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暴风雪即将来临,我等还是速速下山,赶回村寨吧。”雪山上,一块巨石后,一貌美的女子对身边的男子轻声说道。
但见那一身厚厚雪衣的中年男子,三十多岁模样,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饱经沧桑的脸上已有了皱纹,胡须浓密。他正手持弓弩,瞄准一只正在觅食的巨熊。或许是女子的声音惊动了巨熊,它慌忙逃窜,钻入雪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男子慌乱中射出的弓箭,没入雪地之中。
男子并未责怪身边的女子,他从一旁横卧的枯树下起身,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一声叹息,而后翻越粗壮的大树,去拾取没入雪地中的弓箭。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可让人如何过活啊。小妹,你先行下山吧,为兄再碰碰运气,指不定能逮到几只猎物,全家老小的口粮也就有了着落。”那男子回道。
“可不是咋的,一大早小妹便见这雪山上,金光闪闪,还以为天上掉下了宝贝。寻了大半天,鬼影子都没见着。哎,小妹看得可是真真切切啊。”那雪衣女子,从巨石后走出,不时搓着双手,叹息道。
那中年男子爽朗地大笑起来,笑话自家妹子白日做梦。白衣女子争辩道:“这可非小妹一人眼拙,村子里好多人都看得清楚。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更是传言古祖显灵,神明降世了。”
“年纪轻轻的,怎和一帮老婆子搅合在一起,整天地叨叨个没完。看这天气,估计又是一场大风雪。你嫂嫂在家中忙不过来,你快快下山去吧。”男子说道。
白衣女子,眼见着兄长向山顶爬去。只得小心翼翼地,踏着厚厚的积雪,向山下走去。
那男子尚未走出多远,便发觉山林中冒出数头肥壮的麋鹿,他正要开弓射箭,又是一阵呼喊声传来,正是自家妹子唤他。那麋鹿惊得四散而逃,男子有些懊恼。收了弓箭,提起一旁的长矛,便向他妹子奔去,口中念叨着:”这丫头片子,还是早早给她找个婆家管教一番才好。”
……
此处正是大昆国南疆的昆雅山脉,南临大燕国的死亡沙海,北面与西面皆为大昆国腹地,东面便是远古禁地-白宙大陆。巍峨雄壮的高山,连绵起伏数百万里,像一条气势磅礴的巨龙,横亘在大昆国与大燕国国界线上。一年之中,除却数月天气好转外,常年寒风凛冽,冰天雪地。雪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滴水成冰。雪山上下长满了高大抗寒的古树,茂密的树木遮蔽之下,生长着耐寒的奇花异草。古老的昆黎族便生活在昆雅山脉的山脚下,他们以游牧,渔猎为生。
破旧低矮的木屋,屋内挂满了兽皮与兽骨,房内整齐地摆放着捕猎的工具,屋子中间生着火炉。
赵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发觉他正躺在木板之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头边放着太虚图与破界笔。此时,他想起了当时的情形。只记得太虚图被甩出虚空裂缝后,他飞出了太虚图,不觉体内灵力早已耗尽,加之虚空撕裂之力,早令他头昏脑胀,一时大意,竟昏睡在雪山上。幸好遇到这家善良的猎户,将他救下。
他只觉口干舌燥,头仍有些许疼痛,环顾四周,上下打量着简陋的屋舍。他刚起身,盘坐下来,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从屋外跑进两个孩童,一男一女,八九岁模样。两个孩童好奇地打量着他,言语一番,那稍大些的男童走了出去,像是在唤人。
赵桐一怔,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两个孩童的言谈皆是昆黎族的古方言。他望着那满脸稚气的女童,红扑扑的脸庞与小手,皆已皴裂。赵桐笑着,向其招手,示意她走向前来。那女童害羞地走上前几步,稚气地说道:“先生醒了,还是先躺下,阿母熬些姜汤,先生饮下,便会好些。”
赵桐并未回复,用手轻轻一点,那女童的脸蛋与双手的冻伤,皆已痊愈。女童甚是惊奇,喜上眉梢,发出清脆如铃般的笑声,眼睛竟眯成了一条线。她靠近赵桐的床铺,席地而坐。
赵桐便问她此处唤作何地,家中大人何在?那女童回道,这里是昆墟庄。她一家十三口,她小名唤作风小妹,大名叫风蝉雪。阿婆卧病在床,阿公与小姑姑被大族长唤去了。父亲与小叔上山打猎,二叔父在南疆郡读书,好求取功名。大姑姑已出嫁……
正当二人交谈之时,那女童的母亲,挺着大肚子,端着姜汤与饭食走入房内,笑着说道:“让先生见笑了,我家丫头不懂事,还望先生莫怪。喝下这碗姜汤,暖暖身子,躺下歇息。先生是外乡人吧?怎会昏倒在雪地里?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家中妻儿老小,可谁来照顾啊?”
盛情难却,只得饮下姜汤。看着风小妹盯着碗中的肉食发呆,赵桐将饭食递给风小妹,笑道:“实不相瞒,贫道乃出家修道之人。这饭食还是留给小妹吧。”风小妹的母亲不信,仍要劝他进食,言道:他已昏睡三日,食些荤食,好补充体力。赵桐只得言道:“多谢大嫂美意,贫道只需打坐修行,便可恢复体力。”
那大嫂见赵桐执意拒之,只得令风小妹端起饭碗,二人走出屋舍。赵桐将房内布下法阵,祭出灵石,弥补体内灵气亏损。
翌日入夜时分,赵桐收了法力,体内灵力渐渐恢复。这才撤去法阵,走了出去。
是夜,明月高照,月色如银,洒落在清冷的大地上,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四四方方的院落,破旧的两层木屋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寒风吹过,木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赵桐飞身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却见到正房内,一家老小围坐在火炉旁进食,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此情此景,令他想起孩提时的情形,顿生思乡之情。
自从跟随师尊修道,他已抛却了尘世情缘。回首已是百年,想必至亲也早已不在人世。赵桐不忍多想,也不愿打扰,正欲飞身而出。却听得那年长的阿公肃穆道:”尔等可要牢记,家中有仙长驾临之事,切不可为外人道哉。小妹,小招,小天,小满,汝四人也要牢记。”
赵桐本欲即刻离去,免得为这家招来灾祸。转念一想,轻咳一声,临至屋前,轻轻拍了下房门,轻声道:”多谢施主先前搭救之恩,贫道可否入室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