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披着那件黑色的袍子，天气本就阴郁，他的脸也毫不灿烂。这间屋子的地板有些潮湿，穿着短衫的我感觉到一种刺骨的湿冷。
“我想你已经在信里知道大概情况了。”
“就是要拿到那个绿光嘛。”
我把右腿搭在左腿上，靠着木椅，这个老吸血鬼除了眼睛是闪着光芒，全身上下都如烧焦了一半干黑。
“我无法接近那些魔法师，别人也没有道理会来帮我。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换一句话说，就算菲力从绿光里出来了——”
“菲力一旦被放出来，魔法师就会将普通人驱逐出这个国度。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极端的人。”他打断我的话，不断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我虽然心里清楚，但是还是提不起劲来。
“其实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不过如果得到绿光，我希望你能帮忙找一下白衣人的下落。”
我将记忆中的白衣人的事情说与他听。
“我会尽力，但未必会有结果。”
“绿光这件事也是。”
与他达成了如此协议，我才放下心来。什么诺言都比不过这样的交易值得信任。
“可是为什么要我去魔法学校？”我看着那一摞复习资料，不懂这詹姆士的用意。
“那绿光在沃克斯学院的校长手里，正面夺取没什么可能。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这个逻辑……我从小学到中学也都不知道自己校长是谁，这不是难为我嘛。”我想着是干脆潜入学校偷了东西就跑，神不知鬼不觉，那多完美。
他笑了，说你可以去试试。
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既然是他的计划那么就只能按照计划来了。
“这学校……应该是高中和大学吧。”我看着学校简介，前三年是基础课程，三年之后开始分专业。也就是说我准备考入的地方是高中程度的学校，也就是我即将参加的考试就是传说中的高考了吗？
詹姆士点点头，“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毕竟你已经掌握不少魔法的知识了。”
“可那是两码事，你看这都考什么？几何！代数！理化生！我要考的明明就是普通的重点高中，什么魔法学校……只有一门魔法基础是和魔法能挨上边的！”我拍拍那一沓资料。
“学魔法这些常识当然要知道。”他理所当然的说。
在这个国度即使人们都会魔法，在小学的时候学校也不会有专门的魔法课程，初中的时候只会学魔法基础，只有到高中才会真正的学校通用魔法，到了大学才能学到高等级的专门魔法。
这里也不像我想象的一样人们到处使用魔法，大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魔法虽然在这里有高度自由，但是仍然被限制着。比如在街上，除了禁止停车的牌子，还会有禁止飞行魔法和飞行器的牌子。
“早知道考这些我就不在路上玩那么久了。”我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之前逍遥的两个月就懊悔不已。
“我已经给你寄过了那么多次信，是你自己不珍惜时间。”
因为想着反正考试之前还有预科。
我把书装进书包中，书包，本来很怀念的一个词，现在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你学习真的很烂吗？”詹姆士见我这样子，也开始担心我的程度考不上沃克斯学院一切就都不用想了。
“中等生。”我苦涩的笑了一下。
他也无话可说，看来成不成功先要赌一下。
“你呢？在外面接应我吗？”言外之意是你一直要躲在这里吗？
“我这个样子别说魔法师，普通人看到都会大叫着逃跑，在这里生存下去很困难。说实话，我很想让巫师在这个国家恢复一个普通人的地位。你看看外面流浪的可怜人，他们多是巫师，有人生来就有这样的天分，但是人们不认为那是天分，认为那是诅咒，把他们驱逐出去。无处逃遁的他们只能向流浪猫狗一样在街头捡拾垃圾。”他说。
“能看出来吗？”我问。
“是的，人人天生就有魔法，而巫师不同的是有预知的能力。这不是通过后天修习而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我笑了，“我没听错吧？人人天生有魔法……”我可不信，这不就代表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
“魔法能力就像你的五感一样，天生就伴随着一个人。如果说气质、魅力、气场这种东西是后天获得的，那么左右这些性质的伴随着那个人的性格的，就是魔法能力。人们多不相信自己有那样的力量，当然那不是超能力，不能让小勺子弯曲。那种魔力如果不练习的话就会一直隐藏于人的生命之中，直到死亡。要通过正当的方法练习，就会做到弯曲小勺子，甚至把勺子变成叉子。所以，普通人不是没有魔法的人而是不会魔法也不站在魔法一边的人。”他说。
似乎有点懂了。我点点头，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失去了黑魔法还能使用召唤之术。我自己也是多少携带着一点魔力的。
“那你能知道我身上的MP总量是多少吗？”
他无语了，我忘了MP是科技时代网络游戏的魔法值。
“你如果说魔力的大小，那个是随着体力变化的。越强壮的人，魔法力量越大，但是相对的虽然爆发力强，但是消耗的也非常迅速，一瞬间可以消耗掉所有的法力。不存在那种天生就法力强大的人，通过魔法阵、圣器还有一些工具来减少法力消耗和增大法力强度，优秀的魔法师利用万物的魔力而不是耗尽自己的能量。说白了是一种操纵自己和自然相协调的智慧。”
他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也不能说我完全明白了魔法值的问题。“也就是我现在只有一点点魔法而已吧？”
“如果和你的黑魔法比确实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即使我有什么魔法，我也根本用不出什么华丽的技能。
“那我现在就去那该死的辅导班报道。哦对了，我给你留些礼物。”我说。
他打开黑色的袋子，笑了，这个老吸血鬼见到血才是他唯一的生命。偷走了他的血液的我，只能这样补偿他了。
“如果，能改变这个国家对巫师的态度……我就不必躲去遥远的国度了吧。”他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
我看着他，据说这是他曾经住过的房子，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旧，但是从装修来看也能看出曾经的美好。这里曾经住着一个温馨的家庭，这里曾经也接纳巫师的存在，只是在某一天，一切都变了。而他，想要将所有扭转回去吗？时间一去不复返，我想劝他向前看，但是我终究没法说出那些安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