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道友跟随贫道已多时了,想必早已困乏,何不现身一见?”
青山上,一手持长枪的修士,三十岁模样,俊朗不凡,正站在山顶,隔空喊话。
此人正是赵桐。他向凌涵烟辞别后,赶往太虚宫南面的太仙城。谁知半路,却遭遇两结丹修士的跟踪。
两人一路尾随,一时半会儿难以摆脱,他索性不再前行,决意除掉这两个尾巴。
虚空中两道人影飞来,一男一女,那女子妖娆妩媚,柳叶眉,桃花眼,活脱脱一个妖精胚子。她一身淡青色衣裙,薄如蝉翼的纱衣,将她曼妙的身姿凸显得淋漓尽致。她悬在半空,望着赵桐,媚眼迷离。
赵桐急忙催动镇魂术,那女子轻笑道:“竟能躲过妾身的媚术,有点意思。”
她身旁五大三粗的大汉道:“师妹,莫再发骚,我等还是尽快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奉我师尊之命,来请阁下到我庄上作客。阁下若识趣的话,还是乖乖跟我二人走上一遭,省却了皮肉之苦。”那妖艳的女子,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兄,轻笑道。
“在下与二位素不相识,更不识得汝师尊是何人。在下要务在身,没工夫陪你二人玩耍,识相得趁早离去,否则别怪雷某不客气。”赵桐冷冷地回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师妹,动手。”那一身横肉,满脸黑须的壮汉,提起手中巨斧,便向赵桐砍来。
赵桐急忙躲闪,一个瞬移,躲开巨斧的锋芒。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青山上浮现一条数十尺宽的裂缝,山石分崩,大树倾断。那青衣女子,祭出一条锁链,她默念口诀,锁链化作一条巨蟒,消失在虚空中。但见,虚空中一团黑气弥漫,朝着他飞奔而来。
他退后数十丈,那黑气扑了个空,显出身形,朝着赵桐喷出一股腥臭的酸液。灭天枪抖动,飞出一面巨盾,抵挡扑面而来的酸液。巨盾滋滋作响,酸液侵蚀之下,正慢慢溃散。此时,那大汉的巨斧又是致命一击,巨大的斧芒,犹如一座座高山,扑面而来。他握紧拳头,接连打出金刚伏魔拳。山丘大小的伏魔拳,散发着金光,迎面而上。银色的斧芒与金色的巨拳,瞬间相撞,“轰隆隆”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地动山摇过后,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赵桐擦去嘴角的血丝,冷冷地望着两人。这两人虽是结丹中期之境,其修为丝毫不弱。看来是大意了,他催动灭天枪,摆出五行阵,抵挡巨蟒的酸液,将金色的巨蟒抵挡在大阵之外。紧接着,他默念口诀,变拳为掌,催动体内玄气,山丘大小的巨掌破空而出,巨掌飞驰,眨眼间轰向那大汉。却见那大汉眼疾手快,顷刻间抛出巨斧,双手撕开虚空,一道裂缝浮现,那大汉竟钻了进去。
“天痕术?难道是太虚宫弟子?”赵桐惊诧不已。更诡异的是,那妖媚女子,阵阵轻笑,身子一晃,幻化出若干个虚影,本尊却原地消失了一般。玄天印穿过女子的虚影,破空而去。强横的威力,竟被轻而易举化解,掌印飞逝而过。满天沙石过后,一切恢复如初。
赵桐慌忙转身,退入五行大阵内。原来,两人已肆机遁至他身后。他刚退入枪阵内,金色锁链的三棱刃扑了个空。那妖艳的女子笑道:“原来是道门弟子,难怪这么难缠。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女子说罢,玉手一挥,一把古琴而出。琴弦拨动,琴音渺渺,撩拨心神。诡异的音符,如利刃般飞驰,穿透五行阵,轰杀而来。“轰”一声巨响,一道乐符落入赵桐一旁,爆炸开来,竟轰出个深坑。幸好他躲避及时,退出阵外。琴音嘈嘈切切,声声入耳,赵桐阵阵头晕脑胀,痛彻神魂,镇魂术已至极致,依然难以压制这古怪妖异的邪音术。
此时,那大汉显出肉身,一头状如小山的黑熊,飞奔而来。大地似在颤抖,雄壮的大黑熊龇牙咧嘴,抡起巨掌,拍向赵桐。只见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熊掌,挟裹了大岳压顶之势,轰杀而来。
来不及躲闪,他慌忙遁入地下,后退数百丈,才从地下而出。一个妖音如刀似剑,一个妖身如山,轮番轰击之下,赵桐疲于应付。他身体酸软无力,神通难以施展,不得不且战且退。
如此躲闪下去,终会被她二人耗尽法力,任人宰割。赵桐咬紧牙关,趁着遁入山石下之际,催动灭天枪,灭天枪一晃,陡然暴长,迎着黑熊的巨掌而去。那黑熊猝不及防,一声惨叫,鲜血直流。妖冶的女子,竟是一阵媚笑。琴声停息片刻,她又换奏一曲。琴音缭绕,迷烟四起,如窃窃私语,又如魅女撩拨,竟使人春心荡漾,深陷幻境而不能自拔。
赵桐双眼迷离,神昏意乱,他咬紧嘴唇,丝丝鲜血流出,眼前的幻象暂时退却。他趁机祭出古琴。
琴弦一动,天地悲悯,万物寂寥,如拨开云雾,复见红光。弦音空灵幽远,浩渺苍苍。心若磐石,神魂禅定。风住云歇,鸟不鸣,虫不语,花非香,万物皆在聆听这玄之又玄的仙音。
琴弦二动,天怒地怨,寂灭四方,天雷阵阵,天火翻腾。玄符道道,威慑宵小,如杀神临世,肃杀八荒。
但见,那女子琴弦尽断,口吐精血,瘫倒在山顶。她安静地躺在地上,闭着双目,聆听仙音,一时间泪流满面,竟被玄音感化。那黑熊复了原形,躺在地上,打滚儿翻腾。灭天枪抖动,手腕粗细的雷电勃发而出,交织成一道道天网,轰然落下。妖冶的紫色火焰,从天而降。
眼见这二人顷刻间,将化为粉末,却听得一阵空幽的钟音响起,一清脆的声音传来:“上苍有好生之德,还请道友手下留情,莫伤了他二人的性命。”虚空中,乌泱泱飞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女子,遮着面纱,空灵绝尘,头顶悬着一口金光闪闪的大钟。这女子一席白色羽衣,无从辨识境界,身旁却簇拥着胎息至元婴之境的修士。
琴声戛然而止,天雷与天火瞬间凝止。赵桐收了古琴,见那白衣女子,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何人。他回道:“这二人,险些害了贫道性命。仙子为她二人求情,可为何不在贫道落难时,出手相助?”
“道友莫怪,这二人的主人,与本宫乃故交。她二人落难于此,虽说咎由自取,本宫遇到,怎能置之不理。还望道长宽容,看在我泰娲宫的薄面上,饶她二人性命。他日,我泰娲宫必还了这份人情。”
“若贫道不容呢?!”赵桐心中一震,难道此人是华黎儿?他思虑片刻,冷冷地回道。
“还请仙子出手,救我等性命。我等并非有意为难他,只是带他,面见我师尊,怎料他不知好……”那大汉清醒过来,急忙向白衣女子喊道。
“住口,休得妄言。你主人令尔等去请人,而非绑人,坏了你家主人名声不说,还要百般狡辩?”白衣女子训斥道。她转过身接着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道长好生掂量。我泰娲宫不愿插手别人的恩怨,不过此地乃泰宫仙海,可是我泰娲宫地界。”
赵桐沉思片刻,回道:“好!看在宫主华仙子的情面上,今日贫道暂且放过他二人。莫说贫道惧怕贵宫门,若这二人再为非作歹,贫道定斩不饶。”
那女子只是道谢,对于赵桐的试探,她并未回应。大汉与青衣女子,急忙起身,飞上虚空,跟随众人而去。赵桐见人已走远,再无伏兵,这才收了灭天枪,赶往太仙城而去。
“适才那小子猖狂至极,何不令老臣杀杀他的威风?”白衣女子身旁,一黑色华服的老者开口问道。
“今日乃娘娘华诞,怎可妄动刀兵?我等还是办要事为紧。想那仙音,怎会从他手中弹出,莫非是九天玄女宫弟子?”白衣女子若有所思,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