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没有忘记你答应我的事吧?”西奥多问道。
“我答应你什么了?”阿尔玛一脸很夸张的茫然表情。
“不要开玩笑。”
“没有。”阿尔玛又恢复了标准微笑,“只是我也告诉你了,这次的事,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斯托德要追究她的责任,我没有任何办法。”
“你昨晚把她放走不就好了?”凡斯在一旁插嘴。
“那不是明摆着我跟她是一路的?”阿尔玛瞪大了眼睛。
西奥多立即对凡斯施了封印说话之术。
“求求你了,救救法依娜姐姐吧。”桑妮就势跪在了阿尔玛面前,脸上涕泪横流,伸手欲抓住阿尔玛的裤腿,却又怯怯的缩了回来。
这个样子看的西奥多感觉心里被石头堵住了,他也差点就想跪在地上了。桑妮如此恳求,可以打动自己的哥哥吗?他偷偷瞄了一眼阿尔玛。
“起来。”阿尔玛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躬身搀扶住桑妮的手臂。
“呜呜……”桑妮听话的站了起来,耸着肩膀抽泣着,“我只有这一个姐姐了……她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西奥多鼻子一酸,却没有要过去安慰桑妮。让桑妮把苦楚都说出来,说不定阿尔玛能理解,带走法依娜对这个小女孩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她犯下罪行的时候,就应该想想妹妹的未来。”阿尔玛不为所动。
“我不懂啦……”桑妮使劲摇头,“叔叔,姐姐做了什么错事吗?”
听到自己的哥哥被叫叔叔,西奥多突然感觉一阵别扭。明明是同辈的人,一个是哥哥,另一个却是叔叔。
阿尔玛本来准备张口,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随后说道:“行刺。”
“姐姐怎么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桑妮疯狂摇头,“肯定有什么原因……”
“原因要等审过才知道。”
“要是审过了,姐姐没有什么错,是不是可以让她回来?”
“当然。”阿尔玛笑了笑,给了肯定的答复。
桑妮听了这句话破涕为笑,就像是肯定法依娜没有做任何错事一样,兴奋的说道:“那我要准备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找姐姐呀?”
这个笑容却令西奥多心中一紧,反而比泪水更加的令他感到压抑。
阿尔玛的笑容带着一丝摸不透的东西,说不出是愉悦还是轻蔑,只向着桑妮说了句:“明天。”
“桑妮,够了。”法依娜从牢房中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们走吧。我不需要你们来救我。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就算被处死我也无话可说。”法依娜的表情冷漠的像是事不关己。
“姐姐!”桑妮闻言又带着哭腔,扑到铁栅栏上,“不要这么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够了!你也适可而止!”
法依娜突然高声喝了回去,在场的几人不由得身体一震。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赶出来,你到底明不明白?”法依娜深埋着头,抓着自己的手臂,“我现在走投无路,都是因为你!要是那时候,我没有收下你,而是将你卖出去,我就不会有今天这种遭遇!”
桑妮震惊的说不出话。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一直以来怀着这样的心情看待自己。
“法依娜!这样说很过分!”凡斯没忍住,完全忘记了别说话的指示,冲着法依娜吼了回去。
“你们也是,”法依娜眼睛朝上,从阴影中瞪视着凡斯和西奥多,“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也不会被他们指责。”
“法依娜……”西奥多深知这不是法依娜的本意。沉重的压力让她把愤怒的矛头指向别人,或许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种无理取闹,但是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原以为法依娜是任何情况下都会保持理性的人,西奥多对她的印象此时有了一些改观。也许偶尔将情绪表露出来,才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吧。
“呜!姐姐!”桑妮抽了一大口气,随后用手臂捂住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愣了一会儿,就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跑去。
“跟上去,凡斯!”西奥多连忙叫凡斯跟上桑妮,凡斯二话没说,就朝着桑妮追去。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没一会儿,法依娜就转了个身向深处走去,背对着两人。
“你还有什么事吗?”阿尔玛问自己的弟弟。
“我想知道,如果法依娜被定罪,行刑的地点,时间,还有守卫的配置。”西奥多出乎意料的开门见山。
他听到牢房里法依娜发出了轻微的咳嗽声。
“我会告诉你吗?”阿尔玛表情极不自然,甚至带着些怒意。
“她是我的朋友。”西奥多咬紧牙齿,“至少给我一个帮助她的机会。”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会隐藏身份的,不会让人知道我是沃尔登家的人。”
“你这么做何必呢?”
“拜托你了,哥哥。”
“……我给你时间和地点,但相应的,我也会提醒他们增加守卫。”
“我理解。”
“明天我会在学院给你留言。”
听到阿尔玛如此承诺,西奥多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声感谢就离开了。
西奥多刚一离开地牢,牢房中的法依娜突然发出哈哈哈的笑声。一旁又坐回椅子上的阿尔玛,也开始憋不住笑意。
“有这种弟弟,真的为难你了。”法依娜面向阿尔玛,一扫之前的愤怒和哀愁,完全是一种自在的模样。
“习惯了就好,还挺可爱的不是吗?”阿尔玛斜靠着椅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可爱的年轻人?”
“我对年龄小的没兴趣。”法依娜抬手回绝,又转向了墙壁,泪水转眼之间盈满她的眼眶。
“……看来我们都演的很差劲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什么?”阿尔玛没听清内容,问了一句。
“没什么。”法依娜回应,“来谈谈之后的计划吧。”
——
时间回到前一天夜里,法依娜被抓住的一个小时以前。
“命?”阿尔玛的语气透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法依娜在之前就做好了觉悟。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早就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准备。
“可以。但只能在我确定桑妮得到你们沃尔登家的充分照顾之后。”法依娜毫不掩饰的将蔑视之情流露在表情之上。
她从见到阿尔玛的第一面起,就从阿尔玛脸上的笑容里看到了自己。那种像是习惯一样挂在嘴角的笑意,不含有任何友善或是愉快的感情。她对阿尔玛没有任何好感,就像是她一直厌恶着这样的自己一般。
“那恐怕有些迟了,我希望你现在就做好用身体做交易筹码的准备。”阿尔玛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你这样的说法很容易让人误解。”法依娜明知对方所指的是什么,却强忍住恶心,开起了玩笑,“人肉可值不了多少钱。”
“像你这样有天分的可不多了。”阿尔玛故意盯住法依娜的前胸。
真的要把桑妮托付给这样的人?法依娜突然怀疑自己的想法。她愿意相信西奥多,但她其实对西奥多的家庭一无所知。要是万一,西奥多在家里并没有多少话语权,而这个令人反感的男人对桑妮不利的话……
“怎么了?你决定了吗?”阿尔玛摸着下巴,挑衅意味的笑着,“对了我提醒你一下,我不伤害你,不代表别的人也不会。那时候桑妮还是会孤苦无依。我对约定是很严格的,现在你还有机会拜托我照顾她。”
阿尔玛话里什么意思,法依娜当然明白。阿尔玛虽然没有向布鲁莱克的守卫队下命令的权力,但是凭他的关系,说动领主斯托德还不是轻而易举?法依娜前脚刚离去,后脚就会有追兵跟上来。她一个人带着桑妮,是不可能和这些人周旋的。
法依娜沉默良久,然后默默的将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你要干什么?”阿尔玛一手撑起下巴,笑的不怀好意。
“脱衣服。还是说你想看着这身黑的?”
“所以我问你,脱衣服干什么?”
法依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男人她不是没见过,但往往下一秒就会被她一脚踢断命根子。不过现在可不行,她慢慢的呼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要去理会他说什么,只需要暗示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让全身的感觉抽离。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麻利而迅速。
“不,别!”
就在法依娜的重要部位即将展露出来的时候,阿尔玛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握住法依娜的前襟。法依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写满了茫然。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果断。”阿尔玛另一只手扶着额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是我不好,真的,你好好穿起来吧。”
这又是在唱哪出?法依娜有些戒备的盯着阿尔玛,缓缓将自己的衣服合上。
“我知道我弟弟当你是同伴,”阿尔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我不认识你,不确定他和你一起是不是安全。不过现在,我有些相信你了。”
“是吗?”法依娜将信将疑。
“你若是能像对你妹妹那样对我的弟弟,我就可以和你做这个交易。”
“我是不是有点太划算了?”法依娜狐疑的提醒了一句。
“所以我要你用身体交易,并不全是玩笑。”阿尔玛眼中有着笑意,“我马上就要赶回雅塔,那时候我可以带走桑妮。西奥多还会去一趟桑亚,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在他到雅塔之前,你就负责他的护卫工作。”
这个男人说话总是让人摸不透真假,说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至少眼下提出的交易筹码,于法依娜或是于阿尔玛,都没有反悔的必要。
“……这样啊。好像挺公平。”
“这之后的打算,等你们到了雅塔再说。”
“很好。”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你要如何让你的妹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