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是没有立春这个节气的,当冰挂高悬的白莲瀑布开始解冻,水之国的春天就宣告来临了。山间平原,厚厚的冰层下面,最接近地面的地方已经出现了镂空的气隙,一滴滴凝结的冰水积少成多,形成了一股股暗流涌动。一些不安分的植被也迫不及待地开始冒出嫩芽,不等上面的冰层完全融化就顶开障碍,只为争得第一缕阳光。
在雾隐村的某个地方,红色和白色的梅花开满了整个院子,芬芳的气息随着料峭的春风吹向远处。落英缤纷的梅花园内,两大一小三个人影正坐在木质的景观亭里。桌子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只是原本应该冒着热气的茶水早已冰凉,三人不以为意,仍然有一句没一句地交流着。
“水影大人有多长时间没有召见你们了?”魁梧的老者问道,他正是警卫部队的队长松尾芭蕉。
“谁知道呢?没了那个小家伙的约束,我感觉自由多了!”消瘦的男子毫不在意地说道。他是鬼灯满月的父亲——鬼灯新月!
“嘁!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连鬼灯满月被别人削了都没个屁放的怂货!”鬼灯水月毫不留情地拆了自己父亲的台,尽管只有四岁,但说话的语气已经跟大人一样了。
“哈哈哈哈~看来令郎对这次资源的分配很不满意啊!”松尾芭蕉笑道。
“难道不应该吗?直接把重元之水给我的话,说不定我就能远远甩开鬼灯满月了。收拾那个江什么的,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闭嘴,水月!等你真正能打得过你哥哥再说!”鬼灯新月比出一个手枪的姿势,威胁着指了指自己的儿子;确定水月听话后才将枪口指向远处——忍法!水铁炮之术!激射的水珠像真正的子弹一样,直接命中了一只不畏严寒出来工作的勤劳蜜蜂。
蜜蜂和脚下的梅花瞬间碎成无数瓣,几不可查的汁液散落在周围的树枝上、地上。
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整个园区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终于要开始了吗?”松尾芭蕉三人朝园区的中心望去,一个硕大的法阵上写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连接着一株的梅树根部。
阵法启动!符文犹如蝌蚪一样在法阵中蠕动穿行,深蓝色的光芒流转其中。随着时间的推移,符文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所有的符文像约定好一样,一起朝中间汇聚过去。
“啊!”阵眼中,鬼灯满月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声,原本白净的脸庞青筋毕露,爬满符文的身体开始膨胀,眨眼间就变得有开始的两倍大小。就在三人以为鬼灯满月会爆体而亡的时候,他的身形猛地缩小,一股强烈查克拉波动冲击了整个梅园。
“成功了!”松尾芭蕉绷紧的心松懈下来,朝鬼灯父子笑道。
“嗯!”鬼灯新月也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他转身按了一个机关,最外围的结界被启动,保证园内的动静不至于被外部察觉。
“江一凡!我必杀你!”身高比之前长出一截的鬼灯满月从花海中走出,脸上带着未完全没入胸口的咒印,显得格外狰狞。身后,所有的梅花刹那间全部凋零了!春风吹过,花瓣翩翩起舞;原本即将露出新芽的梅树枝干,居然像腐朽的木头一般,变成无数细小的烟尘颗粒,和花瓣一起,尘归尘土归土。
“可惜了这么好的梅园!”水月看着只剩下一个个坑洞的园子嘟囔道。
“你是想死吗?”满月盯着自己的弟弟,眼里不见一丝一毫的亲情意味。
“够了,满月!还不快过来拜谢松尾大人!”鬼灯新月喝止道。
“诶~年轻人就该是血气方刚的样子!”松尾朝鬼灯满月招了招手,道:“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是!”鬼灯满月桀骜的性格稍微收敛了一些,遵循松尾的指令,在水月嫉妒的目光中结出了鬼灯家族的专属忍术——水化之术!
不同于之前水化的速度,鬼灯满月轻易就完成了从人形态到水形态的完全转化。特意分离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自动结合到一起。很好!鬼灯满月捏紧了拳头,感觉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不错!不错!不枉我这么辛苦为你讨来重元之水!”连赞了好几次,松尾芭蕉心里总算舒服一点了。这次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从死对头那里换来重元之水,因为其具有一定毒性,才转而以重元之水培育春梅阳花。待到花开之时,再让鬼灯满月直接吸收春梅阳花的生命力,从而使他实力不仅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谢大人!”鬼灯满月单膝跪地,正式宣布向松尾芭蕉效忠。
“嗯!那接下来就要拜托满月君了!”
……
另一边,白莲瀑布之下!
由上游解冻的冰水汇聚成的水流,从上千米的高空坠落下来。一部分单独拍打在下方一个巨大的水车上,这个水车是由一个完整的御影石雕刻后又经过忍术加固而成的;水车缓缓转动,齿轮和齿条机构相互作用,最终将能量传输到一个戒备森严的房子里。
房子前面偌大的广场上,琳琅满目的忍具被随意丢弃在地,任凭它们雨打风吹。经年累月,绝大多数的忍具都生锈腐蚀了。据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这废弃之地,还能够听见忍具们的呜咽声。
雾隐环保及资源利用部门曾经不止一次地跟长老会甚至是水影大人反馈,抱怨这里的环境和对资源的浪费问题,但无一例外,都被驳回了。只因为,这里是雾隐村,乃至水之国的兵器圣地——铸具山庄!
铸具山庄对水之国的刑法具有一定豁免权,只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长老加上水影同时授权,才能对它实施制裁。但这基本就是一个悖论,因为制定这个规则的人似乎选择性地忘记了,常任不超过十人的长老团里,铸具山庄就占了三席!
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是因为铸具山庄对水之国的贡献:从创始之初至今,这里诞生了六把S级的兵器以及数不胜数的超高品质忍具!连历代水影继任后都会在这里挑选合适的兵器,现任水影的主武器之一,珊瑚棍就出自当代山庄庄主、同时也是第一铸具师——长曾弥虎彻之手!
而今天,这里将会秘密诞生第七把S级的兵器——大刀鲛肌!
房间里,是普通人仅仅看一眼就头晕眼花的阵法,紫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房间,跟它相比,鬼灯满月那个阵法仿佛是一个笑话。阵眼之处摆放着的正是鲛肌!曾经庞大无比的身子现在仅仅只有一人大小,在断开的尾部可以看见,一个银色封印锁链组成的长棍直接插进了鲛肌的身体,代替了它的脊柱!
在鲛肌身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病态的亢奋神情:“终于要完成了!七七四十九天!封邪灵阵!起!”
鬼哭狼嚎的声音仿佛来自域外天魔,肉眼可见的灵体无视结界,从各个方向钻入房间。它们尖叫着、舞动着,像在进行一场伟大的祭祀!最后,数不清的灵体在符文的吸引下融入其中,然后朝着阵眼汇聚过去。愈来愈浓的光芒透过厚厚的钢铁墙壁,向外界传递着这里的不凡。只是,因为铸剑山庄充足的准备,这种奇观仅限于三尺之内。
西瓜山河豚鬼高大的身影毕恭毕敬地立在房子外面,焦急地等待着长曾弥虎彻的召唤。
终于,封邪灵阵结束!老者,也就是长曾弥虎彻嘶哑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河豚鬼的耳边响起:“阵成!献祭品!”
河豚鬼拽起身边两名已经软成一滩泥的木叶忍者,从打开的缺口处扔进去。惨叫声响起又很快熄灭了,长曾弥虎彻再次说道:“好了,最后一步,轮到你了!”
河豚鬼毫不犹豫地向自己挥出匕首,自肘部关节内侧以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大量的鲜血在第一时间就接受了阵法的指引,凭空飞向阵眼处,西瓜山河豚鬼的神情也很快萎靡下来。
“哈哈哈哈!成了!第七把S级的兵器!无限接近六道的兵器!先祖啊!弟子终于快要完成你们的遗愿了!”看着最终成型的大刀鲛肌,长曾弥虎彻陷入了痴狂!
“呵呵,你没有机会完成它了!”河豚鬼瞬身到长曾弥虎彻身边道。
“你说什么!给我滚出去!”长曾弥虎彻怒视着河豚鬼道:“就算你是它的第一任主人,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能进铸器室!”
无视长曾弥虎彻要吃人的眼神,河豚鬼轻轻握住了大刀鲛肌的手柄,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传来。
“我饿!我想要血!”新生鲛肌的想法传到河豚鬼心里,他咧了咧嘴笑道:“正好,我也有这想法!用第一铸具师来祭刀,应该能让你的品质进一步提升吧!”
“你敢……”长曾弥虎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鲛肌砍成了两半,鲜血和生命在刹那间就被吸食干净。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河豚鬼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一个对国家绝对有大功的铸具师?
“嘿嘿~我早看你们不爽了!”河豚鬼没有跟尸体废话的想法,他倒拖着鲛肌走出房间,长刀犁过尸体,将它的铸造者碾成渣滓。
一人一刀的身后,代表乱世的大火,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