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自从许叶把那小东西困住以后,他就安静地坐在小蘩的身边,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对小蘩进行任何指导,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小蘩的心里更加安定了不少,就连炼出来的丹药的品质也提高了不少。
规定的时间过去以后,小蘩在自己炼出来的丹药小山中随手拿出了几颗,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而其他的药都被许叶收了起来,当然,和药一起收起来的,还有那个偷吃淬体丹的小家伙。
“接下来是什么流程?”小蘩问道。
“丹术交流大会那边的负责人会对所有丹士炼出来的丹进行评分,其实这个评分的过程早在炼丹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进行了,每一炉丹的材料、用时、出丹量以及丹药的品质都是综合考虑的因素。”许叶解释道,“如果规则没有变化的话,他们应该会挑出炼丹技术前一百名的丹士,然后再从这一百人中进行接下来的比试。”
“一百人啊……”
小蘩环视一周,修真界中丹士不多,能在丹士之中称得上顶尖的,那就更稀少了,这次来参加丹术大会的人数一共有五百左右,但真正的丹士不过只有四百多一点,其余的那些人,有的是受邀来参观的,有的是跟随其他丹士一起前来的,算是丹士的同行者,这些同行者一般都是丹士比较看重的徒弟或者好友,当然也有同门派、同宗族的高层。在这四百多人里挑出前一百来,小蘩自认为她的水平完全排不上那个层次,毕竟在炼丹这方面,她不过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徒弟,虽然丹是炼了不少,可绝大多数都是非常简单、非常基础的丹药,根本谈不上任何技巧,至少小蘩自己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她不仅有许叶的指导还有丹炉的提示,炼起丹来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小蘩的心态可以说是非常放松了,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拿到什么最终的奖励,而是跟着许叶出来旅游……不对,是跟着许叶出来学知识,虽然这些丹士的知识加在一起可能也比不上许叶的知识储备,但多听听别人的见解对于小蘩理解丹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许叶从她放松的状态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现在放松可能还有些早哦。”
“欸?”小蘩愣了一下,“不应该吧,我炼出来的那些丹,不管怎么排都排不进前一百吧?”
许叶笑着摇了摇头:“你是对自己没自信还是对我没自信啊?如果那些裁判真的有水平的话,是不可能错过你的丹药的。”
小蘩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突然有点慌。
“那……那如果真的选中了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应该是在给定的材料中自由组合,炼制出具有某种特定效用的丹药,这样的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等等,你对我这盲目的信任到底是从哪来的?我知道的丹方一共就那么几种啊,别说自由组合了,那些材料我都不一定能认得全呢……”
许叶想要伸手拍拍小蘩的脑袋,可现在小蘩并不是自己的模样,这样的举动恐怕会不太妥当,于是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小蘩的肩膀,说道:“放心吧,炼丹的原理我也给你讲过不少了,至于药性,凭你的经验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小蘩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早了,说不定我连前一百都进不了呢。”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到了大厅,现在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了,能在丹士中成为顶尖的强者,那是需要对丹药有着非常强烈的热爱的,就好比这些人,刚才还在因为这里的异常和超有钱说的那些消息而各自思索,但仅仅是炼了一炉丹以后就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药的世界里,现在正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炼出来的丹药,那模样,倒真有个学术交流会的样子了。
让小蘩有些意外的是,在他们两人走到大厅后,竟然有人上前来跟她搭话,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人竟然还不是为了找她批发丹药!
“这位道友,”这位看起来非常精神的中年大叔笑眯眯地走到小蘩跟前说道,“我刚才在那边看了道友你炼丹的手法,实在是自叹弗如啊!”
“道友过奖了,我那几下实在是不够看,献丑了,献丑了……”
“欸,道友实在是太谦虚了,能把初级丹药炼成这种水平,那绝对是对丹道有着很深的造诣。”
“过奖过奖,我也就这几样炼得比较好而已……”
“道友您真是谦虚,这位应该是您的徒弟吧?”大叔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小蘩身边的许叶。
的确,小蘩捏的这个脸看起来确实要比许叶老成一些,但修士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这位大叔自然也不是从他两人的相貌上来区分的,之所以猜测许叶是小蘩的徒弟,还是因为许叶一直走在小蘩身后半步,刚才小蘩在炼丹时,许叶也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徒弟跟着师父。
“啊,没错,他就是我的徒儿。”小蘩也不解释,毕竟已经打算扮演高人了,那再演一演许叶的师父也不是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位小姑娘,应该就已经是您的徒孙了?怎么没见她跟您一起出来啊?”
中年大叔说的小姑娘,就是小蘩无疑了。看来这大叔应该也是当时围观小蘩炼制生死间的那一波人当中的一员。
看来这大叔不是一般喜欢凑热闹啊……
小蘩点点头:“没错,我那小徒孙第一次来域外,旅途又有些远,身体不适,留在房间休息了。”
“啊,原来如此,那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能炼出生死间,实在是非常难得的丹术奇才啊,还有您这徒弟,啧啧,一眼看去就不是一般人……”大叔还在一句接一句地赞美着,从两人的天分夸到了外表,然后又从外表,夸到了内在,小蘩非常客气地回应着,心里却在纳闷,也不知道这大叔到底是从哪看出来这么多内容的,到底是观察力过人还是拿到了剧本?
对于这样听起来就觉得不太真诚的奉承,小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有办法,她只好主动问道:“道友,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听小蘩提起这一句,大叔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对对对,我来找道友其实是想跟您好好探讨一下丹术的,说实话,我最近在丹术方面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难题,丹药的品质一直提升不上去,今天一见到您炼出来的丹药我就觉得您肯定有办法解决我的疑惑,不知道友您能不能指点一二?”
不能。
虽然小蘩想要这样非常干脆利落地拒绝,但想到自己的高人人设不能这么快就露馅,于是露出了非常温暖的笑容:“道友,咱们聚集在此,就是为了讨论丹术问题,我自然不会藏私,道友您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许叶听小蘩这么说,确实是有些意外,难道她是打算让他用传音帮她解围吗?
而大叔听小蘩这么一说,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把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全都像倒豆子一样吧啦吧啦说了出来,小蘩一边听一边假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非常认真地分析一样,直到大叔把问题说完,她才露出了高人般的笑容:“呵呵,道友,你这问题,其实并不难,”说着,小蘩把目光转向了许叶,“徒儿,这个问题为师不久前才给你解答过,不如就由你来为这位道友解决一下吧。”
许叶强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点头答应着:“没问题的,师父。”
于是,许叶二话不说把小蘩甩来的大锅稳稳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长篇大论地解释了起来,流畅得连处卡顿都没有,听得大叔那真是一愣一愣的。而小蘩的戏也是非常足,虽然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听懂,但是却完美地装出了一副“嗯,嗯,没错,就是这样,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徒儿”的模样,那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小金人儿附体,说是戏精本精也丝毫不为过啊……
这边许叶还在给大叔答疑解惑,大厅的前方已经摆好了一百张长桌,在每张长桌之上都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木盒,除了木盒以外,还有三十种完全一样的草药和二十种其他炼药材料,正如许叶之前所说,这就是为综合炼丹技术前一百名的丹士准备的第二关了。
等到桌子摆得差不多了,许叶也把问题讲了个七七八八,至于能不能完全理解就要看这大叔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许叶讲完以后,大叔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原地陷入了一种冥思入定的状态,就好像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但事实上此时他的思维却在飞快地运转着,甚至隐隐有了些许即将突破的迹象。
许叶不再管他,而是带着小蘩来到了大厅的前面,等待工作人员宣布结果。
很快,晁主管再次走上台来,废话不多说,直接就让工作人员打开了桌子上的一百个盒子,而让许叶有些失望的是,那些盒子中确实没有小蘩的丹药,看来他实在是高估了这些裁判的水平啊。
和许叶不同的是,小蘩倒是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满意,因为她大致扫了扫桌上摆的那五十种材料,能叫出名字的只有十二种,而知道药性的,仅仅只有三种,如果真的把她丢到那里让她直接上手炼丹,那她这人设肯定就保不住了。事实上小蘩本来就只是个新手,被别人看穿也无所谓,可许叶是她的师父,如果她被大家当成骗子,那许叶也要跟着丢脸,这一点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好,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下一阶段的比试!”超有钱的话刚一出口,立刻出现了一个质疑的声音:“不行!这样的结果,我不服!”
一听到这个声音,小蘩立刻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被她的“徒儿”指点过的那位大叔!
只见这位大叔非常亢奋地走到台上,对着超有钱大吼一声:“我!不!服!”
这超有钱也算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了,面对大叔激动的反对也没有急眼,而是非常礼貌地说道:“这位道友不要冲动,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咱们大家商量着来。”
“我觉得林叶道友完全有资格进入前一百名之内!”大叔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小蘩也拉到了台上。
没错,林叶道人正是小蘩刚才跟大叔随口说的一个名字,林小蘩的林,许叶的叶。
一看到被大叔拉上台的小蘩,底下的丹士反应不一,有些人明显露出了嘲笑的表情,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点了点头,当然,这两种人只占少数,大部分人根本不认识小蘩这号人,完全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在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虽然林叶道友刚才炼出来的丹药都是初级,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但是,他的丹药无论是质量还是出丹量那都是一等一的,同样的时间,有多少人能做到像林叶道友这样炼出同样七炉丹的?”
这句话倒是把台下的人都给问住了。毕竟炼丹这个事它不是轰爆米花,说来一炉就来一炉,即便是最简单的丹药也需要非常精确的把控,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细微的差别都有很大影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炼出七炉丹药,本身就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更何况这些丹药的质量都是上乘,如果换作另一个人来炼,质量和出丹量都不一定能达不到这种水平不说,光是需要的时间就得是小蘩的三倍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