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梓牧显然一愣,这诊金的问题,他陌王府本来也是要给的,或许不会那么多,尚风这么特别提出来,那意思就有些偏差了,好像是不要人情要黄金的意思了,他不明白尚风为何会选择撇清关系的做法,话说他们不是暗地里仗着陌王府的背景仗得挺开心的嘛……
“风公子放心,诊金随后就送上。”管他怎么想的,这份人情千梓牧还是记下的,正如一开始的打算,不论是风华苑中的几个当家还是与之关系不错的神医师徒,不管是这些人的行事作风还是能力背景,都是交好的类型。
尚风满意点头,她倒是没想什么多收钱撇清关系的问题,反正人情这儿回事,她想要总有办法再欠一个,但若是看病不给钱,她才不干,她绝不会承认她对于没有收单侯府的诊金很是耿耿于怀……
“如此,那就好了,哦,本公子要去给陌王爷看看恢复情况,你们……”
千梓牧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自然道:“我们就先站在这等等,这么多人进去也不方便,我们等风公子的消息便好。”
尚风狐疑瞄了他一眼,人多不方便,就不能将其他人留下,只两个人进去吗,当你们是连体婴儿啊分不开的……
想是这么想,却是懒得费口舌,于是道:“也行,那本公子进去了。”
说着便上了台阶,然后推门进去了,尚风没有关门,但也没将门开完全,门口的几人随着尚风的动作往里看,伸着脖子也只看到了尚风的半个背影。
“原来已经醒了啊,既然醒了怎么不叫人呢?门口站了那么多人,你出个声就有人屁颠颠来伺候你了。”尚风还没走到床边,就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双纯净冰蓝色眼眸盯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刚进来时感觉到的还是凌厉视线,待看清了人已经醒了之后,便立马柔和了下来。
此时的龙陌渊人虽然已经醒了,但脸色却还差的很,唇色泛着白,有些开裂,显然是渴极了。
尚风动了动鼻子,眉头猛地皱起,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他身上盖着的薄被,沉着脸对门口喊:“那个谁,十五,给我进来!本公子说了多少遍了,虽然你家主子身上的伤绝大部分都不致命,但腹部那个要特别注意,最好不要让他用任何的力气,做什么都扶着点!你都干了什么?你以为他身上现在还有多少血能这么流啊,啊!”
做大夫的对不听话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会有太多好脸色,刚刚是有被子盖着,让尚风走近了些才闻到血腥味,而龙陌渊肚子上鲜红的一片,纱布都浸透了,想想昨晚上尽心尽力将伤口缝合,这样子估计是又裂开了,那是由棉线缝合的啊,再裂开处理起来就棘手了,况且这是什么人才啊,做了什么能把伤口崩裂成这样,能出这么多血?
随着尚风的怒斥,十五还没找到机会解释,下一刻,龙陌渊却华丽丽的晕过去了。
“风,风公子,你快给陌渊看看,他晕过去了。”千梓牧顾不上其他,见龙陌渊眼一闭头一歪,晕了过去,上前几步急急道。
“诊金再加一千两,气死我了!”尚风回身坐到床边上,边给龙陌渊解纱布,边对十五吩咐道,“去将本公子昨日用的药箱取来,其他人把窗打开,太暗了,然后,出去!”
十五应声出去,肖宇闻言去开窗,剩下的一群也帮不上什么忙,立刻退了出去。
呵呵呵,见惯了轻佻嬉笑的风公子,突然见到发飙起来的他,千梓牧才真的相信,他是个医者了……
十五在送了药箱进去后也立刻被赶了出来,至此,这扇门一关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哟,这不是千梓牧千先生嘛,什么风将千先生吹来了,怎么站在这里呢?陌王爷找着了吗?”郁浩然步履优雅的走了过来,他是听到了些说话的声音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是千梓牧等人,扬起笑脸打招呼。
那个啥,果然不愧是师兄弟啊,打招呼第一句话都差不了多少的……
千梓牧眼角抽了抽,道:“找到了,陌渊受伤了,风公子正在为陌渊治伤。”
“受伤了?尚风在里面?怎么回事?”郁浩然站定,望了眼依然紧闭的房门,惊讶问道,算起来,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千梓牧摇头:“具体的千某也不知道,……”千梓牧将一个月的追踪以及龙陌渊浑身是血出现在药阁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是简化版的,没必要向郁浩然解释的很清楚。
他们在找人的时候也遇到过其他势力,有其他势力调查的痕迹,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反而不敢大肆的搜寻,那样就是摆明了告诉这些人:龙陌渊失踪了,他现在是独自一人。
不能光明正大的寻找,进度总是要慢一些,经常的晚到一步,才导致这么长时间,也只是追在他后头跑,但让他们欣慰些的是,他们这么一群人也确实吸引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的注意。
“照千先生这么说,目前的形势倒是不容乐观,九方大陆上知道陌王现状的人怕是不少了。”郁浩然担忧道。
虽然他并不参与到这些江湖恩怨或势力争夺中,但医者仁心,布治虽老顽童了些,教徒上也确实不靠谱了些,但人品仁心却是不差的,耳濡目染下,即便是楚萝蔓挥挥手是毒,也从不会无故取人姓名。
陌王的存在对东青国百姓的意义太大,若是当真有个万一,被众多实力关注着的东青不知道能撑多久。
千梓牧也是心事重重:“哎……”
“吱啦……”几人正说着,紧闭了一个多时辰的门,终于开了,尚风阴沉这张脸,半开着眼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十五的身上。
明明只是简单的被扫了一眼,本就站在台阶下“低人一等”的众人均没由来的紧张了起来。
“说吧,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直接把伤口崩开了?”语调平缓,但透着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