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宋仕云边上,是穿着一身红色套头卫衣的孩子们。
夏小静从后脑一直延伸到脊柱上的毛发,还有身上的色素斑点已经褪去。
夏小貘也已经能像正常孩子那样行动、说话,只不过反应稍慢,但已不再需要年龄更大的夏小媛帮他擦口水。
倒是眼睛比例、寿星脑门等面部结构特征,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弥合。
随着今后身体的成长发育,已经被修复的基因会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表达出来,颅骨、眼睛在面部的位置也都会慢慢变得越发正常。
人类在小的时候,眼睛大约位于面部上下位置的中央区域,但随着成长,头部逐渐发育,面部逐渐拉长,眼睛在面部的位置也会越发靠上。
孩子们手中拿着音乐鞭炮和音乐金元宝,围着几位穿红色唐装上衣的老者。
这次,几位带爵院士不全是来自华科院,其中还有两名来自华夏工程院的大拿。
因为这次的人体行动辅助设备,各项关键技术方面已经比较成熟,主要剩下两方面问题:
一是需要更轻便、坚韧的支撑材料,二是人体工程学上的设计。
材料方面刚好是杨璐旖和她导师的专业。而人体工程学方面的设计,最终靠的是华科院大佬延伸到工程院的人脉,找来了两位大拿。
两位大拿连自己的学生都没带,直接亲自过来。
他们早已在工程眼内部见识到嘟厉害科技那几样跨时代技术突破,这让他们很多工程方面的设计有了更优选择。
其中就包括了人体行动辅助设备项目。
两位大拿听说这次要做的项目,有让残障人士恢复不输于正常人生活能力的希望,而且可能很直接地达到质变,无需再等数代人的漫长积累和攻关,那更是没犹豫。
他们这一小撮老顽童和小顽童们对着镜头,依次说道:
“华科院,”
“工程院,”
“家园坊,”
“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猪年大吉!元宵佳节万事如意!”
最后,镜头横摆,给到边上,一个圆桌旁。
观看视频的观众们发现,这是几位残障人士,其中还有上次租写字楼做停车场事件中的轮椅女孩,和那位给视力障碍人士做手机软件优化的朋友。
这几人围着圆桌,正在做汤圆。
嗯,是汤圆,因为他们在用被压扁的圆形糯米皮,包已经做好的球形馅料。
而元宵,据说是球形的馅料弄湿后,放在糯米粉上,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滚成的。
跟视频封面不同,此时轮椅女孩儿还坐在轮椅上,下半身也没有什么外骨骼,所以她坐在桌边。
旁边的几位残障人士也是如此。有的看着很正常,实则是聋哑人,而有的能明显看到残障部位。
镜头给到这边时,他们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向大家恭贺节日。
而后镜头没有转开,继续拍摄这一桌人做汤圆的场面。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丸子头小不点丫头,4、5岁的样子,所以她有一个单独更矮一些的小桌面,到她胸前高度,而她站在小桌边上制作。
小不点丫头穿着喜庆的红色连衣裙,露出两只胳膊,但她的两只小臂都只有后半截。
不仔细看,甚至可能只觉得她的两个胳膊有些短,因为她的动作太熟练了。
但稍一关注,就能发现,如果用残忍点的形容方式,她那只有两截的整条手臂,看起来就像像水族馆中,小海狮那两只鳍状前肢。
只见她把一侧已经做好的小面团一个个压扁,放到另一侧,每一个糯米饼居然都很圆!
在完成这些后,小不点还不忘把桌面上,之前撒的那些防止粘连的干面粉,用两只半截小臂一点点收集到一小堆,然后夹起来,放进盛干面粉的碗中。
夹到最后,还剩下的一小撮再也无法靠两只残臂收起来,她就把这最后一小撮干面粉,划到桌边,再用剩下的半个小臂放到桌面下接着,最终全都收进了碗里。
然后她用孩童特有的,很有穿透力声音说:
“我的做完啦——!”
这一幕让看视频的观众们都感到心情酸酸甜甜,很是复杂。
人们一方面觉得如此可爱的小萌娃,居然双臂残疾,让人十分心疼;
而另一方面,看到这么小的丫头,居然毫无自己是残疾人的自觉,在她的脸上也看不到消极的负能量,又觉得用“可怜”这个态度面对小不点丫头,是辱没了她。
人们觉得,身残志坚这个词跟小不点完全扯不上关系,因为这个词属于那种明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却依然努力,不想输于人,不愿意让他人用对待弱势群体的眼光看待自己的那种人。
而小不点丫头似乎并不是这种“世界!我就是不服你!”,“社会,我就是跟你硬钢!”的状态。
她虽然年纪很小,但能说话,会沟通,已经到了足以认识世界的程度,当然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但知道归知道,理解的有多深就不一定了。
小不点丫头的父母对她的教育和保护工作都做得比较好,跟家园坊的孩子们这种家长直接甩包的情形不同。
所以她对自己残疾的状况还没有那么深刻而又明确的认识。
或许只有到了青春期,到了姑娘们喜欢八卦嚼舌根,对别人的目光越来越敏感的时候,或者到了成为女人,准备谈婚论嫁,去见对方家长的时候,那种自己与正常人不同的意识才会越来越深吧?
当然这跟社会发达程度也有关。排除小概率事件,越是发达程度高的国家,对残障人士的宽容度也越高。
就比如残障通道吧。
为了极少数人,多建设一套系统,多投入更多的资源,成本上显然是不划算的。
但在人均资源已经非常充足的发达国家,人家祖上出去抢一次就能建立初步工业化体系,再抢一次就能建立现代教育系统,再再出去抢一次或许就能建立全民社保体系;
他再努努力,再加把劲儿,多掠夺点,后代需要建设的残疾人通道不就有了?
参见脚盆鸡的第一桶金,西方列强好日子的原罪等等。
当然人家为了抢而努力发展了科技生产力,并且间接的,所谓为整个人类发展做出贡献,也不能被一概否定。
然而,这一切放在华夏这样的后发国家,普通人都在争夺生存所必须的资源情况下,想要匀出一部分资源来照顾弱势群体,就需要靠人文关怀,靠恻隐之心,靠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信仰。
显然你无法要求所有“生存人”都能拥有这种人文关怀,所以经常可以看到“断崖式盲道”。
当然,断崖式盲道,一直就存在在那里,为何近些年被频繁提出呢?
因为已经有足够数量的生存人变成了生活人,换句话说就是生活所需资源够了。
这个“够了”未必是指大家全都过上发达国家那些中产以上的生活水平,未必是必须富有到可以出去”随便扶人”的程度,但起码已经到了可以不用再全身心的,只关注自己的生存状态。
人们也可以时不时地动动恻隐之心了。
但这显然还差得远。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你依然很难看到残障人士在外面跟正常人一样活动。
所以,他们都去哪儿了?
作者的话:
“谢谢‘猫∮咪’的推荐票!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