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忍不住腹诽,上官府这个正经的家,平时对她就爱答不理,更别说侯府这个外祖家。在她长到现在十五的年纪,眼前这个慈祥可亲的大伯母见过原主的次数估计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这时候突然来打亲情牌,可笑之余,不难看出其另有目的。
见上官枫的反应,单侯爷收起脸上的怒气,转而笑着接话:“夫人说的是,即是自家人自然要与自家人多亲近,本侯看啊,三丫头往后还是少与风华苑的几人接触,女儿家家的,抛头露面学人做生意,想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三丫头要注意保持距离,可别被带坏了坏了自己名声。”
上官枫闻言不自觉拧起了眉,不过随即舒展开,并不搭话只静静站立着,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样子。
单侯爷抚了抚自己短小一撮的胡子,对上官枫的沉默并没有太在意,继续:“对了,本侯听说三丫头你与小神医相识已久,有件事倒是需要三丫头帮个忙,小神医能医治洛尘自小就羸弱的病症,本侯很是感激,一直未有机会能和小神医当面道谢,便也没机会将诊金交于他,本侯听说洛尘的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三丫头帮本侯向小神医说说,让洛尘尽快回家养着,总是住在风华苑,像什么样子。”
上官枫再次乖乖点了点头,顺从地回答:“大伯父的意思,枫儿会传给浩然。”管他郁浩然怎么做,反正只是传个话,答应起来完全没压力。
从秋涛院中出来,一路往回走,上官枫有些心不在焉,对于单洛尘下毒的人选,她早就猜测过,必定是单侯府中地位不低的,极有可能就是单老太爷或是这个单侯爷,即便不是他们直接授意,也至少是默认的,不然十几年如一日的给单洛尘下毒,不可能一点马脚都没有。
另外,从单洛尘的一些反应中看,他其实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只是因为顾忌到二夫人隐忍不发,听候摆布,那么,幕后之人就呼之欲出了。而单侯爷或单老太爷这么大费周章,迂回地处理单洛尘,理由也很简单,单洛尘并非真的姓“单”,而二夫人极希望他能以正统单府子嗣活着,既不伤二夫人的心,又悄无声息的排出了单洛尘这个外来人所带来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隐患。
然而,既然单洛尘身上的毒,和单侯爷是有关的,那么今天他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她知道姚丹燕一直利用郁浩然的名义,将单洛尘留在风华苑,对外既不承认单洛尘是因风华苑而食物中毒的事情,也不说明他原先身体的异状,且二夫人又整天的呆在那,让单侯爷心里不安了,就怕什么时候二夫人发现了,多年的暗手白费。是以,对风华苑的发难,单侯府既咽不下一口气,又不敢逼的太紧,而把真相都抖出来。
听说二夫人和二老爷是青梅竹马,也是和单侯爷玩在一起,单老太爷看着长大的,几乎都将其当成自己人来看的,加之后来二老爷早逝,对二夫人更加怜惜,整个单侯府会这么顾忌二夫人的感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今日单侯爷和侯爷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要让她离风华苑远一点,再利用自己和郁浩然的交情,将郁浩然也拎出来,肯定不可能只是因为看风华苑不顺眼不想“自己人”被带坏这么简单,更何况,他们谁在乎她是不是被带坏?
单侯府这是要削去风华苑的助力,开始打压了吗?
“小心,有台阶!”
兀自出神的上官枫,突然听到一道略显急促的惊呼声,来不及思考这熟悉的声音是谁的,便下意识的收脚,但这样思维不顺畅的时候,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了短时的混乱,脚步停了,但身体还在保持着前进的意思,于是,上官枫上身前倾,接着错误估计下脚的高度,她踉跄了几步……
轻拍了拍受惊吓的小心脏,回头看了眼刚走的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哪来的台阶!
“郁浩然!”回过头来的上官枫,眯眼看向石桌边上悠闲喝茶的郁浩然。可是看了好一会,看得她眼睛都看酸了,对方却只给了个优雅迷人的微笑,就不理她了。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自己有些微跳乱的心跳,好在五年练就的良好心态,上官枫平静地向郁浩然方向走去:“你倒是来的巧,省的我去找你了,刚刚单侯爷让我给你传几句话,他说多谢你给单洛尘治病,想找个机会将诊金给你算算,另外要接单洛尘回府,希望你能答应。”
郁浩然似笑非笑看向上官枫,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新到满的茶杯递到她面前,嘴角轻勾:“诊金给我做什么,那可是你救的。”
“我说是我救的,我治的,那也要有人相信,你就当是锻炼身体,帮我去领了吧。”手扶着秋千坐下,上官枫继续道,“今天特意叫了我过去,说了些自家人和自家人多亲近,别和风华苑扯上关系的话,还要找机会和你谈谈,看来单侯府是想做些什么了。你打算怎么做?站哪一边呢?”
“能怎么做?都被坑上了这艘贼船,哪能让我置身事外,再说了,说得好像我就怕了他单侯府了似的。”
郁浩然原先和姚丹燕这群人并不相熟,但……或许就是俗话说的道不同不相与谋,然臭味相投便极易互称知己,这么的几天相处,郁浩然对那些人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也有要深交的意思。
“好吧,既然你不怕,那事情都交给你们了,我一小小闺阁庶小姐,实在人微言轻的很,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啊。”上官枫笑着点头,晃荡着两条腿,将自己从这个事件中摘了出来。
郁浩然喝茶的动作一顿,瘪瘪嘴,原来还觉得这小妮子自从醒过来人活泼了些,开始主动关心别人的事情了,结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郁浩然想着单侯府打得算盘,也不打算就留,在给上官枫留下了比以往多了两倍的材料后,和来时一样,翻着墙就出去了,来得快去的也快,除了杏红,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