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将玉简收入怀中,留下一块晶石,化作一道紫芒,离开凤雅山,飞向昆珠雪峰而去。
临至雪峰下,他将玉简交予把守弟子。那看守弟子,查探过后,放下机关,让他入内。
厚重的大门缓缓而开,赵桐步入其中。却见议事大殿正中端坐之人,正是冰漪大长老。她右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绝世的女子,遮着面纱,看不清模样,元婴大圆满之境。赵桐暗想,此人应是虞妃的师尊,冰莲大长老。
大殿下方,左侧首席的座椅上,坐着一位化神之境的老者,一身灰衣道袍,须发雪白,精神矍铄。右侧首席端坐着一位元婴大圆满的大修,他五十多岁,身材瘦小,白净的脸庞上,双目炯炯有神。化神期老者旁,坐着一位元婴后期的老妪,佝偻着身体,一身华服,手中拄着一杆龙头杖。其余三人皆为元婴中期之境,三十岁模样。这些老怪身后,各立着一随行的弟子,融合中期至结丹后期不等。
赵桐刚入大殿,被一阵打探。一股股威压袭来,赵桐急忙催动镇魂术,护住神魂。
见他满头大汗,冰漪大长老开口道:“诸位前辈道友,妾身这新收的弟子,可入得了法眼?徒儿,还不速速拜见几位前辈?”冰漪放下茶杯,不愠不火地说道。在座的几位老怪,这才收回法力。
他急忙躬身施礼:”晚辈出关来迟,还望诸位前辈莫怪。子墨参见诸位前辈。”
后来,赵桐得知那化神境的老者,乃是大昆国赫赫有名的宗门,混天宗的大长老浑一老道,那元婴大圆满的大修,则是大昆国东域大宗太初门大长老冲初道长,昆黎族大祭司华巫夫人,真道门大护法尹关,耶合宗大执事亚托大修士,月依宗大长老苏摩,妙婵宫宫主月娥夫人。
浑一老道打探过后,甚是满意,示意赵桐坐在末席。赵桐怎敢造次,谢过后,走向殿前一侧,恭立在桃沫,黎薇一旁。
“既然人已到齐,我等即刻启程才是。”冲初道长放下灵茶,开口说道。
“诸位莫急,稍待片刻,还有一位道友尚在途中。”冰莲大长老回道。几人诧异,询问是何人。冰莲大长老,只言会面便知。众人只得坐等,相谈起来。
桃沫笑问,该如何称呼他才好。赵桐坦言,莫再取笑于他,承蒙她师尊不弃,未将他当面拆穿,已是万分感激。桃沫笑道,届时还请赵桐多多照顾才是。而后,将诸老怪及所带的弟子,一一说给赵桐。
正当众人交谈之时,却听得殿外传来一老者的声音:“诸位道友见谅,老夫来迟一步。”殿门大开,众人望去,一化神之境老者,翩然而至,浑一老道等大修急忙起身相迎。
原来是广寒宫大长老,广霄子。但见他一身华服,面庞红润,一头白发,身后跟着一结丹之境的绝美女子。
竟是她?!赵桐不由得一愣,那女子正是他的故人,广寒宫圣女碧若兰,碧悠悠,碧瑶瑶两姐妹的大姊,不周城金丹大会上,碍于身份不便相认,今日竟在此地重逢。碧若兰的到来,引得随从的弟子,不时观望。
碧若兰环顾四周,见殿前一人,似曾相识,细细查看,正要相认,却看那人避开她的眼神,她只得收回目光。
寒暄一番,冰漪扶着广霄子坐在主座上,她恭立其旁。众人相谈片刻,出得议事大殿,赶往此次聚会的目的地一昆墟圣殿。
一艘银白色的巨型战舰,载着众人,驶向昆雅山脉西北方。途中,昆黎族大祭司华巫夫人娓娓道来:“想必诸位早已听闻,八个多月前昆雅山脉上空,天降异象。一道华光从天而降,紧接着虚空浮现一尊通天神像,九龙御车,龙凤开道,四象齐舞,烛龙与雷神护驾,我昆黎族始祖,更古大帝驾龙辇,君临诸天。”
众人颔首,示意她讲下去。华巫夫人接着说道:“我族人起初以为始祖显灵,乃祥瑞之兆。各部族族长,派人到山中巡视,皆无所获。族中大巫占卜后,却得到难解之卦象。后来古黎氏族一年迈的巫师,想起了古籍所载之事,遍查典籍,得到的却是灭世的警示。相传古始祖崩天前,似有不甘,曾对后人道,若他魂念重临诸天,便是诸天浩劫之时,后世当慎之。”众人讶色,这种说法岂不是和大天劫一说,如出一辙?
华巫夫人道,半年前,我昆黎族世代守护的昆墟圣殿故地,一夜间,十八根天柱,自行破除封印,重见天日,地气外泄不止。昆墟帝君不知旧墟内发生了何变故,故而命老身派人查探,无奈昆墟圣殿布下上古奇阵,禁制重重,封印之力太过强大。老身只得邀请诸位故友,一道前往旧墟,一探究竟。事成之后,我帝君必有重谢。
冰漪、冰莲两人默不作声。
浑一老道轻笑道:空口白牙,夫人这是说笑不成,我等老怪哪有闲暇,陪你鬼门关前走上一遭,又岂会稀罕帝君的赏赐?说完,瞧了一眼对面的广霄子。
广霄子捋着白须道:华巫妹子,诸位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事先说好的约定,白等了三个月,怎有反悔之理?诸位已将至旧墟,莫不如事先约定好,否则危境之内再谈,就一切难料了。
华巫夫人急忙陪笑道:诸位息怒,非老身失信。想必诸位也听说过我昆墟圣殿的威名,那里既是我族圣城,又是我族人祭天地,祭祖圣地。老身是担忧若因宝物争斗起来,伤了和气不说,触了禁制,招致灾祸,更是大大不妙。
她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既然诸位主意已定,那老身便与诸位约定,凡禁制之物皆不可乱动,我族圣物不可乱动,其内封印之物不可乱动。其余之物,按事先约定,如何?
浑一老道与广霄子知晓利害关系,颔首允诺。冲初道长,冰莲,冰漪两姊妹等人亦无异议。几位老怪在船内商议着,随行的弟子各自散去。
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亦如万古的岁月,从未停歇。
赵桐伫立在船头,观望着前方。
船上的人看雪景,船内的人望他如风景。
那人不知,这风景,这背影,早已入她心间,留在道境之内。
望不穿,看不透,触不到,如云似雾,恍若尘梦。
墨笔难画,尺素怎托。烟雨迷离,岁月蹉跎。
疲倦的身躯下,冷漠的眼神里,尽是沧桑与冰凉。
血染长空,如流星划过天际,徒留下相思的痕迹。
冰冷的雪花,唤起尘封的记忆,一汪清水漫入眼帘。
“道友可是赵桐?小女子碧若兰,恩公可记得望月城外所救之人?”碧若兰拭去眼角的泪花,缓步走上船头,轻声说道。
赵桐回过头,见眼前之人,不知该作何答复,当年之事,又入心头。他思虑片刻,回复道:”道友认错人了,在下子墨,赵桐已死。”
“小女子怎会认错人,恩公音容相貌一如过往。况且阁下又怎知恩公已故?道友不肯相认,难道是责怪小女子当年牵连恩公?若是如此,小女子愿以命相偿。”碧若兰一怔,而后祭出宝剑,架在玉颈上,坚毅地回道。
“此事与道友无关。道友定是认错了,在下子墨,实乃九寒宫冰漪大长老弟子。你口中之人,乃是玄门弟子,与在下何干?”赵桐一时口误,急忙解释道。
碧若兰何等聪慧,她收去宝剑,笑道:”道友可知,九寒宫与广寒宫源于一门,同气连枝,休戚与共。冰漪师叔的徒弟,妾身怎会不知?“
赵桐眉头一皱,无奈地摇摇头,轻叹道:”过去之事,莫再多提。贫道子墨告辞。”说罢,他转身而去,只留下一道玉影,独留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