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如今,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境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
夜里,名微木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留焱。
梦里面的场景跟当初她在留焱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连钟以尧的脸都那样的清晰。
那个刚刚进了皇宫后见到的那个宫女,那些缠在她身上的蛇都历历在目,花白相间的纹路,一双冷的如寒冰的眼睛,以及那嘴里面的蛇信。
许是隔得时间久了她忘记了,如今梦到了,她才又想起了当时的那种感觉。
她想起了当时自己的心情,她当时心里想,若是钟以尧以此种方法对待她,她便直接自尽吧,毕竟钟以尧也没有想要让她活着回去。
这条命说不定就是到了这里就结束了,想想多活了这么几个月,也是她赚到了,虽说整日心惊胆战的。
而后她梦到了之后的场景。
钟以尧并没有折磨她,他打算娶她。
后来便是温夜雪了。
她在梦里有些感慨,她未曾想过,后来,她会死在她的眼前。
当时的温夜雪,话语温柔,容貌秀丽,跟她的名字无比的般配。
虽说是银伏的命令,但是当时她心里是十分的感谢温夜雪的,她进来之后说的那一番话让她犹如枯木逢春。
她的内心也无比的狂喜。
再后来,她便又到了那一副棺材中。
这是她久久不愿意回忆的地方。
关于其他的记忆,都因为她的健忘而渐渐淡化于脑海中,可是这一部分却是被她自己亲自封存在脑海深处的。
是的,她不愿意回忆。
不仅仅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是她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心里似乎想明白了她对容凌的心意。
如今,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出现在她的梦里,不知道是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醒来的时候,雾隐已经穿了衣服出去了。
她顺着门口看去,能够看到雾隐站在大厅的门口看着外面,不知道是看那些随风摇动的竹林还是那缥缈不定的云雾。
但是她一动,她感觉雾隐似乎是知道了。
尽管他依旧一副无所察觉的样子,但是,名微木觉得他已经知道她醒了。
穿了衣服之后,名微木朝着外面瞥了一眼,发现雾隐还在那里站着。
“今日要启程吗?”走到了雾隐身边,名微木问道。
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一日了,以雾隐的实力,他应当没有多少东西要顾忌的。
昨日突然停下来或许是为了谨慎起见,但是应该不会停留这么久,因为她总觉得雾隐的眼眸十分的坚定,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情宜早不宜晚,他细心筹谋着,一定希望那件事情能够早点实现。
已经停留了一日了,也该启程了。
“无妨,你若是喜欢这里,多留几日。”雾隐转过了头,笑着看着她。
雾隐平日里不怎么笑,他在那些手下的面前一向都是展现着领导的严肃。
又或者也并不是那么严肃,但是就是一本正经的。
这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名微木也开始纠结起来,她该怎么回答?
在这里多留几天,难道雾隐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但是他似乎是询问他的意见,那么是说明对于雾隐来说,就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想要在这里留几天的话也可以。
名微木有些不大明白他了。
她不知道到底,雾隐要的是什么,他筹谋的是什么。
他不着急了吗,还是说他胸有成竹无比自信,相信自己无论到哪里都能够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
想了片刻,名微木毒了一把,决定启程离开这里。
雾隐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转身看着她,有些意外。
“这里不美吗?为何这么着急离开?”雾隐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她。
“美则美矣,只是过于冷清。”这还是雾隐昨夜说的,她此时又还给了他。
这应该算是个合理的理由吧,就她昨晚冻的那个样子,他多少有七八分相信吧。
雾隐于是吩咐了旁边的人去准备。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离开了山顶。
名微木坐在马车中,看着渐渐离去的景色,又看看雾隐,他也在看着外面,只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来雾隐并不是真的在看景色。
他在想什么事情,而且应该正在精密的筹谋着。
这种表情,她此前在容凌的脸上看到过。
她跟容凌在一起的时候,看他是在躺着晒太阳,又或者是闭着眼睛假寐,但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够应对,所有的未知的情况,他就像是事先知道一般,想好了应对之策。
而雾隐,时常也给她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
有时候她觉得他跟容凌有些像,只不过容凌更喜欢伪装,他的笑,让人看不出一丝假。
名微木是跟他接触的多了,才知道他的笑意有时候并不是真的笑意。
而雾隐,则是异常的自由,或许她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雾隐云岫山弟子的身份,不过这倒是也真的跟培养出他身上那种出尘的气质有关系。
远处一片粉白晕染成片,接着是一团一团的红色,看不清是什么花树,但是很好看,像是世外仙境一般。
他们经过的每个地方名微木都觉得十分的陌生,十分的不熟悉,似乎是从来没来过。
但说起来她确实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不过这里她没有一点的印象,那一份地图在她的脑海中清清楚楚,她却找不到这些地方是在地图上的哪个地方。
总是到了城门口或者是有名字的地方,她的脑海总是一片空荡荡的,她知道,应当是雾隐对她做了什么。
或许雾隐是担心她有什么途径给长朔或者是天铎传信让人来救她,所以将很多事情都对她隐瞒了。
花树及其的美,尤其是隔得远,有让人想前去细看一番的冲动。
但是有时候,有些东西,远远地看着才是最好的欣赏距离。
近了,或许会乱花渐欲迷人眼。
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跟贺兰红浅多学一些拳脚功夫,她如今会倒是会一些,但是对付那些没有学过武术的阿猫阿狗还可以,真的动起手来,她那也就算一些花拳绣腿。
贺兰红浅是个好师傅,如果她仔细学的话,或许不会像贺兰红浅当初那样万人敌,但是也算是个高手了。
虽然说这些在有法术的雾隐面前可能不值一提,但是或许有了这些本事,她能够找个机会逃跑。
至少不像如今这样,就算是没有雾隐在,她也打不过那些看守她的打手们。
“你从哪里来?从前家里是做什么的,为何要走上那个位置。”雾隐突然问起了这个。
如今他知道了,而且似乎十分的确定,名微木也就不跟他装傻了。
“我,不知道,以前所有的记忆全都是空的,醒来的时候,就在皇宫里了,他们说我因为被劫持,受惊吓,还受了伤,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
名微木睁着眼睛一点也不心虚的编造了这么一个事情。
不过说实在的,这也差不多是她的真实经历了,她并没有骗他,只是没有告诉他关于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可这种事情她没办法说。
她要怎么说?她来自一个天马行空的地方,那里跟这里全然不同?
若是那样说,还不如不说,她担心即便是雾隐这样的人也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或者不会当成神经病,会觉得她是在编造谎话骗他。
所以有些事情,说,不如不说。
雾隐看了看她,名微木就任由他看,依旧一副我什么都说了,我没有骗你,信不信由你的表情。
最后,雾隐收回了那种怀疑的眼神,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模样。
“那你从哪里来?”名微木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如今他问了她,她刚好可以问回去。
他从哪里来?
云岫山的弟子都是从这四国各个地方到那里去的,他在去云岫山之前一定是有一个家的。
“掌门师兄说是从海边捡到我的。”雾隐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家住何处,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当时只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掌门师兄说问了周围都没有知道我是谁家的,便带着我回到了云岫山,此后便是在云岫山度过了烟云岁月。”
“那你如今多少岁了?”
按照雾隐如今的容貌,倒是约莫能够看出雾隐几岁了,但是,从他方才说的话里面,名微木似乎发现了一个事情。
他说掌门师兄是在海边捡到他的,所以说是掌门应该已经是掌门,又或者是云岫山弟子的时候在海边捡到他的。
而且雾隐还叫清月为师兄,那么说明他们两个的年龄,至少没有差那么多。
她记得当初在长朔大街上跟名倾澜一同遇见雾隐的时候,当听到名倾澜说雾隐是他的师叔的时候,她也是惊讶了一番。
虽然说年少有为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她看着雾隐,约莫也就比名倾澜大那么一点,尤其是,雾隐比名倾澜看起来更镇定沉着一些,这些东西间接的令他们两个看起来有些年龄差距。
但是如果抛开了这些的话,其实没有多大的差距。
不过当时名微木只是想,或许是因为入门的长短问题吧。
而如今,名微木又想起了雾隐说他曾经见过她,在她小时候中了蛊毒的时候,他随掌门清月来长朔皇宫给她解毒。
若是当时雾隐也只是个小娃娃,那雾隐看起来可能只比他们大几岁。
所以这些有些矛盾。
因为名微木总觉得掌门在海边捡到他的时候,想必是很久远的时候的事情,当时掌门师父一定也还在,也就是云岫山前掌门,这样他们才会成为师兄弟,而不是师徒。
所以这两者有些矛盾,名微木理不清楚,所以就想要亲自问一问。
“我,算起来,今年应该是一百八十九岁了吧。”雾隐仔细想了想说道。
名微木当即心里默默一惊,果然如她所料,这雾隐真的是很大很大年纪了。
虽然说用很大年纪这话形容有些跟他的容貌不大搭配,但是,这是真的。
心里尽管还是有些不能够接受,但是名微木清楚,这是真的,她才的也是对的。
“那敢问掌门多大了?”名微木带着些好奇问道。
“约莫……”雾隐想了片刻,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年纪,“三百多岁了吧,掌门他自己也没有怎么算过。”
若是之前知道雾隐年纪的时候,名微木的心里是泛起一大片涟漪的话,那此时,她的心里无疑是被掀起了惊涛波浪了。
三百多岁,这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但事实告诉她,是的,而且还活的童颜鹤发。
也怪不得,掌门看起来比雾隐法力应该高,但是却比他老那么多。
“你为何不会老?”名微木依旧带着好奇问道。
“修炼,辟谷,便不会老。”
“那掌门怎么跟你差的那么多?”
“掌门师兄将近四百岁,活得久了,自然老一些。”雾隐伸手,用手指拈住了从窗户外面飞过的一朵花,看了看,又伸手放到了她的手掌心。
名微木低头闻了闻,很香。
“那你活的挺精彩啊,活了这么久。”名微木不由得有些羡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一直都想要长命百岁,她对于书里面那些虚无缥缈的什么长生不老很好奇,也很向往,尽管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到了这里,她竟然亲眼听见,又或者算是目睹了这样的存在。
虽然不算长生不老,但是活了将近四百岁还有三百岁的人,她第一次见。
她心里面突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吃一口雾隐的肉,或者喝一口他的血,会不会也能够增长几年的寿命呢?
但是想想不大符合科学,而且她也就这的只能够想想了,毕竟,如今的她,连从雾隐的手里逃脱都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还能够吃上雾隐的肉。
尤其是,她也没有吃人肉的胆子。
若是靠吃他的肉长命百岁,那还不如考虑一下她放在长朔的那两株草,她可以等到开花的时候试试,说不定开花之后的功效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