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
没错，就是杀气！
真真切切，足以让你起鸡皮疙瘩只打冷战的彻骨杀气！
一种只有经历了尸山血海战火历练过的老兵身上，才能猛然迸发出来的杀气！
而这杀气，石轩似乎曾经在苏晨泽身上感觉到过！当时，他甚至被苏晨泽身上这种难以言喻的惊人杀气，镇得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就因为一个人一句死要面子的谎话，死了七个弟兄，重伤两个！只有我和你苏伯伯还有那个胆小的懦夫，侥幸没有受伤！你说……”
这似乎是个让董步凡极为不堪也很不想提起的往事。这点从他那张痛苦不堪的枯瘦老脸，以及一对老眼中猝然欲下的盈眶老泪，便能窥见一斑！
“当时，我枪杀那个该死的懦夫时，你苏伯伯就在身旁！他是亲眼看着我，一枪崩了那家伙！”
顿了顿，董步凡回头看了眼石轩，苦笑道：“后来，我被送进了军事法庭！当然，你放心，那并不是你苏伯伯告的密，而是我自己向上级领导自首坦白的！”
“从监狱里出来后，我就脱下了军装，回到了这里。一晃足足有三十年过去了，你苏伯伯成了军中大将，而我……呵呵……”
看着摇头无奈苦笑的董步凡，石轩不自觉心下一阵发堵，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来安慰这个显然被这个难以启齿的往事而整得老泪纵横的小老头！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嘛？”
仰头猛灌下满满一小杯五粮液，龇牙倒吸口冷气，董步凡意味深长地笑问石轩道。
石轩默然了！
很显然，董步凡这头老狐狸绝不会是闲着没事干，跟石轩这个非亲非故甚至只是刚刚认识的年轻后辈聊聊当年那段不堪回事的往事。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愿意在陌生人随便揭开自己的伤疤！
董步凡此举绝对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或者说旁敲侧击地对石轩传达某种意思！
“就因为一个人一句死要面子的谎话，死了七个弟兄，重伤两个……”
谎话！对！
这老家伙已经看穿了我编的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理由！怎么办？
一阵心念飞转后，石轩终于决定动用备用计划！
在来这之前，石轩其实已经和曹少武等人推演过，与董步凡这样的盘龙阁大佬之间的对话。
虽说石轩精心炮制出来的，聚仙苑垄断仙桃销路并变相压低供货价格等等理由，有真有假足以骗过一般不明情况的人。但石轩总觉得，在那些久经人世沧桑的老狐狸面前，这些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还是有可能会被对方寻出破绽来。
所以，石轩便大胆采纳了曹少武的建议，借助自己与江城战剑锋之间的矛盾，来说服盘龙阁高层接纳他。
因为石轩与战剑锋这段时间以来的矛盾是真真实实存在，尤其是刚刚发生的战家手下试图偷袭石家小院的事情，虽然没有媒体跟紧报道，但以盘龙阁在游仙县地面上的耳目，相信也会很快知晓。
如果石轩以为了躲避战家迫害，寻求保护伞为由，来谋求与盘龙阁的合作，那么即便对方派人详细调查，也绝对发现不出任何破绽！
毕竟，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这，便是石轩谋定好的备用计划，或者说备用理由！
“董老！”
打定主意后，石轩立马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起身对着董步凡便是肃然一躬。
“小子有罪！不该在你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请董老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子的无知冒犯！”
“原谅？嘿嘿，怎么个原谅法？”
见石轩被自己“吓”得终于露馅了，董步凡不无得意地冷冷一笑。
“唉！其实小子我……一言难尽啊！”
石轩长叹一声，硬是摆出一副相当难以启齿的模样，往桌旁一坐，直接拎起一瓶还剩大半瓶的五粮液，仰头咕噜咕噜直灌了下去！
足足有五六十度的白酒，在这货嘴里简直跟白开水一般，就连一旁本来还在冷笑的董步凡，嘴角笑意也顿时僵住了！
“啊……好酒！”
一口气灌下足足半斤多的白酒，石轩把空酒瓶往面前桌案一墩，豪气干云地吐出一口长长的酒气。
“董老，小子今儿也豁出去了，跟你正儿八经的实话实说！如果我说完了，董老还不肯答应让我跟盘龙阁合作，那您老就当小子刚刚给你讲了个好听的故事罢了！”
被直冲口鼻的酒气涨得满脸通红的石轩，硬是摆出一副酒壮怂人胆架势，咬牙切齿地说道：“其实，小子我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找你们盘龙阁的……”
说着，石轩便从自己当初在江城西餐厅跟战剑锋结怨说起，一直说到昨天战家手下企图偷袭石家小院为止。
断断续续的，石轩足足地说了近半个小时，除了隐瞒了自己与战剑锋身怀异能这些细节外，几乎每件事都讲得相当仔细详尽，只听得董步凡老脸也跟着连连阴晴变幻！
“董老您自己大概也清楚。在我们游仙县地面上，盘龙阁可是有着相当强悍的H道背景，我听说你们的大老板当初就曾经一度是我们游仙县H道的教父级人物！”
说完自己与战剑锋战家之间的恩怨后，石轩又是幽幽一声长叹，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
“我琢磨来琢磨去，就我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强悍背景的农家小子，说到底是没法跟江城的豪门相抗衡。想要保命，也许只能攀上盘龙阁这根高枝，让盘龙阁这把大伞保护我，才能在战家即将展开的报复下，侥幸活下来！”
“而聚仙苑……就董老您看，他们会稀里糊涂地因为我这一个小小的供货商，而去得罪堂堂的江城战家吗？”
顿了顿，石轩又摆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说道：“所以，没办法，小子我惜命，只能拐弯抹角地通过苏伯伯，想跟你们盘龙阁取得联系。而理由呢，自然就是提供我所种植的极品仙桃！”
一番真真假假的话，说得是绘声绘色，甚至连石轩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个竖大拇指点赞！
石爷我真特娘的是影帝啊，理由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难道这样这姓董的老狐狸还是不相信吗？
“嘿嘿……”
然而，听完石轩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讲述后，董步凡先是默然片刻，随即却又发出一通让石轩有些毛骨悚然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