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沐道品玄 > 第174章 闻道
    这里究竟是何方圣地?为何如临混沌之地,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南地北,黑夜与白昼?

    赵桐暗自惊叹。当飞入道境之门那一瞬间,他已身不由己,身躯似被牵引一般,一步步走向前方。

    每一步,犹如万钧压身,令他无法喘息。他催动金刚护体,亦毫无用处。

    肩膀上一座座山峦、大岳越聚越多,沉重的负担,让他每前行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骨骼犹如散架了一般,他佝偻着身躯,精血不停地从嘴中喷出,神智渐渐模糊,吃力地缓行着。体内的识海深处,风起云涌,巨浪滔天,大有冲出紫府之意。

    前行了九十九步,他终于再无力行进,大口吐血。忽然间,头顶上方,“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毁天灭地的雷电,从天而降,劈向赵桐。他毫无躲闪之机,身躯竟被洞穿,血肉模糊。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未平息,紧接着,狂风骤雨迎面而来。凄风苦雨侵袭之下,肌肤被割开一个个伤口,鲜血直流,酸雨冲刷着满是疮痍的躯体,钻心的苦痛蔓延开来。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无边的痛楚,使他神魂渐渐失去了痛感,而神识却依然清醒。

    犹如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绑,任由它拖拽爬行。此时,他如同坠入五行之地,万箭穿心,山崩地裂,刀山火海,洪水横流,藤蔓缠身,肉身生芽。五行之力,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面目全非。

    这是天道的意志与法则吗?他神识清醒,一遍遍地体验着,这生不如死的无边之痛,承受着天罚之苦,他毫无反抗之力,仿佛随时被碾死的蝼蚁,苟延残喘。岁月法则袭来,他肌肤迅速衰老,顷刻间他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肉躯亦如枯死的树枝,干瘪无力。

    留他一息尚存,难道只为让他尝尽万劫之痛,臣服于天道之下吗?

    不,这绝非是他的道。即便五雷轰顶,天诛地灭,身殒道消,轮回永绝,泯灭于天地之间,他亦不会屈服。他也要化作一株草芥,开枝散叶,与天道比高。

    赵桐无力地冷笑着,尽管那微乎其微的声响无人听闻,他双眼怒视着无穷无尽的苍穹,停止了最后一丝气息。

    无边的白烟消散,赵桐的残尸犹如一只蝼蚁,一滴水珠,一丝尘埃,飘浮在无边的苍宇中,最终肉躯溃散,只剩下一堆枯骨,元神飘荡在枯骨之上。空间法则侵袭之下,一明暗相绕的黑洞浮现,最终将那枯骨与元神吸入黑洞之内,将其撕为粉末。

    只有识海倒卷而出,化为一团金色漩涡的气海。识海中的玄黄珠,与玄阳珠,随即而出,二珠在金色的识海内旋转,搅动之下,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识海越聚越大。转瞬间,识海已化作一散发着金芒,无边的光洞。光洞与明暗相绕的黑洞,眨眼间碰撞在一起,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后,天地泯灭,虚空破碎,日月星辰俱毁,一切的一切消逝得无影无踪。

    当他的神识再次清醒过来,周遭一片漆黑,空空如也,到处弥漫着浑浊之气,苍茫荒芜,犹如身陷混沌之中。岁月飞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颗紫色的种子,照亮万古的黑夜,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贪婪地吸取着混沌之地的精华。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玄黄之气,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蜂拥而至,涌入紫色种子坠落之处。那粒种子,冲破重重阻隔,探出一株嫩芽,疯狂地成长起来。盘根错节的嫩芽,一面汲取混沌之气,一面开枝散叶,终成一棵参天大树,大树不知其高,不得其粗,仍在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粗壮的树枝上,无数支根须垂下,涌入无边的黑暗中,而后生根发芽,复又变成一颗颗参天大树。

    混沌之中,长满了无边无际的”生命之树“,清新浓郁的生之气息,弥漫开来。一棵棵古树上生长出日月星辰,万物生灵,诸界万荒??????

    “轰隆隆”一声巨响过后,混沌再无力承受生命之重,顷刻间碎裂开来。天地开,万物生,??????

    神识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一曲天籁之音入耳,将他的神识从熟睡中唤醒。

    他睁开双眼,发觉肉躯完好如初,四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而他正躺在虚空之中。赵桐急忙起身,暗自生疑,难道他只是做了一场梦?

    道境外传来阵阵掌声,道境之门,即将缓缓关上。赵桐毫不犹豫,飞身而出。

    一道紫芒飞出道境,立刻引起会场上下所有修士的瞩目,众人再无心听那论道之声。

    当赵桐悄无声息地坐回原位之时,会场内顿时响起了经久不息,雷鸣般的掌声,赞誉之声与惊叹之声。此人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会场内一片哗然。

    赵桐一脸茫然,他询问凌涵烟这是何故。凌涵烟掩齿轻笑:“赵兄难道在道境之内睡了一觉吗?我等已等候了足足一个时辰。道境中能撑过数十息已算翘楚,如泰娲娘娘传人这般,天生神族血脉,也仅撑过半柱香而已。小妹自叹不如啊。”

    原来如此,赵桐亦未料到,竟能撑过如此之久。他急忙起身,拱手道:“贫道一时侥幸,诸位美誉,愧不敢当。”待掌声平息过后,才坐回座位。他传声道与凌涵烟:“惭愧,惭愧!适才确如一场梦而已。梦中身殒道消,天塌地陷,苍宇空灭,而后乾坤再造,万物复生。若不是听到一阵天籁之音,贫道真要醉生梦死了。”

    “原来如此,适才玄女宫复立的九天玄女,驾临此地,抚奏一曲天籁,便匆匆而去。错过如此良机,岂不可惜?世人皆传,神曲复得,今夜亲耳所闻,如沐天道,妙不可言。不过小妹以为,赵兄道心如此稳固,坚毅,若假以时日,定能参透天机,此事更是可喜可贺。”

    是她?何雨菲?赵桐略显遗憾,故交重逢,却未能见上一面。听凌涵烟赞誉之声,急忙回道:”凌妹过誉了,贫道定会更加勤勉。实不相瞒,这玄女宫圣女,乃贫道儿时故交,未曾料到亦会出现此地。“

    二人交谈之时,论道已完。古宗会派出的修士,起身问道:“不知这位道友,尊姓法号,师承何宗何派?适才竟能在道境之下,撑过一个时辰。道心如此坚固,自古罕见,何不登台论道,与众人共享?”

    “在下法号一墨,俗名墨子一,无宗无派,乃是一介散修,今夜受好友相邀,赶赴大会。幸闻道音,才疏学浅,怎敢贻笑大方。适才纯属侥幸,贫道弗敢从也,还望诸位海涵。”赵桐婉拒道。凌涵烟似有不解,他只是摇头。众人越发好奇,私底下相互打探着他的底细。

    男子见赵桐不愿登台论道,只得提议众修畅所欲言,相互切磋,坐而论道。

    谁知男子的话音刚落,却听得“哐啷”一声响,天道宗的邱成洋将酒杯摔落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吼道:“狂妄小儿,此地岂是汝撒野之地?别人不知汝的底细,本少主却了如指掌。撮尔小邦,一介散修,打着别人的名号,杀我同门兄弟,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今日竟也敢登堂入室,参加这金丹盛会。找死。”

    赵桐谎报家门之时,邱成洋自觉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为何人。经同门提及,才想起乃宗门追杀之人。故而,毫无顾忌,破口大骂。天道宗数人,愤而起身,手持灵宝,磨刀霍霍。众人震惊之余,不无好奇地望向赵桐,等待他的回复。

    “休得放肆,不周城内严禁私斗,更何况盛典之上?!何人敢扰盛典的祥和之气,古宗会一律格杀之。”那男子厉声怒喝道。天道宗弟子见状不妙,只得收回法宝,怒气不平地坐回原处。

    “这位道友,虽与天道宗有个人恩怨,驾临金丹大会,便是客人。道友大可放心,在这不周城内,还轮不到道门无法无天,公然杀人灭口。”

    “多谢前辈主持公道。贫道虽是燕国一散修,却也知上邦修士乃通情达理,恩怨分明之辈。今夜赴宴,并非为私人恩怨。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欺压良善,奸淫掳掠,恶事做尽,为一己私欲,拐卖欺侮我燕国,乃至夏周诸国多少凡人女修。天道不收之,必有人罚之。”赵桐寥寥数语,将邱成洋丑事公之于众。众人一片哗然,似乎已猜测到邱成洋追杀此人的缘由。起哄,嘲讽谩骂之声,不绝入耳。

    “住口,血口喷人。汝栽赃陷害本少主,小儿休得胡言乱语??????”邱成洋毕竟心虚,慌不择言,生怕眼前的墨子一,再说出何耸人听闻之事。

    赵桐坦然地坐了下来,不再多言。凌涵烟传声道:“赵兄幻作如今模样,便是为燕国饱受磨难的修士仗义执言。赵兄高义,小妹佩服之至。只是,此举岂不是身陷囹圄,作茧自缚?”

    “事到如今,为兄还有何顾忌!既然无法挽回,贫道只得放手一搏。即便难逃一劫,亦要其丑恶面目,公之于众。此事,仙子莫要卷入。若为兄??????”

    赵桐话未说完,却被凌涵烟止住,她面露红晕,将芊芊玉手抚在赵桐的手背之上,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