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小姐的香消玉殒,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即便简单的葬礼上出现了些不怎么简单的人物,依然起不到任何作用,死者为大,同时,死者最是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上官府和太子府之间的婚事,很快便确定了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七月十六。
小小的一场白事并不能影响这举国关注的婚礼。上官府上热闹非常,七大姑八大姨,苏家的、单侯府等等,来道贺的或是来帮忙的,几乎踏破了上官府的门槛。
作为准新娘的上官颖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要应付客人,又要准备嫁衣嫁妆,嫁妆倒是其次,有苏文雅替她准备,她只需要知道自己都有哪些嫁妆,或者她还想要其他的哪些东西作为嫁妆,告诉苏文雅即可,这是嫁衣,其实是已经完成了,只是事到临头总觉得不安心,想精益求精而已。
东青国太子娶太子妃的议程如火如荼的开展着,都元城上下普通百姓脸上也较以往多了些笑容。
自上官府三小姐的葬礼后的八天中,尚风并不如上官颖轻松多少,曾经躲着布治不想学医,如今一切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一家酒楼二楼上,一间临街的包间中,本是放置在包间正中间的圆桌被推到了窗边,尚风坐在桌面,视线寻着布治所指的方向,准确找到他所指定的行人,紧紧锁着对方好几秒后,回头,举起毛笔,快速蘸墨,由上而下由左而右奋笔疾书。
最后一笔才刚落下,布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伸出手指,指了两下,尚风眉都未皱一下,寻到人,边将两人的面容、形态等收入眼底,边将刚刚书写完的纸张往旁边一推,然后在新的纸上继续奋斗……
将标记了五百七十六数字的纸张往旁边一送,尚风不给布治继续指人的机会,昂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布治道:“师父,这都已经是第五百七十六个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接着干脆将手上的毛笔轻巧一搁,飞速扑向布治,“师父,你看要不这样,徒儿呢已经连续五十个人的身体状况都准确看出来了,也写下应对之法了,看在徒儿进步如此神速的份上,师父今日就放了徒儿的假如何?”
眼前白影一闪,本能想要躲开的布治,下一刻就感受到左臂受到了束缚,哎,看到自家徒儿的轻功几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也不知道该欣慰呢,还是憋屈呢。
布治故意板着张脸看向尚风仰着的小脸,左臂被她双手环着,能清晰感受到她右臂的轻微颤抖,那是握笔时间太久,写字太快太多引起的手臂肌肉痉挛。
尚风一脸讨好的样子,说得好像是想偷懒不学习,但布治对她的认真和努力看得明白,眼中有些许欣慰和心疼,脸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哼,连续五十个就骄傲了?作为为师的徒弟,至少也要达到百人无误才是合格的!算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连续指了五十个人也是怪累的。”
呵呵呵,随手指一指都会累的吗?尚风放开布治的手臂,左手按动着右手的几个穴道,来缓解自己手臂的酸疼感,回头望了眼桌上零散摆放着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病症”、“医治办法”、“备注”条理清晰的罗列着。
一张就相当于是一人的病历卡,即便她书法不错,那也是满满五十张的毛笔字啊,尚风默默的决定,等会一定要趁着放假去风华苑后厨捞几块碳回去,做出几根碳笔出来,以便明天自家师父的新一轮考核。
师父说了,要百人无误才是合格,也就意味着,明日至少要连写一百张,她的手会废了的……
“师父,已经晌午了,你先坐着,徒儿去点个餐,咱们吃了再回去。”尚风说着就开了门出去了。
这里是和风华苑相距较远的一家酒楼,尚风不想饿着自己和布治,若是直接回去,等到真正能吃上饭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干脆就地解决的好。
至于明明有绝代堂在,两师徒为什么还特地跑这么远,当然不是因为这家酒楼什么所谓的特色菜了,而是因为,绝代堂及其附近的“病人”差不多都被布治指的差不多了,从前天开始,他们两人就一天一家酒楼的待着,一日三餐除了早膳是在风华苑解决了出来的以外,午膳和晚膳都是在当天所待的酒楼中解决的。
说是布治明显的偏心也好,是被地域限制也好,这是布治针对尚风此情此景量身定做的学医方式。
尚风的理论知识,在布治千辛万苦以及她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之下,几乎是超过郁浩然的,尚风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同一种病在不同人身上会有细微的差别,在治疗和用药上也会有所差别,这不是通过读遍天下医书就能做到的。
要实战经验就必须有病人,但这里是都元城,东青国国都,布治的出现也仅上层少数人知道,他可不想在这么个势力分布复杂的地方,大咧咧的开门治病。好在尚风的基础已经打的很好,完全可以直接从“望闻问切”四步走中最难的“望”字开始,然后一步到底。
“望”是诊病时最初也是最容易出错的步骤,不少病症的表现很相近,一般大夫都必须在经过了“闻、问、切”后,才能真正明确病人的病因,而即便如此,误诊的事情依然不少见。若是能一眼断出是否有病,是何种病症,不用多想也能看出此人的医术来了。
开始几天,尚风可没有今日这般表现,拜自己经常出错或看不完整所赐,一天下来写写停停,再听布治解释说明,也不见得能写满五十张。
但尚风确实是在医学上是有天赋的,不论是前世的西医,还是这世的中医,配上她意外得来的过目不忘的本事,进步如有神助。
自然这一切和布治的细心教导也是脱离不开的,为此,郁浩然已经不说话,和自家师父无声抗议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