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洞内,月容独坐在书桌前,程辉将手中的信呈了上去,低下头,默默地站在一边。
月容望着熟悉的字体,心里涌动着几分不安,那名叫安溪的凡人再次印入自己的脑海里,只是不知他怎么会留下这封信呢?难道真的遭遇不测。
盯着信封许久,他终还是折开信,整洁的字迹,一如他人一样自信而淡定,信中的内容如同他所想的一般,只是最终他也不曾向他求救。
“你去时,绿水阁还有人在吗?”月容抬起头,眸子幽深而让人看不透。
“天香楼还在,只是绿水阁里换了一名主人。”程辉老实的回答,想起那位主人,他还有些疑惑,那人不是只有十年的寿命,为何他还看到他健康的活着。
“换了一名主人,是安南吧!”月容不在意的问,一切如他所料,那神仙丸就算是凡人服下也能长命百岁,当时文山不过是存心考验云衣,但云衣依然执着的去救了,这才是让文山更喜欢云衣的理由。
“嗯!”程辉老实的点头,接着道:“只是他也不知道安溪去了何处,但听店里人提起,安溪是被一名如天仙一般的女子带走的,至此后便杳无音信。”
“天界的人,”月容轻描淡述道,收起桌上的信,起身向洞外走去。
程辉紧跟了出去,可洞外那还有月容的身影。
海棠院里的水池里的荷花已盛开,天帝难得有兴致的陪如烟公主一起赏荷。
白荷一身莲花裙,外披一件白色的纱衣,青丝用玉质的莲花簪绾起,她本就生得妩媚动人,再加上这一身白衣华服更显风情万种。
一旁的如烟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腰间用同色系的粉丝带,带上系着红色的凤凰玉佩,墨发用一根碧玉的如意簪松松的绾起,一缕青丝散落在耳际,更凭添几分俏丽与活泼。
天帝一身黄色龙袍,五官明朗,双眼税利,不怒而威的面容到显出他天生的王者霸气。
此时白荷坐在天帝与如烟公主身旁,如烟一手执白棋,一手撑在桌面上,暗自思量着,天帝微笑着盯着棋盘,黑子已将白子包围,只要自己再落下一颗棋,白子就会完败。
“父帝,你看如何?”如烟落下白子,银铃的笑声响起,棋盘上风云突变,本来一片大好的黑棋现在变得寸步难行,白子的如破竹一般冲出围城,另有玄妙。
“好棋!”一旁的白荷不觉出口,眼角瞟向如烟公主,只看她淡淡一笑,手执白棋,一颗心思全扑到棋局之上,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天帝皱眉,但内心却十分欢喜,如烟的步步为营的棋盘布局到让他刮目相待。
棋局引人入胜,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名宫娥正领着一位青衣长衫的公子来到了他们的身旁,公子俊颜如玉,气质高贵,当宫娥正想开口说话时,却被他轻轻的一挥手,阻止了对方。
他就那样的站着,凤目停在棋盘之上,白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精妙,黑子每落下一步,就会被白子引诱而犯错,这种棋局布阵,乃那凡人安溪独创,难道安溪在如烟公主手中。
“我输了。”天帝放下最后一颗棋,他深知无力回天,明明可以赢的棋却败得一塌糊涂。
如烟轻笑,将手中的白棋放下棋盒里,得意道:“想不到我的棋会下这么好吧?”
“看公主今日下棋跟往日棋风有些不太一样,难道是得到了一本好棋谱。”白荷打趣道,她棋艺一向不好,每次魔尊来陪他下棋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而像今日这般玄妙的布局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好棋,只是为何我却似曾相识。”青衫公子一说话,让坐着的三人同时抬起头,几双眼同时露出意外。
“月容公子,你怎么来了?”白荷惊讶的张大双眼,心里更是几分欢喜,至从上次与月容不欢而散后,她已很久都没有看到月容了。
“来看一位故人,本以为寻不到了,如今观了这局棋,到让我明白了好多道理。”月容走到水池旁,满池的荷花已盛开,圣洁的白荷随风摇曳着,一阵阵香味随风飘散于空中。
如烟公主听到他的话,心里微微一怔,表情仍显从容,得体的笑容挂在唇角,温宛的气质里透着淡淡的雅致。
“你这是何意?”天帝不明白月容的意思,板着脸问道。
“有些事不用点破,但那人我志在必得。”说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坦然的如烟公主,唇角露出鄙夷的笑容。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赏这池边风景,要不我再弹琴一曲助助兴。”白荷满面笑颜,一旁的宫娥早已准备好上好的古琴,白荷坐在古琴旁,正准备弹琴时,却被天帝给叫住了。
“早听闻月容公子琴艺举世无双,要不趁着这好时光,弹上一曲。”天帝提议道,不怒而威的脸上难得的浮起笑意。
月容冷笑,站在池边,风拂起他青丝,他面容美得眩目,一双凤目更是魅惑至极,红唇角边挂着鄙夷的笑,手指轻挥,池中的一朵的白荷已被他握在手中,白荷娇艳欲滴,幽幽的清香散于无形。
“本王弹琴向来只凭兴致,以琴会友乃是兴事,可本王与天帝从来不是朋友,所以这琴就没有必要弹了。”月容凤目落于荷花之上,手稍稍的一用力,洁白花瓣顺着指间滑落而下,风轻云淡的表情里带着几分漠然。
天帝面容一沉,怒火升腾而上,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沉声问道:“今日本尊与公主在海棠院聚会,好像并没有邀请你,那你又是为何而来?”
“如果我说我是来算帐的,你又如何?”月容毫不示弱的回答,声音沉着而又坚定。
“事情都过去许久,更何况你现在完好如初的站在这里,又何必执着过去。”天帝打着马虎眼,想一笔带过。
“本王的一条命在你眼里也不过蝼蚁,如若没有文山大神守着狐族,想必现在的狐族已收归天界所有。”月容淡淡的说着,完全就不在意天帝那张乌云密布的脸,他来这里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安溪现在何处,从刚才的棋局里,他已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放肆”天帝一声怒吼,手指着月容,在这六界中还没有人胆敢这样对他,可眼前的这位狐族大王压根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威严何存,想到此处,他内心的火更是越燃越大。
“在这六界中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我月容的命早在魔尊与白荷联手杀我之时就已经结束了,而你也在那个时候失去了威信。”月容从容的一笑,望向那一脸发白的白荷,转身坦然离开。
“月容,我真不是故意要你命,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只有你而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背叛所有人。”白荷情不自禁的追了出去,云海里她只能远远的看着那清瘦的背影,只感觉到那背影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身而去。
“白荷姐姐,何苦为难自己!”绵绵的嗓音,雪白的丝帕拭去她眼角的泪,微凉的小手紧握着她的手,心里一阵温暖,也许这世间唯有如烟公主才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白荷,六界男儿众多,又何必为了他而毁了自身的幸福。”天帝站在水池边,满池圣洁的白荷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如果她在,也许白荷就不会干那样的傻事。
“父帝,不如就让我陪白荷姐姐吧!”如烟轻言细语,手扶着白荷细腰,缓缓向院中小屋走去。
天帝只是淡淡的挥手,仍旧站在水池旁,耳边还回想起月容刚才的话,如若时间真可以重来,也许他真的可以阻止许多事,可那时,他只想到狐族月容一死他就可以将狐族收归天界,哪知棋差一步,少算了狐族那位神隐的大神,一切也许真的是天意。想到这里,他仰天长叹,也许如烟公主手中的那枚棋子可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