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玉没有起身,只接过东西,认真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尚风从原路出去了,侧头又认真听了会风声,好一会后外头都是静悄悄的,就知道尚风并没有被发现,这才稍稍整理了下几个药瓶,然后闭上眼准备睡觉,虽然此时全没睡意。
尚风很是轻松的躲开巡逻,翻墙出了院子走了没多远,前方的路却被人堵上了。
“大晚上的,太子殿下应该不是过来看月色的吧。”尚风看清背影的主人,干脆也不走了,掏出折扇有一扇没一扇的摇着。
“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龙川哲转过身来,背对着月色的脸看不清表情。
尚风耸肩道:“我没要做什么啊,再说,就算要做什么,我想我自己也有能力做到。”
“哦?是吗?”龙川哲淡淡道。“若是我不许呢。”
“呵呵,做人呢最好不要小看任何人,有些事可不是一人或是一个势力能改变的。”尚风并不受龙川哲的威胁影响,怪力乱神这种事情,可没那么容易阻止的。
“枫儿,为什么扮演成尚风,能让你变那么多?你明明是那么娴静低调的人。”龙川哲皱眉道。
尚风嘲讽一笑:“呵,为何说尚风是我扮演的,保不准上官府三小姐才是我刻意扮演出来的呢?”
“你……我不与你争辩,总之你要想好,想通了随时找我,在此之前,就别怪我做些什么了。”龙川哲相当不喜欢尚风的排斥,以及针锋相对,他不想再继续谈下去,将自己的目的传达给尚风,便准备带人离开。
“我记得,三日后,太子大婚。龙川哲,你到底把上官凝当成了什么?说要娶的是你,如今又将人置于何地?”尚风平淡的声音响起,不似刚刚的懒散,一字字钻入龙川哲的胸口。
龙川哲猛地转身,神情激动:“够了!若不是你处处躲避,又怎会有这样的错误!如今知道错了,自然要将一切扭转过来。呵,你还在维护她吗?你忘了是她要除掉你的吗?”
可如今也还是错误的啊。
尚风知道,龙川哲又误解她的意思了,她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怎么也想不到以温润有礼为名的太子,居然是个偏执狂,他认定了一件事,就听不进其他声音了,即便听到了也能曲解成他认为的意思,这样的性格,作为储君,真的好吗?
尚风没有回答,龙川哲盯着尚风看了一会,而后闭上眼转身,带着人离开了。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任何因自己而起的浮动,就好像他根本不重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打动不了她,他很怕,所以一刻都不敢再待下去。
尚风目送了会龙川哲,叹了口气,心下决定,回去就给杜常萍写封信,再这么下去,真想不到龙川哲会做出什么来,要是帮人反而将自己搭进去,那就不划算了。
这么想着,脚下也开始动起来,往风华苑赶去。
三天后,太子大婚。
太阳还未升起,镇国将军府上早已热闹非凡,大红灯笼以及大大小小的喜字,几日之前便已布置妥当,然此时还有有不少事情需要忙碌,丫鬟小厮来回跑动着,每一件事都再三确认再三核查,以免疏漏。
上官大小姐的闺房内,苏文雅正在给上官凝梳头,穿着喜庆的媒婆在一旁说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底,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啊梳到儿孙满堂,四梳……”
苏文雅透过镜子看到愣愣出神的女儿,偏了偏头对媒婆道:“好了,你先下去喝茶吧,等太子前来接亲时再过来。”
做媒婆的也算是人精,悄悄瞧了眼新娘子,不动声色又说了句讨喜的话就下去了。
“凝儿,想什么呢?”苏文雅继续手上的动作,慈爱笑着问。
上官凝顿了顿,才意识到母亲在问自己,满心忧虑的开口:“娘,女儿真的会幸福吗?”
“傻孩子,你觉得什么样才是幸福呢?”苏文雅反问道。
“我,女儿也不知道。”上官凝被问的一愣,接着垂着眼轻声问,“娘,您嫁给父亲,您后悔吗?”上官凝感觉头上的手一紧,头皮一痛,接着恢复正常。
“凝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之人,也不可能事事顺心。男子三妻四妾人之常情,更何况是皇家。将来太子继位,后宫女子只会多不会少。只要他能尊你敬你给你体面,你便是幸福的。而你,一定要明白,身在皇家什么都可以贪,却决不可妄想得到皇家的真心和爱。这个道理,为娘一早就提醒过你。”
苏文雅柔声说着,听到上官凝耳中,却如刀刃划过。她如何不明白,可经历过龙川哲的温柔相待,她又如何能不奢望更多。
看着女儿脸上痛苦纠结的表情,苏文雅如何不知女儿对太子心意心,但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让她认清现实。“他可以为了救命之恩许你太子妃的尊荣,也能因此而变心,难道这件事还不能让你看明白?但好在你是将军嫡女,只要将军府不倒,你的尊荣就不会变,但你若执意要求更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上官凝木着脸,一滴泪无声流下。
看到这样的女儿,苏文雅终是不忍心:“凝儿,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今日你嫁过去,日后与太子朝夕相处,他终有一日会看到你的好。但你也要明白,要已经变心的男人回头,急不来的。”
闻言,上官凝的脸色稍有好转,有希望总是好的。
苏文雅暗暗叹息,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自从上官枫“离世”,太子来府上的次数便少了,刚开始还会推说“忙,过几日再来”,之后却是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了,态度都冷淡了不少。她们也不是蠢人,自然看得出来,便着人去查,这才知道当初太子中毒并不是被凝儿所救,真正解毒之人另有其人。当然,她们也疑惑,太子态度的转变是从上官枫的“离世”开始,但上官枫不可能是那个为太子解毒之人,毕竟那时候她还在青北,可若是如此,太子态度转变的契机又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知晓救命恩人并非凝儿?或是当真对上官枫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