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个未接来电，她眼珠子一转，咳了下，清了清嗓子，“二十九个。”
“十九。”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言瑾雪条件反射的回了句，然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顿时很不爽，“靠，你自己既然有在记为何还问我。”
言瑾雪不爽刚撒完谎就马上被拆台，于是信口胡掐道，“而且谁说只有十九个的，在你昏睡期间，她还有打了十次过来。”
“没有。”
“你睡着了不知道。”言瑾雪睁眼说瞎话。
言瑾风没在说话，不是因为他默认了，而是因为他十分清楚，就算在睡梦中，专门用楚月声音做得手机铃声楚月响起，他也能立马醒过来。
这也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实战经验。
就在他们说话间，手机的铃声停了，言瑾风死水般的眼眸有了一丝波动。
他暗自嘲讽道，果然如此，原以为还能超过五十的，看来还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那人，但自少再无人可捍动，却没想到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又想起他离开时，陪着她跑上跑下的去叫医生，请专家，拿药，……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强忍着疼痛。
他想，如果她此时回头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他可能就会顾不上一切的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现在很疼，想要一个抱抱。
可是没有，那人一直没回头，满眼的都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人。
如今，他也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她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怕是此刻，陪在那人身边，顾不着吧。
楚月进病房时，发现那人已经醒了，正静静的望着窗外。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敲了敲门。
“请进。”和言瑾风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不同，言蹊的声音温柔清澈得像钢琴。
许久没听到，乍一听到，耳廓情不自禁的发起热来。
她摸了下耳垂，微笑的走上前去，“言老师，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买了粥，不过可能需要热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你在紧张吗？”言蹊抬起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温和的注视着眼前人。
“没有。”楚月低声应了声，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她进这个房间开始，就各种不自在。
于是只能不停的说话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言蹊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在意，轻声的说了句，“去吧，我饿了。”
“嗯。”楚月松了一口气，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言瑾风注视着那逃跑般离开的身影，一声叹息从嘴角溢出，终究是迟了。
不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一直拥有这个，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就好像在一起过，着就够了。
而如今，他也该摆正姿态，不能让她为难。
毕竟，只有那样灿若星辰的人，才配拥有她。
等楚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就发现床上的人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疏离客气的对她道了谢。
因为手被绑着，吃饭不方便，他让她去找吸管。
楚月终于忍不住转身，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知道，言蹊是在和她划清界限，言蹊肯定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看出了她的无颜面对。
他想当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想给她台阶下，想让她觉得他们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变了心，是时间，是因为那短暂而漫长的两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楚月转身，在他病床边蹲了下来，哭得不能自己。
面对欺辱打骂她能加倍还回去，面对言瑾风的离开，她能强撑着找回去，面对别人的冷漠，她也能毫不关心，毫不在乎。
只有言老师此刻的疏离，却让她难受得要命，可最要命的还是她难受的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冷漠，而是这个人，对她冷漠的理由。
本就阳光一样的人，哪怕是装作冷漠，也抹不去眼中的情意，保留了温暖的成分。
她想起之前他清醒过来，说的那句话，“让我看看你。”
这是有多么思念，才会在那种情况下，不管周围任何人，只想看她。
可是她现在，却只能辜负这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楚月把“对不起”念到了无声，不敢期样能减少自己的罪过，只求能自己的道歉，能让他好过一些，哪怕只有一点。。
她深知自己对他罪恶深重，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个人，伤害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她甚至知道，这个人，从未觉得她对不起他。
肯定已经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愧疚得如此无力，只能在这里不停的道歉，以求能把歉意传到他心里。
言蹊眼中水光闪过，却没落下来，他想伸出手去拍一拍她脑袋，可手却被绑得紧紧的，他想抱一抱她，也不行。
于是只能开口回了句，“不怪你。”怪上帝不仁，让我没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出现，怪世事弄人，让我没在另一个人出现之前，做好心里建设，再次出现在你面前。
那天晚上，楚月哭了很久很久，仿佛想把对这人得孺慕，愧疚，与想念，都随着眼泪一起蒸发掉。
不过她也知道不可能，但哭过之后，孺慕与思念是乎少了，但愧疚，一分不落。
“不哭了？”等她一平静下来，言蹊立马调侃道，“不哭了就快点去给我弄点吃的，快饿死了。”
语气不再疏离，也不过于亲近，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那般。
楚月显然能接受了，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把床柜上的粥又带回厨房加热去了。
而言蹊，望着她在厨房的背影，眼中的痛楚少了两分，既然不能回到从前，那么，你幸福就好。
而楚月，看着锅里的粥，从风平浪静到沸腾不息，如果颠倒一番，就会是他们的感情这般了吧。
可是，这种结局，就还只能是奢求，因为她，可能会带着对他的愧疚活一辈子，直至老眼昏花，把自己给忘掉。
他本是风光霁月的人啊，如果不曾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