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九叔叫住了他。
江时尽回身看着九叔,面露疑惑,实则内心窃喜,道:“九叔。怎么了?”
“文才,把桌子上的钱拿过来。”九叔瞪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文才,继续说道:“这符是送你的,不要钱。所以这钱你拿回去吧。”
九叔拿过文才手中的钱,递给了江时尽。江时尽连忙把钱推回给九叔道:“这些符箓都是九叔您费尽心神制作而成,这是给你辛劳钱,说起来拿到这些符箓已经是我占了大便宜了,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再废话的话,那符箓就拿回来罢。”九叔把那十几块大洋塞进了江时尽的口袋,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
见江时尽还在犹豫,一旁的文才也帮着九叔说道:“钱就拿回去吧,师父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没说完,九叔便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有你这么说你师父的吗?”
九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钱是坚决不收的。江时尽见状,只好讪讪地离开了义庄。
“师父,为什么不收他的钱啊?”江时尽离开以后,文才才问起了九叔。
“不是不收,而是已经收过了。”九叔目光瞥向了墙角一个柜子上,上边放着的正是文才刚才从江时尽手中接过的礼品。
“就这点东西,也不值十几个大洋啊!”文才把礼品拿过来,翻开,把里面的两瓶酒拿了出来,看到那轩尼诗精致酒盒上的英文,他愣了一下,说:“这是洋酒?!”
“比起那十张符的价值,这些礼品要更贵重些。”九叔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无奈,最终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世道如此。虽然他是镇上有名的大师,但在这个年代,也只是比普通人的生活好一点而已,勉强能够帮两个徒弟攒上老婆本和自己的棺材本。
他不是一个喜欢占别人小便宜的人,即便只是礼物和人情往来。
以他的见识,自然是清楚这瓶洋酒和另外那瓶奇怪“国酒”的价值,单单看看精致的包装就绝对价值不菲。要知道,这可是在民国。
在九叔看来,这已经是无比贵重的礼物了。
江时尽走出了义庄,没有买到高级符箓,他还是有些失望的,看来自己的“以诚待人”这个不是理由的方法,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不过好在他之前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之前九叔叫住他,他还以为是要给他高级符箓,没想到却是把钱还给他,让他空欢喜一场。
他再次来到益丰钱庄找到了黄振业,买下了镇中心商业街的一个位置不错的店面,并且拜托他注册一个专门售卖奢侈品的公司,办理相关的证件。
黄振业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保证在十天之内,他可以顺利开业。
江时尽又花了半天时间,在镇上招了三个带着家属的老实憨厚的长工和一个看起比较机灵的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想从这招募的现场离开,他注意到看见不远处熙攘的人群忽然有一个人被踹倒在地。
人群中还夹杂一些嘲讽和漫骂。
“死太监挤什么挤!“
“阉人就是阉人,还想来做工!”
“就是!一个废物谁会要你。”
“没卵蛋的货,没个二两力气能做什么。快滚回去吧。”
“对,快滚!别在这里碍事。”
那人大概四十多岁,还留着前清半边脑瓜老鼠鞭,浑身脏乱且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看起来就像一个乞丐。
此刻,他倒在地上面对众人的辱骂默然无言,只是挣扎着他弱不禁风的身体慢慢爬了起来,然后朝着一个人少的地方落寞地离去,一双眼睛看不出是什么色彩。
其实清朝倒台以后,像这样被遣散返乡的太监并不算少,能活的富足的太监终究是少数,大多数太监都饱受世人的歧视和欺辱,再加上他们有些人大半辈子都在宫里待着,除了侍奉人什么都不会。
干苦力活也没有啥子力气,所以他们很多人的境遇都是非常穷苦和不堪的。还乡之后要不就是无亲无故的,要不就是干脆家人不认的,被收留和流露街头当乞丐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好的已经横尸荒野了。
“石头,你知道以前的刘家大院在哪吗?”江时尽对他身边新招来的那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说道。
“知道,先生。”那叫石头的青年答道。
“那就好,等会你去问他愿不愿意过来做事,如果愿意的话就带他过来刘家大院找我。我先带着李二他们三个去认门。”江时尽指着那个太监说道。
“可是,先生,他是个太……”石头有些疑惑地道,显然和一众人一样对于太监这个群体是有些歧视的。
“别废话,快去!”江时尽虽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太监的偏见,但却不想多做解释。说完,便带着三人回了江家大院。
石头脖子一缩,吓得赶忙朝着那太监追去。
江时尽带着三人回到江家大院,让他们认门以后就回去把家眷接过来,这是事前和他们说好了的,连同他们的妻子也一同聘用,每人每月十五大洋,包吃管住。
李二三人离开没多久,石头就带着那个中年太监回来了,只见他面色通红,看见江时尽的时候激动地当场就要跪下。
“感谢老爷的大恩大德,谢谢老爷肯收留我这个没用的阉人!”中年太监连磕了几个响头,说着,最后竟是变成痛哭了起来。
“行了,快起来吧。以后尽心尽力帮我做事就行了。如果到时候敢偷懒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江时尽之所以招他,并不是因为他可怜而是看中了太监的身份,这种人对主家往往会比石头他们这些正常人要更忠心,更加值得他信任。
他阉人身份难以与这个社会相容,之前又备受欺辱,一旦江时尽给了他新生,他会比常人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对江时尽的忠心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因为他一旦没有了江时尽的支持,他将一无所有。
“老爷,请放心!杂家一定兢兢业业办事,就算您让杂家去死,杂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中年太监爬了起来赶忙表忠心,说话的声音有些尖细。
“让你去死倒不至于,事办好了,该拿的好处不会少。石头,你去帮他买些衣服回来。”说完,江时尽忽然想起了他对他的称呼还有其自称,浑身都起了一些鸡皮疙瘩,连忙继续说道:
“以后不要叫我老爷,叫我先生,还有现在大清已经亡了,以后不要自称杂家,要堂堂正正的自称,我。明白吗?”
“是,老…先生。我……明白了。”那中年太监虽习惯回复,但也开始改正了说话的方式。
“跟我走吧。”江时尽带着中年太监进了江家大院,途中又问了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大名叫韩狗剩,当太监的时候,叫小剩子。
以前穷苦人家生儿女,大多都会取一个贱名,期望好养活,江时尽也不意外,只是这个名字实在辣耳朵,于是他道:“狗剩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你就叫韩忠吧,回头我让人去政府报备一下。”
“谢谢先生赐名!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韩忠激动地又要跪下,江时尽赶紧说道:“别跪了,先跟去洗个澡吧。”
说完,他就让院里的一个佣人领着韩忠走了。
回到正房里,江时尽拿出了九叔给的那十张符箓细细观看了起来,这些黄纸朱砂写就的符箓咋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当他沉下心神的时候,却隐约感觉到符箓上传来的能量气息。
里面的封印的能量不少,大概有他身上的那一缕内气这么多,想必那能量应该就是法力了,画一张低级的符箓就耗费相当于黄阶初期的内气的法力。
而从他可以随手送出十张这样的符箓,就可以看出九叔应该不缺这些低级的符箓,这说明,九叔拥有大批量画符的能力。
“看来自己想要获得道术的难度不小。”江时尽大概推测了下九叔的实力,喃喃道。
想到还装在西装口袋里的十几块大洋,他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把它们拿出来,忽然,他的手摸到了符纸一样的东西。
他一愣之后立马欣喜地拿出来一看,竟然真的是两张符箓,从那歪曲的文字中,江时尽勉强看出了这是镇尸符和镇鬼符。
这两张都是高级的符箓!
看来九叔已经是看出了自己“以退为进”这个欲擒故纵的小心思。
没有给自己具有杀伤力的符箓,估计是怕自己拿了去做恶事,但又偷偷塞了两张难以对人造成杀伤力的高级的“护身符”,怕是因为自己送的礼太重的缘故?
九叔并不想欠人情?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结果。
按照剧情的发展,后天就应该是任老太爷迁坟的日子了。那僵尸出棺应该就在后天晚上吧?
江时尽不由得开始思衬了起来,怎么才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利益最大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