,畏惧墨子一的威名,不得不向其供奉灵物以求自保。
这一日,假冒墨子一之名的杜冲,在密林之地,遇到一炼气段的女修。杜冲见其貌美如花,姿色俱佳,有意将其纳为妻妾,便拦住其去路,威逼利诱,甚至要强行掳掠而去。
“墨子一?贫道正要将汝缉拿而去,交予宗门处置,汝还不乖乖束手就擒?”一声威喝传来。杜冲惊吓不已,立马跪了下来,求饶道:“前辈饶命,在下乃是杜冲,假冒墨子一之名,皆是被他所逼。且此事早已向贵宗刘老前辈禀报过,还望前辈明察,若那厮还敢踏入此地,晚辈定然将其踪迹禀明前辈。”
“如此说来,汝早已投靠了我宗门,是贫道错怪你了?”杜冲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大气不敢踹。
黑衣人令那女子先行离去,独自留下了杜冲。杜冲回复道:“晚辈不敢有怨言,可能前辈不知刘老前辈的承诺。刘前辈允诺小的若有此人消息,便可带晚辈脱离苦海,加入贵宗。晚辈不敢期满,时至今日,却再无此人的消息。“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威严地说道:“也罢,既然刘海潮前辈已允诺汝,贫道自然不会难为。今日就放你一马,莫要再打着他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若再被我宗门内其他弟子碰到,说不定失手将汝碎尸万段,也未可知。”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再也不敢了。”杜冲见再无性命之忧,擦去额头的汗水,连连道谢。黑衣人似乎不太放心,打入一缕神识,只言他若有性命之忧,自会来救。
黑衣人摇摇头,转身便飞走了。杜冲慌忙站了起来,再无劫掠女色之意,向着洞府的方向拼命逃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