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往日里和莉莉丝一同游玩的情景涌上心头，路西法即兴而发，手指连挑，似是两只翻飞的蝴蝶，悠扬的音调自路西法手下弹出，平和而舒缓，沁人心脾，让人不由得浸入回忆之中。
一曲终了，路西法抚平琴弦，旁边的百里澄溪尴尬的笑着。
“这是什么曲子？为何我从未听过？”百里倾雪问道。
“这是我即兴随便弹的，也没有名字。”
“不如，免去住宿钱，你给澄溪当老师如何？”百里倾雪建议道，“家里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音律老师。”
“让他当我的老师？”百里澄溪瞪大了眼睛，“我反对！”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路西法站起身。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告诉爹娘。”百里倾雪向着正堂走去。
“喂，我可不会叫你老师。”
“你随意，我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你看起来不过束发之年，不过十七八岁，和我差不多大，又怎能做我老师？”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古人早已阐明，有能者为师，又何必在意年龄，”路西法说道，“更何况，我的年纪比你大的多。”
“喂，你比我还要矮一点呢。”百里澄溪站直身体扬了扬头。
“无聊的攀比。”
“你分明就是因为没有我高而自形惭愧！”
“无聊。”
“你……”
“公子，老爷想要见你。”一个丫鬟跑过来说道。
“劳烦你带路。”
“我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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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
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男人端坐于主座，在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虽年已四十有余，却芳华未老。
“百里老爷，百里夫人。”路西法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的！见了我爹娘也不作揖。”百里澄溪自门外冲进来。
“如今我是作为你的老师，与你父母同位，又何须行礼。”
“你……”
“罢了，澄溪，有才能的人总是有自己的准则的。”百里老爷又看向路西法，“先生请坐。”
“爹，我不想学琴，坐在那里怪无聊的。”百里澄溪说道。
“胡闹，先生都来了，你却说不想学？”百里老爷说道。
“老爷你消消气，澄溪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吗？”百里夫人劝道。
“那你想学什么？”百里老爷问道。
“我想学笛子，在山颠迎着风，一声笛音划破长空，那多有江湖豪情！”
“既然他想学笛子，便由他吧。我也通晓些吹笛之法。”路西法抿了口茶。
“可是世家子弟，多以琴会友，他若是不会琴技……”
“功名利禄，实属虚荣，若真能成为朋友，又何必凭借这琴，我反倒羡慕百里公子可以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既然他想，随他便是。”
“既然先生这么说，就顺着他吧。”百里夫人说道。
“听好了，以后跟着先生好好学习，可别给我丢脸！”百里老爷说道。
“嘻嘻，谢谢爹。”百里澄溪笑了笑。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百里老爷问道。
“我叫……”路西法本想直接说出姓名，但想道先前百里倾雪的话，自己自然不怕那路家，但是若是这百里家因自己受到牵连，自己于心有愧，于是改口说道，“我叫广陵。”
“那么，广陵先生，犬子就拜托您了。”百里老爷说道。
“我自会尽最大的努力。”路西法和百里澄溪一同离开。
“这广陵先生看起来和澄溪差不多年纪，但是听倾雪说，他在音律上已有极高的造诣，当真是奇才。”百里夫人说道。
“可惜他没有灵根，无法修道，否则以他的心性，定能有所成就。”百里老爷惋惜的叹了口气。
“先生他没有灵根？”百里倾雪有些惊讶，“今早我还见他用法术改变头发长度……”
“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丹药数不胜数，兴许是吃了什么丹药吧。”百里老爷说道。
百里倾雪皱了皱眉头，路公子那般自尊强烈的人，却无法修道，心里定然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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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可算是说了句好话，”百里澄溪双手交叉于脑后，倒退着走在路上，“我还以为你……”
“以为怎样？我本身便不喜受制于人，只不过是推己及人。”
“想不到我们还是有共同之处的啊，交个朋友怎样？”
“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老师，尊师重道之理，你应该懂吧。”
“哪有这么多麻烦事，明面上你我是师徒，私下里你我是兄弟，没什么不妥的。”
“你随意，明日正式开始上课，做好准备。”
“哎，你刚才怎么不说真名？不是说不怕路家嘛。”
“我不喜欢麻烦。”
“行行行，就当是你怕麻烦，不过，你就不能带点表情吗？从见你开始，就没见你笑过，冷着一张脸，像个大冰块儿。”
“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笑了。”
“小小年纪，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嘛，乐观一点儿。”
“当心身后。”
“什么？”百里澄溪一愣，随后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哎呦！你怎么不早说啊！”百里澄溪痛呼。
路西法没有理会百里澄溪，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现在这身体真是差劲，才活动了这么一会儿就乏了。
“臭冰块儿，你敢不搭理我！本公子……”百里澄溪朝着路西法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公子，你这是……”一个长相俊俏，留着长长的刘海的丫鬟走过百里澄溪身边，行了个礼。
“啊！是云裳啊，刚刚没什么……”百里澄溪尴尬的笑着。
“公子若是无事，云裳就去做自己的事了。”云裳欠了欠身，刘海晃动了一下，露出盖在里面的疤，疤痕有些狰狞，和云裳俊俏的脸蛋格格不入，长约四寸。云裳慌慌忙忙的捂住额头，快步跑开了。
“跑什么啊，我……”百里澄溪停止了喊话，——云裳已经走远了。
“真是的，每次见到我，说不了几句话就跑了。”百里澄溪嘟囔着向府外走去，明日上课，定要挑一支上好的笛子才是。
云裳从一根柱子后探出头来，静静的看着百里澄溪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失落的叹了口气。
“你因何叹气。”能以陈述语气问话的，这府上也就路西法一人了。
“啊！”云裳看起来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泛红，“您是……”
“我叫广陵。”
“广陵公子。”云裳欠了欠身，从衣着上看，这广陵公子就定不是平常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不语。
“不说也罢，有事情可以到书房或是北厢房找我，我会尽量帮忙。”路西法向着北厢房走去——那里是他暂住的客房。
路西法有些怀念的抬起右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孩儿躲在柱子后看着他，不过女孩儿脸上洋溢的不是抑郁的愁容，而是灿烂的笑容。方才看见那个丫鬟，路西法想到了她，情不自禁的便走了过去。
“希望你可以好好珍惜，不要想我一般，失去了方知后悔……”路西法推开自己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