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背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身旁的月容虽身受重伤,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文山”低低的声音,努力动了动身体,还好身体的伤还不足以要命,只要出去好好调养一番也是能好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云衣。
文山睁开眼,见月容醒来,急忙伸手拉住月容,不让他乱动,再次运功替对方疗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才收功坐在月容身旁,可眼里的月容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身体仿佛随时能被一阵风吹走似的,这样子的月容如何能让他安心。
“你不用管我,先去找云衣。”月容醒来后唯一想到的便是云衣,在这极度阴寒的月亮谷里,也不知云衣能不能撑到他去找她。
“这里最大的危险已被我俩消除,云衣如果活着便不会有危险。”文山现在心里眼里只有月容,因为他曾向月容的母亲承诺过会永远保护月容不受伤害,但月容却在他的眼皮下连伤两次,想到这些,以后再见到月容的母亲,他又将如何面对。
“不行,我得找她。”月容不顾文山的劝阻,忍着痛,起身,手提银剑向林子深处走去。
“月容,不能再进了,我怕——”文山尽力一吼,他虽为大神,可以傲视天下,可这月亮谷却是他心上永远的痛。
月容停住,转身,正视那一张如太阳一般耀眼的脸,他的双眸里隐含着痛苦,那张万年带笑,从不烦恼的脸上此时隐着深深的悲伤,不知为何这样的忧伤让他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狐族里的那个传说,难道真的和文山有关。
“你怕见到我的母亲。”月容问,幽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
文山大吃一惊,身体连退几步,才保持住自己潇洒的站姿,手拿着折扇,半遮脸,那本来黑黑的眸子忽然变幻出天容一样色彩的蓝色,身体的肌肤白得耀眼,那原本并不出众的脸慢慢的变成一张他极为陌生的俊颜,难道这才是文山真正的模样。
月容内心极度震撼,背靠在树上,手抚着胸膛,半天没有言语。
文山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直到停在了月容的面前,月容正视着他,伸手将他半掩着脸的折扇移开,这一张脸那么的陌生,却又那样的引人注目,五官轮廓如刀刻一般,浓眉下那一双眼大而有神,特别是那双湛蓝如天空一样的眸子更是摄人心魄,他当真是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为什么?”月容问,声音沙哑得让他都感到别扭。
“只有这张脸才能让你母亲一眼就能认出我。”文山回答,扶着他,继续道:“当日你父亲与母亲与天帝签下约定,如若他们永守住上古凶兽,那么狐族将永不受天界所约束。”
“那个狐族传说是真的。”月容故做淡定,但却怎么也平复不了内心的激动。
“六界所有的传说都是真的,不过是年代久远了,代代相传的故事也就成了传说。”文山手挽着月容的手,一深一浅的向深谷内走去。
“我不信。”月容笑起来,他这一笑牵动了身体的伤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们打败了梼杌,他们却没有出现。”文山知道他的疑惑,自动的帮他说出来心中想说的话。
月容点头,文山沉默不语,月亮谷深处到底隐着什么样的秘密,当初素梅执意的让他守着狐族,守着月容,而不让他踏进月亮谷半步,过了十几万年他终还是进来了,而且还带着她唯一的儿子,也不知道他今日所做的对还是不对。
一路上,风平浪静,直到来到座大的山洞前,他们的脚步才停下。
“这里,我可以感受到她的灵力。”文山放开月容,兴奋的向山洞里奔去。
“文山”月容本身受重伤,那里跑得赢文山,无奈的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向洞里走去。
狐族里那个代代相传的传说已被云衣编进书里,还存放在四海书屋里,每次云衣说起这段故事时都是凄然泪下,摇头叹息,那时他每次都是一笑了之,而今日他就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山洞里。
文山早已不知所踪,洞里极大,却伸手不见五指,月容从袖中掏出一颗常备的夜明珠,夜明珠极大,散发出极强的光。
空旷的洞里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越往里走,味道越浓。
“月容,这里!”文山洞里最深处,目光幽深,脸却异外的闪着光。
月容皱眉,入眼的却是一具凶兽的枯骨,文山正坐在离枯骨不远的石头上,冲他露出奇怪的笑。
“这是上古凶兽的骨头。”月容疑惑地问。
“你母亲可能还活着?”文山半眯着眼,显得十分的高兴。
“既然活着,为何还会困在月亮谷中。”月容问,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以为我们能走出月亮谷吗?”文山反问,自得其乐的坐在石头上,才不理会月容。
“为何?”月容不明白地问。
“因为这是上一界天帝布下的阵法,这月亮谷只能进不能出。”声音娇媚,步伐轻盈。
月容回头,一身白衣华服的女子面若桃梨,肤若凝脂,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于肩后。
“素梅”文山惊喜的叫道,站起来,本想冲上去尽情拥抱着那日思夜想的人儿,可他的脚却半天也动不了一步,眼泪夺眶而出。
“文山,难为你了!”素梅微微的躬身,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掏出丝帕,递到文山的手中,转身,一双美目停留在月容的身上。
“母亲!”月容是屏住呼吸,双眼牢牢的停在那一张脸上,这脸与自己何其相似,要不是云衣提起过画中母亲与自己的不同处,想必他也不会相信云衣所说的话,若是他穿上女装照样风华绝代,当时他还笑着说云衣胡说八道,今日一看,云衣有时说的话也挺正确,可云衣在哪?
“容儿”声音宛转动听,素梅再也忍不住向月容走去,当走到月容的身旁,手指抚上月容的脸,泪在隐在眼眶里,半天说不了一句话。
月容任对方抚着自己的脸,感受着属于母亲的气息。
“你受伤了,可是那梼杌所伤。”素梅的手停在月容的肩上时,感受着月容的气息时,心里一惊。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了伤。”文山抢着回答,只要素梅还活着,她要怎么惩罚自己都好。
“不怪你,那只梼杌力量强大,我当日与我夫君合力也只是重伤了它,如今让它活着,反而伤了我儿。”素梅说到这里停下,接着问道:“只是为何你们会进月亮谷?”素梅轻蹙眉头,拉着月容坐在石之上,手放在月容的肩上。
“是我执意要进来寻找云衣,与文山无关,是他执意要跟我进来。”月容害怕母亲怪罪文山,抢着回答道。
“我守在月亮谷这么久,除了你们就没有见到外人。”素梅习惯的点燃火,手从月容的肩头下放下,紧挨着月容坐下。
“云衣没有进来。”月容听到母亲的话一下子慌了,着急着起身,向洞外跑去。
素梅来不及多想,紧紧追了上去。
“没用的,你出不去。”素梅轻而易举的追上月容,紧拉着他的衣袖,冲着他喊道。
“既然能进,为何不能出。”月容心乱如麻,云衣没在月亮谷,那云衣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拐到了别处,想必就是那名叫安溪的凡人。
“天帝的约定本就是场骗局,本以为我与你父亲斩杀了凶兽便能回到狐族,可是我与父亲试了这么久还是无法离开月亮谷,直到你父亲魂飞烟灭。”素梅话到此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上一界的天帝已元寂十万年,他所布下的阵法还真的是无人能解,不过——”文山想起那名安溪的凡人,他不就轻易的解开了自己的布下的阵法,也许他能有办法破解这个阵。
“不过什么?”月容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催促着文山说下去。
“那个凡人安溪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说不定他能解。”文山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月容白了他一眼,指着他道:“别给我提那个凡人,若不是他,云衣怎么会失踪。”
文山低眉,瞅了眼素梅,一眼不发的站在素梅身后,现在这小子表情很凶,态度也变得极为不好,不过还好,素梅还活着。
“容儿,没有用的。”素梅仍抓着月容的手,担心的望着他。
“我向来不信天命,如若不试又怎知我不行。”月容说完,甩开素梅的手,头也不回的向洞外走去。
“容儿,你还身受重伤。”素梅这么久才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涌动着无限的爱,但还没来及好好与儿子诉说,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绝然离去,于是,心一动,身体便跟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