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都最繁华的云华大街上,三个衣着翩翩的少年郎正站在一处极为冷清的大楼面前。
自从进了稷下学宫,在食堂里看到这个时代的饮食文化如此落后——除了煮的就是炖的,伊一早就萌生出开家小饭馆的念头,如此商机赤裸裸地跑到跟前,怎能轻易错过?何况,毕竟是穿来的,老让人养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就是你们找的店面?”个子最小的小少年抬脚踏进装饰华丽却空旷无人的楼里,此少年正是伊一。她进门后四下扫视了一番,疑惑地问后面的两人:“这店面怎么如此华丽?”
又往里去,且不说外面宽敞的大厅,大厅内甚至还布置了表演的舞台,舞台四周布置着排列规整、视野开阔的看台,除去一楼的看台,还有二楼、三楼。上了楼梯,直直往前,楼内还内藏乾坤。入眼的是一条悠长的走廊,走廊的一边是整排的房屋,长廊外,是亭台楼阁。整条长廊蜿蜒环绕,视线往内转移,是一处布置极为雅致的小景——小桥流水人家,那水还是流动的。走廊里,分明是和大厅相隔的另一处院楼,此处大楼占地面积极大,一应设备俱全,都快赶上现代社会的星级酒店了。这楼里藏楼的“店面”,是不是太大手笔了?
“你们确定这里真的只是个店面?”伊一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云和、云时两兄弟身上。
“是!”俩兄弟齐齐点头。
“这太大了!我说你们也太败家了吧?”伊一不赞同地摇头,“虽说我家老爹有点小钱,可咱们就那几千两银子,租了这个……额……店面,咱们钱还能剩多少?还怎么做生意?”
“不不不……”云和笑得一脸得意,“我们可不是败家。伊一你有所不知,这云贵楼曾是云华街上最繁华的酒楼,幕后老板当时可是显赫一方,可惜盛极必衰,前不久犯了事,店面被官府收了。”
“我和哥哥刚好与那户部侍郎家的公子是同一个夫子,小周公子为人仗义,我们一开口他就直接帮我们拿下了这个店面,价格嘛?给我们打了五折,所以我们直接买下了。”云时笑呵呵地邀功,“怎么样?这店面不错吧?”
“所以,我们还剩多少银子?”伊一扶额,这俩兄弟绝对是故意的。这店面买来放租倒是很有赚头,但是两位大哥,我是要做生意啊!得预留启动资金的。
“你不就是要赚钱吗?”云和继续卖笑,“这么大店面租出去,租金还能少吗?”
“你们是故意不让我做生意,是吧?”伊一怒瞪过去,咬牙切齿。
“伊一,你要知道,且不说皇亲贵胄,就连普通的官家子弟也不会愿意让外抛头露面的商女进门。这关乎你的终身大事,不可任性。”云时说这话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时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云和也难得收起了笑脸,“你若要入商道,南宫家,伊家,也定是不会答应的。伊一,我知你不在乎这些世俗之礼,但你如今的身份不一般,任性不得。”
“唉……”伊一挫败地捡了个台阶坐下,“本来不想说的,如今不得不说了。”
俩兄弟对视一眼,静静等着伊一的下文。
“我问你们,皇亲贵胄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这……”俩人想说的是,不是很正常?
“我不愿与一群女人抢一个夫君,太累。”
“那普通官家弟子呢?这些人中不娶妾室也是有的,况且以南宫家和伊家的在朝中的地位,你若是低嫁,这并不难办到。但倘若你入了商道……”
“若真是有心要娶,又何必在意出身?”伊一打断他,悠悠问道。
“……伊一,你说的这些是不错,但入商道毕竟对女子名声有碍。何况你如今才刚回南宫家,假如……”云时想说,南宫家这样的世家是不会允许自家的子孙自甘堕落的。
“唉……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伊一觉得跟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人讨论这种一夫一妻,或者讨论女性独立的话题,也是太难为这两位古人,于是决定换个方式。
“我就是用伊公子的身份做点小生意,图个好玩。你们不说,有谁会知道?别告诉我,你们俩兄弟打算出卖我,嗯?”伊一阴测测的眼神扫过去。
俩兄弟闻言皆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真要入商道就好。于是齐齐摇头:“当然不会!”
“好了,这个问题就此揭过,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们把我爹爹给的零用钱败光了多少?”
云时转瞬间殷勤陪笑:“伊一,你还没看过这里的厨房,我带你去看看。”
云和眉眼弯弯:“对了,伊一,这后面还引了温泉进来,跟我们再云城那家歌舞坊的温泉澡堂比还更胜一筹,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还剩多少?”伊一不为所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没了……”
“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伊一心里哽噔一声,惊觉不妙。
“原先剩了一些,不过你也知道,人家小周公子帮了不少忙,所以我们就请他吃了顿饭,还送了点礼过去……”
前两天这话还能忽悠伊一,但美人娘亲做的功课太好太全面,现在伊一想装傻都不行了。
“谁不知道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义薄云天从来不收礼?谁不知道户部侍郎对这个小儿子最是宠爱,卖个店面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伊一咬牙切齿,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HelloKitty。
“这么大的楼面买家肯定不多吧?既然是犯了事的店面,好像不大吉利吧?你们确定是小周公子出了不少力?不是你们故意要把我的银子败光?”伊一想到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败光,心中烧起熊熊怒火,“你们两个站住别跑,小爷保证不打死你们!”
俩兄弟见势不妙,早就蓄势待发,一眨眼就兵分两路撒腿跑开了。
“伊一,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子是女子!”
“伊一,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多伤感情!”
“你们败光银子的时候怎么不怕伤感情?”
俩兄弟认命地闭嘴,暗道不愧是南宫家的,这么不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