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七月流火。
如果说,这个年份季节里最值得游仙县广大人民群众津津乐道口口相传的大事,可能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名叫石轩的家伙失踪了!
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返乡大学生,他的离奇失踪竟直接牵动了游仙县黑白两道方方面面的势力,甚至连江城方面也被惊动了!
那几天时间里,大街上经常能见到一辆辆警车匆匆飞驰而过。一些阴暗小巷角落里,也能时不时见到三三俩俩成群结队出现的各种便装大汉,黑着脸到处找寻着什么。
更有甚者,据说连江城的特警总队都特地调来了一支小分队,来协助游仙县警方在郊外的搜寻工作。
“警察蜀黍阿姨大伯大爷大妈大婶们,我真真说的是实话啊!”
游仙县警局拘留室内,那个开走石轩那辆大众商务车的三十多岁无业游民许鲜,差点没哭晕在那里了!
照他的说法,那天夜里他正好搭一辆别人的货用三轮车从城里回来,在半路上看到了石轩那辆大众商务。
当时车上没人,车门开着,连钥匙也没拔下来,可以说相当诡异奇怪。
别人以为车主人肯定是有事,暂时离开,劝许鲜不要打那辆车的主意。可怎奈许鲜心痒难耐,在三轮车带着他离开一段路程后,借口下车,又偷偷摸了回去,开走了那辆大众商务。
然后,也许是心虚,许鲜连觉都不敢睡,连夜把车开到了普安县,试图找个回收二手车的地方把车给卖了。可惜,由于他手里没有任何关于这辆车的手续证件,所以,不少回收二手车的商家都把这辆大众商务当成了黑车,不敢回收。
正当许鲜满心无奈地想要把车开回去时,却在路上被交警直接查扣了。于是,这货就连人带车被送回了游仙县。
“组长,法医那边送来化验报告了!说现在发现的血迹,确实就是石轩的。还有一部分是猫科类动物的血迹,应该就是他带在身边的那只老花猫!”
正盯着快哭花老脸的许鲜一阵咬牙切齿的曹少武,忽然听到走进来的苏怡的汇报,眉头一挑,拍案而起道:“走!跟我再去一趟盘龙阁!”
“啊?还去啊?”
苏怡闻言生生吓了一跳,俏脸是一阵为难。
因为之前她已经通过父亲的关系,找到了那位跟石轩见面的盘龙阁高层董步凡董老。对方也很配合,直接来到警局,把当时是如何跟石轩会面,谈了些什么事情,一五一十地如实汇报给了警方。
当然,关于他与石轩私底下的一些“交易”,董步凡自然三言两语掩盖过去了。只说是,石轩来找盘龙阁,是为了拓宽仙桃销路的事情。
而对于派石轩与盘龙阁高层接触这件事心知肚明的曹少武而言,对方这样配合,反倒让他找不出任何破绽。
无奈之下,曹少武只能让人一遍又一遍地调取盘龙阁酒楼内部的所有监控资料,反复查看一帧一帧地寻找蛛丝马迹。还有就是不停地派人询问盘龙阁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等等。
不过,所有努力似乎都收效甚微,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或者模糊的证据,能够证明盘龙阁跟石轩的失踪案有关。
对了,还有个题外话。那就是董步凡以及盘龙阁停车场的保安小马等人,还向警方交代了,当时石轩与那个柳家柳不羁少爷之间的冲动。
而这条线索,差点还得柳家以及那个柳不羁被警方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扒了几遍。
当然,因为这件事确实不是柳不羁干的,所以在柳不羁承认自己对石轩心有怨恨外,警方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借口查到柳不羁带人一起买卖DU品为由,给他关进了戒毒所以示惩戒罢了。
“去!干嘛不去?”
见苏怡犹豫不决,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曹少武,瞪着两颗硕大的熊猫眼,咬牙切齿地恨声道:“狗急了都会跳墙,我就不信,盘龙阁被我们逼急了,不会露出蛛丝马迹来!走!”
说罢,曹少武便扭头气鼓鼓地冲出拘留所,看得身后的苏怡一阵无奈摇头。
没办法,她的这位顶头上司这几天没少挨局长那些领导的骂。如果不是因为石轩的案子跟曹少武有直接关系,或许曹少武早就被领导们以办案不利为由,直接调走了!
当然,曹少武之所以这样玩命,或多或少也许有那么丁点,他对石轩的愧疚在里头。
毕竟,无论怎么说,都是他和陈开永撺掇着石轩,介入盘龙阁洪安民命案的调查。所以石轩的失踪,跟曹少武有脱不开的干系!
“石轩啊石轩,你到底在哪儿呢!我求求你,还是快点自己冒出来吧!你没看见,整个游仙县都快因为你而乱套了吗?”
走到拘留室外,苏怡抬头望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无奈地在心中暗暗祈祷着……
“小闫啊,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吧!那个石姓小伙子的失踪,到底是不是你让人干的?”
盘龙阁,总经理办公室内。
看着坐在自己那张总经理座椅上,把玩着桌上一件仿古玉器的董步凡,闫波额头的冷汗是潺潺直冒下来。
“董老啊,我之前跟您老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啊!”
见董步凡的话里透着对自己的满满不信任,闫波哭死的心都有了!
他可是深知这个,在盘龙阁里地位仅次于大老板的股东大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或者直接说,有多厉害的狠辣手段!
一句话,无论是谁,不管是不是盘龙阁里的人,只要不小心得罪了这位董老,那么这家伙就有很大概率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了!
所以,即便是闫波这个名义上的盘龙阁总经理,在见到这个董老时,也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哪里没伺候好,得罪了这尊煞神!
而眼下,很明显董步凡对闫波已经起了疑心了。
“真的嘛?”
正在把玩着玉器的董步凡,只用一道犀利的余光稍稍瞥了眼闫波,就让后者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