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下去吧。”关溪山说道,眼中里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在这吗?”黎民问。
“对。那庆忌已经发狂了,我下去,多一个人总会多一份力量。”
黎民向下看去,庆忌已然不顾一切,疯了一般的攻击着四周的永生者,也不论是否是自己的敌人。白泽有意控制,但面对一头红了眼的神兽,它也显得有些无力,庆忌已经不在乎白泽的水柱击打在自己身上了,即使那水柱压力之大,让它胸骨几乎断裂。
“下去,可谓九死一生。”黎民道。
“活了这么久,我的命早已一文不值。但如果我能下去能让那野兽早安静一分钟,或或是让其他人又多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我想我的命,应该会很值钱。”
黎民让飞廉下降到了安全的高度。“我走了,关文,就交给你了。”关溪山说完,深吸口气,再一次纵身一跃,跳入下面那片血海之中。
不知为何,看着关溪山的背影,黎民的心里竟有了一丝颤动……是因为那背影看上去颇有些悲壮的意味吗?绝对不是。
黎民驱使着飞廉,再一次飞上高空,混沌还在那里撒野,他的四位长老还在那里浴血奋战,他必须回到那里。
然而等他回到战场上空,他看见的,却是那混沌口吐奔雷,劈中了重伤未愈的二长老……接着,大长老——那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姓名,黎族自周初大战之后的第一任族长,他的佩剑早已断成数截,不知所踪,但他为了救下二长老,竟是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的法术和刀枪,本已奄奄一息的二长老,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大长老,狂吼一声,如同发狂的野兽,杀向敌人,杀向那头混沌巨兽。
飞廉在空中一声悲鸣,载着黎民直冲下去。混沌一声巨吼,火焰从口中喷射而出,飞廉双翅振动,狂风将火焰驱散。黎民面无表情,眼神复杂而呆滞。
突然,夔牛一声怒号,其声之大,甚至盖过了其他神兽的吼叫,掩住了雷电的交鸣。一时间,整个战场竟然一片寂静,连夔牛对面的那头诸犍也安静了下来,它的身上被夔牛的角洞穿了数个血洞,已然萌生退意。
“尔等匹夫,看看这是谁的狗头!”
就在这一瞬间的安静之下,一声怒喊之声自录世阁钟楼传来。这一声如此洪亮而有力,引得永生者和神兽纷纷向录世阁看去。
只见雷云站在巨钟之旁,身上占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还有那头诸犍的,为了爬上这录世阁,他与夔牛并肩而战,让诸犍吃了大亏。
他一手提着一具人头,看起来鲜血淋淋,万分血腥。接着,他将人头高高提起,战场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头——晁无涯的头颅。
瞬间,燧组织的成员开始大乱,祁立本赶忙带着门人寻找离开战场的通道,燧组织的神兽们,纷纷扬起脑袋,疯狂怒吼。
“撤!”突然,战场之上,三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喊道。黎民听得清楚,其中一人,是吴超。两人落地之后,一番近身肉搏,接着,便被雪崩和神兽冲散。
“他还活着……”黎民心中暗道,顺着声音看去,那边,正是燧组织的貔貅所在之处。
“下一次,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黎民暗道,现在,他最关系的是他的族人。
燧组织带来的神兽也是毫不犹豫,开始快速撤走,意图遁入深山。
“山谷之内,燧者,斩,祁连山者,抓!各类神兽,放!”雷云的命令为这场大战拉开了最后的序幕,燧组织之中,神兽一路狂奔,永生者之中除了实力较强者,边退边战,那些走天的成员,群龙无首之下,多数沦为炮灰。
昆仑山开始了反击的浪潮,十大神兽与十大臣,互相配合,对落在后面实力弱小的敌人展开了近乎屠杀一般的行动。
但有一头巨兽却不为所动,便是那头发狂的庆忌,即使在被夔牛的怒号压制,安静了一瞬,但之后,却是更加疯狂的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巨浪从口中不断喷涌。
黎民看着自己的族人追向残兵,不禁看向了关溪山,不知为何,他有些担心那个男人。
“黎雪,看好他。”黎民拉住了自己的族人,那名冷若冰霜,但却是黎族之中的佼佼者,在宝鸡炎帝园时,黎尔曾给王关文提及过她,而她,却不曾看见王关文。“别让他死了,这可能使庐山一派最后的传人了。”
自从关溪山从飞廉身上跳下,已经至少过去五分钟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别说五分钟,即使是数秒之间,也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更何况,关溪山要去对付的那头庆忌,现在还在发狂。黎民驾着飞廉,再一次飞到了庆忌上空,这里现在是整个战场最热闹的地方了。
他看不到关溪山……他死了吗?还是被人群所淹没?还是被水浪吞噬?黎民不得而知,但此时,这头庆忌,却是只能杀了,于是,黎民也加入了对庆忌的围剿。
大战前后不知持续了多久……但等到山谷安静下来时,所有人发现,似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十大臣带领着追敌的人马回到了山谷,雷云正坐在庆忌的头上,看着残破不堪的战场,看着摇摇欲坠的永生大殿和录世阁。司律堂堂主和录世阁的阁主坐在他两侧,也是沉默不语。
“殿主,我们回来了,我们赢了。”十大臣之一来带雷云面前,颇感兴奋的说道。
“看看这战场。”雷云似乎没有喜悦的样子,“这么多人啊,千百年勤学苦练,如今,却身死道消。”
“他们走错了路,怪不得他人。”
“那我昆仑山一方的英雄儿女呢?呵……晁无涯说得对,自从神兽出现的一刻起,这场战斗,就没有赢家了……传令下去,即刻清点战场,统计伤亡人数,医治伤者。”
“还好吗……”黎民站在常羊拓道身边,淡淡问道。常羊拓道正跪坐在地上,不顾膝下满是鲜血。“不好。”他答到,“非常不好。”
“我也很难受。我的大长老死了,二长老,也牺牲了。族人更是伤亡惨重……”
常羊拓道哽咽起来,声音颤抖着,“如果我不那么自负,如果我不大意,如果可以大胆使用自己的元力……他们就不会死啊……大长老……”他捶打着地面,鲜血顺着拳头缓缓流向大地。
“知道吗,我带了一壶酒过来。要一起喝一杯吗?”黎民问道。常羊拓道抬起头,眼中闪耀着一丝不信任。
黎民也是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放心吧,不是什么密谈,那件事……我已经不再去想了。称雄称霸,又有什么,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