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思虑良久,似乎猜测到些许端倪,却不敢深想下去。
段刀与李绝见赵桐独自品茶,也不言语,似有心思。于是乎,两人相邀,到这城中走上一遭,也不枉此行。
赵桐也不推脱,三人起身告辞。临行之际,邵邦与彭朋追了出来,吵着,嚷着让师兄带他们见识下世面。
数十年,眨眼间,匆匆而过,想当年在碧云山修行之时,二人尚是孩童,如今看上去已是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之人,不禁令人唏嘘。赵桐也不反对,任其跟随。五人结伴而行,出得玄门阁。
城内繁华富庶,人潮涌动,比肩接憧。殿宇林立,古道飞亭,令人目不暇接。虽说此城隶属于数家古宗门,却有不少势力雄厚的宗门在此入驻。仙音坊,月老阁,赌坊,仙酒阁,神器坊,神宗阙,兽王殿,风月楼,暗香阁,应有尽有,奢华至极。出入其中者,非富即贵。商铺,摆摊的商家出售的灵物,法宝,琳琅满目,千奇百怪。
城中往来之人皆为修士,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亦有元婴化神之境的老怪在此修行,亦或经营坐镇。故而,主城内虽人流拥挤,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五人有说有笑,一路观赏着城中的奇观异景。
“赵师兄有所不不知,路师兄可是对你念念不忘,时常对师弟师妹们提及师兄千金买醉之事,让我等碰面之时??????”彭朋话音未落,被邵邦挡了回去。
“大头朋,胡言乱语,师兄莫怪。此次出行,师兄师姐们皆有要务在身,倒是嘱咐我二人,若遇到师兄,带句话,就言甚是思念,若得闲,回宗门一聚。师傅他老人家??????”
彭朋插话道:“邵师兄,就你能耐,师傅就偏心于你。我怎地个胡言乱语。”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这二人自幼一起玩耍,倒是熟络,没成想长大后,却时常斗嘴。赵桐反而开怀大笑起来。
段刀与李绝劝解着二人,赵桐抬头望去,见那“含烟阁”的门匾,心中一惊,随口说道:“两位师弟,莫再争吵。待师兄去讨回几件宝贝。”四人见师兄登堂入室,进了含烟阁,便不再争吵,跟随而至。偌大个商铺,摆卖了各式灵宝,法器等,四人不由得各自观赏起来。赵桐拿出玉牌,交予店家。店主看了玉牌,和颜悦色道:“还望道长莫怪。阁下定制的法器,虽说三十多年间未曾来取,鄙号一直妥善保管,未敢私自出售。只是近期泰古道果大会临近,不周城分号只是从雾海城分号暂借,以作展示而用。还望道长莫要疑心,鄙号”信“字当头,小道这就为道长去取来。”
说罢,令侍女为五人斟茶。他回到内室,片刻后将赵桐定制的阵器取回,交予赵桐。赵桐细细打量手中的阵器,颇为满意。这些年间,他所用的阵器被毁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加之他法力剧增,原有的阵器早已不堪大用,见这含烟阁果然不欺,便又拿出一张单子,俱是定制的奇特法器。店家看过之后,又喜又忧。喜的是单子上,所购的阵器不少,价格不菲,忧得是皆稀奇古怪的阵器,颇为繁琐。见店家犹豫,赵桐拿出三袋完品灵玉。店家却不好收下,迟疑间,只见内室走出一侍女传声于掌柜。店主随后言道:“鄙人不敢擅自做主,鄙号主家亦是客官的故交,请道长内室详谈。”
“哦?”赵桐心想难道凌涵烟也临此地?他吩咐四位师弟可四处逛逛,他要拜会故人。四人欲到赌坊试试手气,便约定赌坊相见。
四人走后,赵桐被引入雅室之内。赵桐见雅室之人果然是凌涵烟。两人寒暄后,席地而坐,侍女奉上灵茶与仙果,而后退了出去。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坠神之地一别,已是数十个春秋,赵兄已是结丹修士,果然天纵奇才,令小妹羡慕不已。”
“凌仙子过誉了,赵某愧不敢当。只是生死间博得一丝天机罢了。”赵桐苦笑道。
“赵兄的遭遇,小妹也是从长辈口中得知一二。今日观赵兄金丹散发之气,并非炼气术,亦非五行术,莫非是炼体术?不知赵兄这些年经历何等厄难,能否于小妹分享?”
赵桐只好坦言相告,将这些年的经历简要地道于她听。凌涵烟感慨万千,也将当日情形,道于赵桐。后来她从师公那里打听出只言片语,却未曾想到眼前之人,经历生死磨难后,再结金丹。她接着问道:“不知赵兄今后如何打算?为何来到这不周城内,难道要参加这道果会不成?”
他颔首道:“奉玄门之命,参与此次道果会。至于今后如何,小道亦未明了,只求一清净之所,安心修道。”
听闻赵桐之言,凌涵烟紧张地说道:“赵兄糊涂啊,为何要参与此会?别人躲还来不及呢。赵兄亦算是同辈中的翘楚,难道贵宗就舍得将赵兄推入火坑?”凌涵烟满脸疑惑。
他心中一震,急忙问道:“仙子如何这般说辞?”凌涵烟见赵桐确不知此行凶险,便将隐情悉数告之。
听罢,赵桐如五雷轰顶,目瞪口呆,陷入沉思之中。他心中纠缠已久的谜团,终于揭晓答案,这令他痛苦不已。难怪当日他提及此事时,师叔公欲言又止,宗门诸多反常举动,竟将他蒙在谷里。难道宗门要将他抛弃不成?
过往如烟,宗门的恩情他此生难忘。师尊的谆谆教诲,师叔,师兄师姐们对他的照顾与点拨,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赵桐不敢再深想下去,他心中一遍遍地安慰着自我,这皆是出于他自愿而已。
望着赵桐沉默不语,失魂落魄的样子,凌涵烟提醒道:“如今反悔还来得及,赵兄不如借故推辞掉这份差事。”
他回过神儿来,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仙子有所不知,赵某为救亲人,已答应了我玄门前辈。赵某自愿前往,哪怕龙潭虎穴,赵某也得闯一闯。“说罢,他起身道:”仙子恕罪,在下还与几位师弟相约,赵某先行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请罪。“说罢,就欲转身离去。凌涵烟见状,急忙起身拉住赵桐的衣袖,说道:”赵兄,留步。难不成忘记定制法器之事?“
赵桐回过头,望着桌上的单子,摇摇头,苦笑道:”仙子海涵,赵某一时失态,竟自乱了方寸。这单子上定制的阵器,确有些繁琐。若有困难,赵某取消便是。“
凌涵烟嫣然一笑,宽慰道:”赵兄乃重情重义之人,一诺千金。适才涵烟言语失当,还望赵兄莫放在心上,或许这也是贵宗为考验赵兄,亦未可知。赵兄宽心,所需阵器,定会如期交付。只是,此次交易,需赵兄如期取回,过期不候,订金亦不会退还。“望着凌涵烟倾世之容,赵桐竟有些许动容,他连连道谢。拿出三袋沉甸甸的完品灵玉交于凌涵烟,就要离去。
凌涵烟喊住赵桐,从袖中拿出一幅卷轴,言道此乃她的本命法宝一太虚图,而后将口诀亦教给赵桐。如此贵重的仙宝,赵桐坚辞不受。凌涵烟微微一笑:”此宝只是暂借赵兄,待平安归来之时,再还于小妹便是。当年坠神之地,赵兄对小妹有救命之恩,权当小妹还了赵兄的恩情,你我两不相欠如何?“赵桐摆摆手,她决然道:”若赵兄再不肯收下,便要与赵兄绝交。“
赵桐只得收下法宝,道别后,赶往赌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