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慢,躺在床上的安南一直没有动静,但面色却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坐在床边的安溪看到面色已渐渐红润的安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坐在离床不远处的云衣头枕在桌上,睡去。月容不发一语的守着云衣,表情显得那样的平和,在他眼里也只有云衣才能让他担心。
低低的声音,一旁婢女睁大双眼,三步并做一步向床边跑来,坐在床边的安溪起身,安南微动的手指让他的心莫名激动,随着婢女大声叫道:“将军,将军醒了。”
“醒了”本枕在桌上的云衣听到婢女高声的呼叫,他动作灵敏的站起来,飞身来到床边,安南的双眼已睁开,嘴唇微张,是否想说什么,但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努力的举起手,但不到一会又垂下。
“身体感觉如何?”安溪紧张的问,激动的握住那双手,满脸的担心。
“还好,感觉比以前更健康了。”微微的笑,手紧握着安溪的手,眼泪莫名的浸湿了眼眶,他的哥哥脸色白得可怕,身体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是吗?看来大哥给他的当真是灵药。”云衣靠在床尾,满心欢喜,冲着站在一旁傻笑的婢女道:“快去将煲好的粥端来给将军喝。”
婢女点头,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安溪听到安南的声音,笑容浮现在面上,双眼却望着床尾的云衣,若不是他,安南也不会醒来,他的这份情意如何能还。
一切看似祥和,安溪坐在床头,用心的喂安南喝粥,云衣虽有很多话想对安南说,可看到安溪的模样,他话到嘴边又停下,并且拉拉月容的手,悄悄的向屋外走去。
屋外明月当头,一望无边的茫茫戈壁,让人心生惆帐,云衣拉着月容的手并坐在一处大石上,遥望天空,不知为何心里十分伤感。
“小狐狸,你不会离开我吧?”声音沙哑暗沉,那双小手紧紧握着他,生怕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于眼前。
“我是你的永生永世的宠物,又怎会离开你。”声音深沉而磁性,他回握着对方的手,并且还加深的力度,“云衣,我与凡人不一样,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离开。”
“小狐狸,如若你有事,我真的会舍命救你,所以你不能出事。”声音很低,但却让听的人心惊胆战。
“又胡说八道了,我是上神,再说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会有事,来靠在我肩上再睡一会,今日也累了。”月容轻轻一拉,云衣的身体自然的倒向他,云衣的头微微靠在月容的肩上,脸上露出甜美的笑。
“今日你可上台颁奖了。”无关痛痒的话却让月容的心放下,至少云衣并没有过多的沉浸在悲伤中。
风来,文山恰好的出现在了大石前,他看到云衣靠在月容肩上的模样,不知为何感到一种心酸,劫数终究是劫数,而云衣恰恰就是月容的情劫,但他却如何也不能解,唯能解他劫数的也只能是云衣,想到这里他黯然长叹,却故做轻松的站在他们身后,清清的嗓子,道:“云衣饿了吧,我可在千里之外钓了几尾鱼回来,要是你能帮我烤烤就更好不过了。”
云衣回头,怒目以视,想起自己跪在他脚下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就憎憎的上来了,可当眸子落在那几条鱼身上时,肚子却不争气的响起来。
月容听到云衣肚子的声音爽朗大笑,起身,冲着文山道:“我手艺比云衣好很多,还是我来吧!”
文山白了一眼月容,将鱼丢给对方,自己升起火,懒懒的倚在大石旁,闭目养神起来。
月容毫不在意文山眼神,拿起鱼到自顾收拾起来,一旁的云衣到时兴致极高的为月容打起下手来。
安溪推门而出时,云衣正坐在沙地上,背靠在月容的肩上,闭目聆听着什么,而一侧的月容却安静的烤着鱼,眼神专注,唇角浮着笑意,俊美的容貌上满溢着幸福。
“云衣,谢谢你。”安溪走近云衣,冲着已睁开眼,带着笑望着他的云衣道。
“何需言谢,只要安南小弟能活着就是好事。”云衣毫不在意,往月容处挤了挤,并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道:“你也饿了吧,来陪我一起吃烤鱼,这鱼可是大哥千里之外的地方寻来的,闻着都很美味。”
“这”安溪犹豫半分,一旁的两位大神到是没有出声,可他的手却被云衣一拉,身体不自然的坐在了云衣身旁。
烤鱼的香味弥漫在四周,云衣拿了一条放递到安溪手中,一边还小心地提醒道“才烤好,小心烫嘴。”
月容宠溺的笑容,不在意的摇头,一旁的文山到不乐意的,他起身,夺走云衣手中的鱼儿,不满道:“就顾着他,怎么就不想着我这打鱼人呢?我也是很饿的。”
安溪尴尬的看着手中的鱼,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吃下去,到是一旁的云衣大咧咧地冲着他道:“没事,你先吃着,我等会吃。”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再次响起。
文山大笑,安溪也跟着笑起来,只有月容很体贴的递给云衣烤好的鱼,轻言细语道:“你也吃,再听到你肚子发出的声音他们会笑得更欢。”
云衣脸红了,接过烤鱼,不争气的咬了一口,香味弥漫唇齿之间,忍不住再吃了一口,一边用那双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文山。
安溪静静的看着,此时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美好,而云衣为安南求得的十年寿命,他定好好珍惜,也许等到回到绿水阁时,这尘世间的一切都该有个了断,还是文山大神说得对,他若是获得了永生终究还是要与人世间的亲人离别,还不如慢慢退出他们的世界更好,想到这里,他心更坦然,看云衣的目光更加的温和。
边关帐篷里的一位身着将军服的女人此时手握着剑,一脸怒火的指着进来的小将,若不是看在对方还有用她定会将他杀之以解恨。
“何事这样生气。”声音洪亮而大气,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盔甲走进来。
女子见中年男子面色平和,放下手中的剑,而那名小将在中年男人的示意下离开了帐篷。
“大帅,我听说安南在将军还活着。”女子坐在中年男人的身旁,双眼注视对方。
“还活着。”中年男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青女子,也不知她到底是何种身份,若不是太子大力推荐,他还真不会将她留在军中,并给她一个将军的名号,但她用毒箭射中安南时,他就不能再用一颗平常心看她。
年青女子面貌极美,杨柳细腰,特别是那一双眼妩媚至极,若不是那一箭直入安南后背,他还不相信这样的弱女子居然比他军中的男儿更厉害,只是那样的毒箭还是没能让安南毙命,这个消息对他们的确很不利。
“大帅,那箭可是用世间最毒的药侵泡,身中此箭的人都会死,为何独独他还活着,难道箭拿错了?”女子一反常态的问,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到底是谁救活安南的。
“白荷,是那枚毒箭没错,只是——”大帅想起探子的回报,若不是亲耳所听,他还真不敢相信探子的话。
“只是什么?”白荷紧张地问,手指紧紧握住又松开,难道是他也来到了边关。
“听说安南是一位俊美少年向神仙求来的神仙丸解了他身体里的毒。”大帅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心里怀疑但又不能不信。
“你说什么?”白荷站起来,她惊觉自己有些失态,调整好自己的态度,继续问道:“那探子可曾看见一位俊美如玉的公子?”
大帅吃惊的看着对方,她为何知道那位公子,难道她是周朝的人,可想起她射进安南身体里的毒箭时,这种想法随之消散,也许那人真如探子所说是位神仙。
“白荷知道那位月容公子?”大帅反问,细心的观察对方的表情,可白荷此时已平静下来,面带着得体的笑容,摇着头,向大帅行礼后退去。
急步回到自己的营中,一位身着黑衣长衫的高桃女子迎了上来,手捧着毛巾,递到白荷手中,温柔道:“上仙累了,还是先沐浴洗洗。”
白荷接过毛巾,拭去脸上的尘土,却拉着对方的手坐在椅子上,“玲珑,月容公子也在边关,他身边的少年用神仙丸救了安南。”
“那安南还活着,文山大神用六界唯一颗神仙丸救了一个凡人。”玲珑听到白荷的话大吃一惊,但表情却显得十分的平淡。
“我本意不过是想用安南引出那位少年来,想不到月容与文山也来了,那少年到底是谁?居然会得到两位大神如此宠爱。”白荷心有不甘,面带怒火,手指绞着毛巾,突然重重一甩,毛巾落在地上,而一旁的玲珑却是那样淡漠的站着,并没有主动去拾那毛巾。
“谁又能知道呢?周朝命数已尽,他一个凡人就算食用的神仙丸也最多也有十年的寿命,要不我去会会那少年。”玲珑说完,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白荷跺脚,心里一急,不由得向外追了去,此时她才没有心思关心这边关的战争。
“上仙,你又何必随我去呢?”玲珑叹息一声,人已隐入空气里,转眼已无影无踪。
“可是那少年?”白荷终还是停在原地,想了好久才飞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