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经不早了,杏红手捧着脸盆,出现在上官枫房门外。
杏红已经来过一次,没听到上官枫房内的动静就离开了。一般情况下,上官枫都是辰时(7点)不到起的,但有时候晚上睡不好,也会晚起一个时辰,杏红再过来时,果然听到了上官枫唤她进去的声音,只是上官枫靠坐在床头,食指揉着太阳穴,手挡住了脸,杏红看得不真切,但不妨碍她察觉到上官枫的异样。“小姐,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晚上又没睡好吗?”
上官枫无力挥挥手:“无碍的,就是昨日做了噩梦,有些吓到了。”
“噩梦?”杏红闻言惊呼出声,直直看着上官枫,才更清楚直观的看到上官枫眼下青影及毫无血色的面容,苍白得不可思议,“小姐怎么也不唤奴婢?”
不是上官枫多娇弱,连做个噩梦都让杏红担忧不已,只是,上官枫的心脏问题,最是经不起吓的,若是平时,她那无欲无求的闺阁女子能有什么吓人之事,怕的就是做噩梦……
上官枫放下揉太阳穴的手,虚弱笑笑:“叫你做什么?不过是个梦而已,今日我就不下床,多休息休息,便没事了。”
上官枫脸色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杏红心疼在心,递上绞干水的面巾,提议道:“奴婢做不了什么,但跟小姐说说话,散散心也好,总比小姐你一个人的好……不如奴婢去跟大少爷说说,让郁小神医来看看吧。”
作为贴身丫鬟,有些事,上官枫并未刻意隐瞒杏红,有时甚至会直接告诉她,但与此同时,她会将利害关系告知她,让她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郁浩然在都元城,以及和单洛尘的婚事被放下也是因为郁浩然的事,上官枫是有跟杏红说过的,当然陌王府的事就不能告诉小丫头了。
上官枫接过面巾擦擦脸和手,摇头道:“不必了,休息休息就好。杏红,你去准备些粥类易消化的吃食来,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小姐等等。”杏红闻言,收了收东西,就下去准备了。
一个时辰之后,上官枫早已经吃饱喝足,背靠着软垫,悠悠看着闲书,这时,房门上响起阵阵小声而急切的敲门声,上官枫放下手中的书,摇头轻笑,“进来吧。”小丫头真不听话。
得到回应,上官明烈立刻推门而入。
本来嘛,以他的随意性子,又是自家妹子的屋子,基本是没什么顾忌的。翻墙翻窗的事情太累,他不怎么干,但进门出门不打招呼,顺手牵羊不问自取等等还是没少做。这次这么规矩的敲门,等里面同意了才推门,却是因为,毕竟是闺房,万一衣衫……反正在这个房间里,上官明烈是最守规矩的了,更何况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枫儿,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不舒服就要看大夫,再说浩然在都元城,资源不用白不用。”上官明烈进了门,直奔床边,见上官枫斜靠着床头柔柔的样子,面色也不好看,但唇色没有如杏红说的那般苍白,至少情况没恶化,也放心了些,责怪了几句,就大力拍了拍已经坐到床边的郁浩然的肩膀,拍的后者身子歪了几歪。
受不了上官明烈的公报私仇,郁浩然将视线努力从上官枫身上移开,瞪了几眼还要作恶的大手,见对方故作自然摇摇手放下,才再次迫不及待观察起上官枫的状况。
这急切的样子,让因准备茶水而晚一步到来的杏红很是欣慰和开心,依大少爷的意思,小神医对自家小姐是有心思的,若是可以,能嫁给小神医对小姐来说那是再好不过了。
杏红扬起笑脸,将茶盏放到桌上,恭敬站到上官枫的床尾,等着郁浩然的问诊结果,一点不担心上官枫会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怪罪自己。
小姐才不会,再说就算怪了,她也还是会这么做的,不过,小神医真不愧是小神医呢,前几天才被大少爷揍得鼻青脸肿的,这么快就把脸上的伤都治好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此时郁浩然的表现,连同在屋内的杏红都误会了,更何况是屋外头观望的人,但最逃不过的便是面对面、正被细心观察着的上官枫的双眼,看看他眼中的光彩,哪里有担忧心疼的意思,犹如见到好玩玩具的发光眼神,估计巴不得她发病吧,那样子就差仰天大笑一声:“总算是发病了。”
只可惜,他不敢啊,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站着呢。
郁浩然也不是因为对方毁了自己英俊容貌而心生报复,见罪魁祸首受到了惩罚而幸灾乐祸,毕竟那件事他来她往,虽然到现在脸上青紫还没消掉,他也没想过要讨回来,算扯平了,反正有人皮面具,不毁了他谪仙般形象就好了嘛。
手搭在上官枫手腕上,郁浩然皱了皱眉,敛下双眼又把了把脉,整个过程室内安静异常。
上官明烈注意着郁浩然的表情,见对方皱眉,还越皱越紧,原先眼中的光华也没了,只剩凝重,上官明烈也随着郁浩然的表情背脊一僵,双手紧握却压制住了要出口的问询。
杏红站在郁浩然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感受到了室内压抑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上官枫。
而上官枫呢,此时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郁浩然脸上的人皮面具,感叹着工艺真好,眉头蹙起,不带僵硬的,表情很自然嘛,只是……果然骚包啊,谁特意准备自己的人皮面具的,当人皮面具是大白菜吗。
“枫儿,你身上有伤口?流血了?”
“……?”上官枫眼神飘忽,思绪早飞到不知哪里去了,郁浩然的问话,她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只眼神迷惘地这么望着,倒是杏红反应快。“小姐没受伤,更加不可能流血了。”
郁浩然:“是吗?唔……也不是一定要有伤口才会流血的啦。”
上官枫凉凉开口:“呵呵,小神医不是神医吗?不是对本小姐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吗?小神医从脉象中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