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关文一周没来上课了,对于班级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们毕竟跟那个新来的没什么交情。但林素雅和李一正就有些着急了,只是着急的事情不太一样。
李一正坐在教室里,没什么心思听课。正好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有信息,这信息的内容他不再觉得无聊。信息是一个外号渣哥的人发来的,是个好消息,渣哥发现王关文出现在北京了。于是李一正一下课就请假奔出学校,和渣哥汇合。
夜渐渐深了。
王关文左拐右转,走进了城郊一条死路。
二三十人跟着王关文进了胡同。发现王关文似乎在等着他们出现。
“就这小子,看着不怎么样么。”渣哥站在几十人的最前面,虎背熊腰,留着络腮胡,虽然天气还没转暖,但他已经穿上了单薄的外套,手腕上露出的刺青在向外人宣布着自己的身份。嗯,标准的街头流氓大哥打扮。
李一正站在渣哥旁边,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王关文看。
“听一正说,你可能杀过人,杀的是三岁小孩还是老头老太太啊。”渣哥嘲笑的说道,后面的小弟们也是一阵哄笑。
王关文看着对面的混混,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跟我聊天吗。”
渣哥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王关文居然早就发现了他们在跟着他,看来他走进这条死路是有意的。
“小子,有些胆子。等会变成残废,看你还怎么嚣张。”渣哥说着,从身后腰间拿出一把砍刀,身后的小弟们见状,也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家伙,钢管,榔头,刀,各式各样。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王关文看着李一正说道,李一正有些紧张,但却没有害怕。
渣哥一声大喊,三十人提着家伙就冲了上去。王关文看着渣哥,把手伸进身后的旅行包里,从宽大的旅行包里,一把唐刀被拿了出来。渣哥见状,忽然有了扭头就跑的想法。可惜,来不及了。
王关文速度极快,永生者的从细胞开始就和普通人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也就决定了两者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王关文现在在这群普通人之中,如同一头雄狮站在羊群之中一般。
渣哥从十四岁开始就混迹街头,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北京的地下世界也是有头有脸的打手,更是替一些老板管理着几家运输车队和专门讨债的公司。渐渐的,他也从一个只知道提刀就砍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发现文化才是最强大的力量的中年大汉。他开始学着用脑子挣钱,这样不仅钱挣得多,还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
可以说,他的江湖经验是极为丰富的。
所以,他第一个发现王关文的厉害。第一个产生跑的念头。
但他的跟腱已经被一刀挑断了,疼的根本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哇哇大叫,满头是汗,身后的小弟们只觉得王关文从自己身边一步而过,就像个影子一般无法捕捉。他们还都站着,身上没有粘上一滴血。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回头看去,王关文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后面,但没有面对着他们,而是面对着李一正,他的唐刀正抵在李一正的喉咙上。
现场安静了下来,只有渣哥的喊叫声和李一正粗重的喘息。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王关文看着李一正,冷冷的说道。接着,他一挥手,将唐刀收回背包,就这么离开了。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或是说一句话。
......
李一正回到家,他的父亲已经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父子两没有什么交流。李一正径直走上楼梯,朝自己楼上的房间走去。
“过来把饭吃了!”李一正的父亲李鹏皱着眉头严厉的喊道。
李一正哦了一声,走下楼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的饭吃完,走进厨房,李鹏吃完饭的碗筷还没有洗,静静地泡在水槽里。李一正嗤笑了一声,把两人的碗筷洗干净后,没说一句话,直接就上楼了。
趴在床上的李一正还有些惊魂未定,那把冰冷的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是什么感觉?他实在是想不出来,那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咚咚咚~~”
“谁啊。”
“是我。”
“哦,刘姨啊。”李一正打开门,家里的保姆刘姨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站在门前。
“我给你端杯咖啡,醒醒神,一天学习下来肯定累了。今天又让你洗碗,实在是......”
“没什么,你一天打扫这么大的房子,还要洗衣做饭,也不轻松。进来吧。”
“不了,我去给你爸爸泡茶。”
“给他泡什么茶,他自己不会泡吗,来来来,进来歇会。”
李一正拉着刘姨进了房间,刘姨把咖啡放在李一正的桌上,有些拘束的站着。
“坐啊。”
刘姨坐了下来,舒适的座椅一时她感觉放松多了,李一正在她眼里是个好孩子,只是在家里有些沉默寡言,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也不好。她看了看墙上小时候的李一正得到的各种奖状,觉得自己还是该帮帮这个孩子。
“你应该和你爸爸好好聊聊,你们毕竟是父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刘姨怎么也关心起我和他的关系......”李一正叹口气,接着说:“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他眼里只有自己的事业,我的事情他从来都记不住,说了也是白说。”
“不会的,他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而已。”
“什么不善于表达。在酒桌上他比谁都善于表达。”
刘姨叹了一口气,他人的家事,还是不要多说了。李一正看了看刘姨,以为她对自己有些失望,说道:“刘姨你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吗。”
“但总要想办法让它好起来啊。”刘姨忍不住说道。
李一正低下头,“怎么好,他从来都只会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从来都不了解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小时候,我的玩具全是妈妈买的,家长会全是妈妈去的,游乐场全是妈妈带我去的,他呢,只知道自己的事业,很少看见他主动的为家里做些什么。那时我很喜欢玩玩具,新买的玩具我会一天到晚拿在手里,晚上睡觉也要放在枕边。但我每次玩玩具的时候却要提防着他,一旦让他看见,他就会说什么我整天就知道玩玩具,不知道干点其他的。我喜欢看动画片,到现在也是,现在应该叫动漫了,但他每次都会拿过遥控器调到别的节目上,还带上一句看这有啥意思。只要我坐在电脑前或是拿手机,在他眼里我就是在玩游戏。小时候有一次中午因为我不想睡觉,他把我整个人提起来扔了出去,头重重磕在墙上,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又骂了一会,自己去睡觉了,可笑的是现在他中午从不睡午觉,哼。一有饭局他总要带上我妈和我,显得自己对朋友很重视的样子,除了金钱以外的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面子都是非常重要的。他大晚上的把朋友带回家里打麻将,在客厅里吵吵嚷嚷,完全没考虑我还要写作业,第二天还要上学,我有些情绪,却被他骂了个惨,还说我上课本来就不专心,真是......我现在不跟他去参加那些无聊的饭局,就会被他一阵嘲讽,什么不合群,胆小,哼,我坐在那除了尴尬的笑笑,对付一下那些满嘴客套话的人然后看他们喝的菜都夹不稳还能干什么......”
李一正在没被砍几刀或是直接一刀毙命之后有很多话想说,刘姨是他唯一愿意倾诉的对象。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终于不再说了,他顿了顿,终于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破地方真是无聊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