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一独自进了宫殿之后,才发现偌大的宫殿里竟然空无一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殿外也是没有人把守的,而望月宫外,向来都有两个侍卫把守。这宫殿里处处透着诡异,但她如今既然已经来了,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伊一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娘娘?有人在吗?”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整个宫殿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吓人。
天知道,伊一从小不信鬼神之说,但最怕看灵异片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不信,还害怕个什么劲?但如今空荡荡的宫殿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如此标配的灵异场景,伊一忍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蹦哒起来了。
可偏偏,自己还不能跑,因为,这是药云王的某个小妾,白月的小继母要见自己。
真他么的可怕!这么阴森恐怖的宫殿,那个什么娘娘是怎么住的?
她心下恐惧,却还是强壮镇定往里走,直到进去内殿,那扇半开的门自动开了,仔细感受一下,门缝里有风。想必是门没关紧,被风吹开了。
饶是如此,伊一还是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叫出声来。缓了缓心神,伊一无比庆幸白月愿意放弃王爷的位子,这样自己将来就不用住如此可怕的宫殿了。
想到此处,伊一紧张的小心脏稍稍放松了几分,抬眸朝大开的殿内望去,这回真的差点吓破了胆儿,她再也压抑不住,“啊”的一声尖叫。
她看到了什么?!一个华服女子,背对殿外趴在屏风上。她的身下有一小滩血迹,后腰间露出匕首的尖端来,也滴着血,显然是腹部被人从前面刺穿,地上的血已经呈现暗红色,那么就说明,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伊一想离开这里,可是她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完全动不了,浑身都在微微地发抖。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恐惧感湮灭,只能无力地蹲在原地蜷缩成一团,静静等着自己恢复知觉,时刻准备着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快来人!有刺客!”
“娘娘!娘娘!快来人啊!快传太医!娘娘受伤了!”
伊一还在努力镇定着心神,想尽快摆脱恐惧恢复体力逃离这里。
外面却突然来了人,很多人,因为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十分嘈杂。
脚步声逐渐靠近,伊一才终于听清了宫女太监们的叫喊声,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他们的手在向自己靠近。还处于万分惊惧的伊一本能地调动内功震开了靠近自己的人群。
真的是本能!要知道,她方才连走路的力气都调动不了。
“啊!”又是一波惨叫声响起。
人多了起来,也许是恐惧感已经散去,浑身的知觉逐渐得到了恢复。
宫殿里的人多了,便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森了。伊一对身体的掌控权逐渐回笼,她抬起迷茫不安的眸子,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那群战战兢兢的侍卫,又将目光向外调转,明晃晃的金黄龙袍?赤金的蟒袍?最后的目光定在那一抹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伊一的鼻尖发酸,眼眶开始泛红,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中满是委屈无助。
她平静地开口:“白月,我害怕!”而后就那么满是委屈地看着他,任由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地上,却倔强地不肯再眨眼。
他第一次看她哭成这样,从前也见她哭过,每次都闹腾得很。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点儿不闹人,静静地落着泪,那乖巧可怜的模样,光看着就让人疼得揪心。
她从前下厨的时候,连看人杀只鸡都不忍心,如今看到死人,一定吓坏了吧?自己真是该死!居然让她哭成这样。
他对她笑,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他走过去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放到嘴边哈气,又亲昵地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她:“一定吓坏了吧?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有人想拦住白月:“王爷小心!她是刺客!”
白月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都忘了言语。
“白月!”伊一声音闷闷的,她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扑进白月的怀里,开始哭闹,“她死了!吓死我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再也不要待在宫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怕得要死!我好怕!好怕……”
他静静听着她的哭诉,大手轻轻在她背上安抚:“有我在,不怕了,我们不怕了好不好?我带你离开这里,嗯?”
白月熟悉的语气让伊一稍稍心安。但她还是哭得满脸泪水,哭得畅快淋漓,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好不容易哭累了,才扯起白月的洁白的袖子胡乱往脸上乱抹一气。
一旁的众人对伊一的行为都看傻了眼。月王爷的洁癖举国皆知,从小就是出了名的。
她说:“我们能不能出去外面晒晒太阳,这里好阴森!”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停下来对着药云王欠身行礼:“民女伊一给大王请安!”
药云王神色淡淡,略微点头算是看到了。
伊一也不在意,继续道:“恕民女斗胆,里面那位娘娘已经仙逝了,这里算是案发现场,大王还是不要让闲杂人进去,否则破坏了现场就不利于查案了。”
“哦?”药云王故意刁难她,“据寡人所知,你可是此案最大的嫌疑人。若真如你所说,华妃已经仙去,你以为自己能逃脱得了干系?”
“第一,我不认识那位娘娘,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们之间毫无瓜葛。所以,我没有作案动机。”
赤金蟒袍的皇子插嘴道:“你有没有动机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进来发现华妃娘娘的时候,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最难逃脱嫌疑。”
“第二,我初来乍到,在这宫中完全不认路。而我又是住在离这里颇有些距离的望月宫,连找到这个地方都有难度,更别提特意跑来这里杀人。”
宝蓝色蟒袍的皇子嗤笑一声:“这有何难?随便找个宫女侍卫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伊一又思量片刻,“第三,这个娘娘应该是被熟人所杀,我与她从未谋面,算不得熟人。”
宝蓝蟒袍皇子哼道:“你说是熟人我们就要信吗?”
“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匕首是从死者的正面插入,而且直接刺穿身体。这就证明凶手和死者是面对面的,否则匕首不会刺入如此之深,且如果我方才没有看错,匕首刺入的角度不偏不斜,那是凶手正面行凶的最好证据。假如不是正面行凶,一来匕首插入很难如此不偏不斜,二来伤口不会如此之深,直接刺穿人的身体。且你们看整个宫殿摆设整齐,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这就说明,死者和凶手是熟人,所以凶手才有机会出其不意对其出击。而死者根本没料到凶手会对她出手,所以才会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伊一努力回想方才那一眼所看到的所有细节,努力找出所有的漏洞,却还是忍不住四肢冰凉。这方面,她胆子小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无力改变。哪怕只是一个死者的背影就让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假如凶手把死者的尸体面部朝外放置……伊一不敢想象,她觉得自己大概会直接晕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