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十里远的一处小村,因村子里世代都以种梨为生,再加上此处梨花开得比别处更加艳丽多姿,因此得名梨花村。
梨花村的村民淳朴善良,与世无争,也是人间的一片净土。
这一日正是寒冬腊月,天气冷到极致,村里却出现了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他手拿拂尘,一脸仙风道骨的模样十分吸引村里人注意。
但让村民感到奇怪地是,那道长远望着村里最南边的一户人家,摇头叹息,满脸惆怅,村人上前寻问其理由,他却沉默不言,最后黯然离开。
村民们不知何理由,只知道村里最南边的那户人家的妇人就要临盆生产,而户主张三本性善良,为人忠厚,也不知那道长为何会看着他家摇头叹息。
道长离开后村子里也是风平浪净,于是村里人也就忘记道长这件事。
腊月25日,寒风呼啸,大雪肆意的飞舞,梨花村最南边的那户人家的户主着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久才听到敲门声,一名年老的稳婆走了进来,可奇怪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
“王婶,我媳妇生娃,你怎么还带着一名男子?”张三身着灰色棉袄,黑色长裤,一脸奇怪地盯跟在王婶身后的那名壮汉,百思不得其解。
王婶身着暗红色的棉袄,配着黑色的棉裤,看上去十分精神,可表情却显得有些怪异,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家媳妇可还好?”
“痛了一天,就等你了。”张三着急的在前面带路,王婶瞥了眼身后的壮汉,却见壮汉停下脚步,并没有跟她进去。
“王婶,你可来了,快进来看看。”张三的母亲一头白发,见到王婶立马堆起笑容,将她拉进里屋里。
屋子里十分暖和,张氏正躺在炕上叫着痛。
王婶坐在炕前,看了看妇人的情形,道:“再忍一忍,就快生了。”
“那就好。”张三的母亲感激看了王婶一眼,将开水与剪刀放在炕头。
“张婶,你在一旁休息,生时我再叫你。”王婶有条不紊做着准备工作,而炕上的张氏痛得紧咬着牙,面上全是冷汗。
大屋里,张三坐立不安,一边还得防备着那看似怪异的壮汉,不知为何他心里十分的不安,再想起前些日子村里提起的那名道长,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在今晚发生。
忽然院外一阵声响,十几名黑衣人训练有素包围了整个小院,就在离院门口三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马车,马车里坐着一名年龄尚小的公子,他身着暗红色窄袖长衫,腰系玉带,上挂着镂空的玉佩,青丝用紫金玉冠束住,这身装扮着显出这位公子的尊贵。
“乔叶,都处理好了吗?”车里的公子揭开车窗帘,望着那骑马而来的黑衣人,轻声问。
“全村没有一个活口。”乔叶跳下马,站在车下,低头向车里的公子道。
年幼的公子白净的面上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放下帘子,手捧起金丝暖炉,微闭双眼,仿佛在等待什么。
“哇哇”大哭声划破了村庄里的平静,雪依然漫天飞舞,屋子里的张三兴奋地搓着手,朝里屋里张望。
“生了,是个小丫头。”王婶脚刚跨出里屋,一道名晃晃的剑朝她刺来,一剑封喉,她还来不及挣扎,人就软绵绵的到了下去。
“你——”张三瞳孔放大,指着那名壮汉,但那剑已刺进了自己的咽喉,血飞溅而出,人已无力的倒在了墙角。
随着院门一响,十几名黑衣人飞似的冲进屋子里,径直的向里屋奔去。
“你们——”张三的母亲惊恐地望着黑衣人,身体拼命的护着才出身的婴孩,忽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我们家世代为善,还请大人放过小的一家。”
剑无情的落下,张三母亲望着炕上的媳妇,心里无限悲凉,在她死之前的瞬间,她看见的是无情的杀戮。
“为何?”炕上的妇人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身体颤抖,所有的死亡都在这一瞬间发生,她又如何逃得掉。
“我们只要她,而你——”皮肝黝黑的壮汉一把抢过妇人手中的婴儿,转身离去。
手起刀落,炕上的妇人眼睁睁的望着壮汉的背影,脸上却带着笑,至少她才生的女儿活着。
皮肤黝黑的壮汉跪在马车前,乔叶上前温柔的将婴儿搂在怀里,这时马车里坐着的那位尊贵少年飞身跃下,缓缓走向乔叶,用手中貂毛披风裹住才出生的婴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王爷,你看——”乔叶望着王爷手中的婴儿担心问道。
“你与我先回长安,剩下的交给赵军处理。”小王爷毫不在意的地道,抱着婴儿跃上马车径直的向长安城奔去。
“记住,不能有一个活口。”乔叶飞身上马,手握着缰绳,冲着已站起来的赵军说。
赵军点点头,望着乔叶飞奔而去的影子,转过身,飞身进入院内,。
只见一道火光燃起,渐渐的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火光冲天将整个村庄烧得是面目全非。
清晨,一名身着冰蓝色锦缎袍服的年青公子满脸惊讶地望着残垣断壁的村庄,再次低头看看了手中的图纸,自言自语道:“没错,就是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年青公子坐在大石上,呆呆的望着破败村庄,那日天界他明明看到的云衣投生的地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手伸进袖中,轻抚着星月玉坠,也不知住在里面的月容是否安好。
“公子,你是外地人吧?”一名年青的男子走过来,坐在他的身旁,只不过他满眼的疲惫,眼眶还红红的,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之事。
“嗯!”安溪点头,微微一笑,从身旁的行李中掏出一个馒头递到对方手中。
年青的男子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开口道:“不用,你吃吧!”
“看你满脸疲惫定还没吃什么,先吃点充充饥。”安溪好的解释道,再次将馒头递给对方。
对方再不好意思拒绝,收下,咬了一口,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何事伤心?”安溪向边上移了移,让对方好好坐下。
“昨日我大姐生小孩,今天天还未亮就来这里,那知来到村里看到的却是这般模样。”男子低下头,手拿着馒头,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可是张三家?”安溪心里一急,不由得问了一句。
“你认识我姐夫?”男子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很不明白眼前这位穿着富贵的客人与自己姐家有何关系。
“哦!以前我落难时,他曾有恩于我.。”安溪胡乱编了个借口,尴尬的笑了笑,别过脸去,望着别处。
“刚才我去县上打听了,昨夜大火将整个村庄里的人都烧死了。”年青男子吃了一口馒头,垂下头,心想着如何回去跟父母亲说。
“什么,一场大火将整个村庄的人都烧死了,难道村庄里睡的都是死人?”安溪脱口而出,却看到旁边坐着的青年,脸色发白,左右观望,很是害怕的模样。
“说这话得小心,县老爷定的案子,我们做百姓的只能听着。”年青男子声音很小,但也难掩内心的不安。
“哦!”安溪点头道了声谢,站起身来,向村外走去。
“公子,多谢了。”年青男子手拿着馒头再次道谢。
安溪一笑,冲着男子道:“不用谢,既然你是张三家的弟弟,那也是我的恩人。”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几锭银两递到对方手中。
年青男子连忙摆手,着急的向后退了几步,脸涨得绯红,一边说道“公子这些银两我可不能收。”
“收下吧,就当我对张三家的一点心意。”安溪不容对方拒绝,将银两放在对方手中。
“这——”年青男子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道:“那我就收下了,如果以后有事,你可以到新乡村找我,我叫吴大树。”
“好!我记住了。”安溪紧握着他的手,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吴大树看着年青公子离开,手里还拿着带着体温的银两,脑子里半天还没反映过来,但一想到姐夫一家惨死,将银两放入怀中,再次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