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讨论的问题,已经远远超纲,西奥多就算听的再认真,也跟不上几人讨论的进度。他瞥了一眼凡斯,凡斯仍旧抄着手不住点头,但眼睛已经闭上了。芬恩等人也没有强制他俩加入讨论,仅在必要的时候询问西奥多一句。
等到会议开完的时候,罗斯玛丽已经写满了两张纸。他们针对作战的细节商议了很多种可能,包括要是救援行动失败了,大家应该如何最安全的撤离。
“回去以后组员多熟悉协调一下,”芬恩从罗斯玛丽手中接过笔记,“尤其是希比,你们需要更多磨合。”
“没问题。”
“那么,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讨论到这里。记录我会贴在阁楼,有任何问题可以再来确认。”
“明白。”几人回应着。
灰色面具起身,向着舞会面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舞会面具优雅的伸出手,搭上灰色面具的手臂。两人就像是刚结束化妆舞会的一对佳人,一个风度翩翩,一个婀娜多姿,缓步走下了楼梯。
罗斯玛丽粗略收拾了一下桌面,紧随着两人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稍微等了一会儿后,赛弗站了起来,戳了戳西奥多的肩膀。
四人要走的时候,狂欢面具和那两位小丑面具,都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看样子他们是打算留在那里继续交流。芬恩将四人送出门口,就继续打扫起一楼的厅堂。罗斯玛丽并不在楼下,大概是已经出去了。
“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吧?”赛弗一边走,一边向身旁的凡斯伸出右手,“我是赛弗*斯万,你也可以叫我斯考斯。”
“凡斯*菲尔德。”凡斯握住了赛弗的右手。
“幸会幸会,我之前还跟西奥多说,想见你一面来着。”赛弗有些激动的猛摇握住自己的凡斯。
“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凡斯摆出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笑容。
“嗯!真的很了不起!”赛弗使劲点头,“你的母亲!”
“哦!你还认识我妈!”凡斯没有听出话里有些奇怪的意思,反而更加开心了。
“停一下……”西奥多打断两人热烈的聊天,“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正题?”
“这里不太方便,就先交流一下各自的情况吧。我再自我介绍一次。”赛弗站定了,冲三人鞠躬行礼。
“赛弗*斯万,主修风属性的大魔法师,兼修净化魔法。”
“哎??”西奥多率先发出惊叹。
“哎……?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赛弗对西奥多的反应也是一脸茫然。
“是你吗?布鲁莱克常驻的大魔法师?”
“是我。你不知道吗?”
“我没怎么关心过……”西奥多挠了挠后脑勺。
除了他自己研究的领域,他很少去关心别的领域有哪些杰出的魔法师。著名学院的院长这类人物,他尚且知道个大概。但赛弗并没有任何职位,所以他也从来没关心过,那位布鲁莱克的风属性大魔法师到底是谁。
“真让人失落……”赛弗低下了头,抽着鼻子。
“抱歉!”西奥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个歉再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这个嘛,你们猜我多少岁?”赛弗抬头,却是一脸阴险的表情。
“二十五?”西奥多往自己推测的年龄上保险的加了一岁。
“二十四。”桑妮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仅仅是接了句话。
“八十一。你敢让我们猜,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凡斯对自己的回答颇有自信。
赛弗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得意的说道:“我今年三十六了。”
“哎?”三人异口同声。不过凡斯惊讶的原因,大概和另两人有些微妙的差异。
暂且抛开性格不论,就单看外表,如果说赛弗三十六岁,估计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位长相俊美性格开朗的青年,突然一只脚就跨进中年人的行列。怎么想,都充满了违和感。
“哈哈,不像吧?”赛弗眼睛都快笑没了,“不过这是事实。我身上有精灵的血统,就算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上百年,大概我也还会是这个样貌。”
精灵族血统,这是多少人类暗地里渴望的东西。精灵是最著名的长生种族,还是魔力的原生种族。只要拥有一些精灵族的血统,你就可能拥有长达千年的寿命,或是非凡的魔法天赋。最少最少,你也能继承到一点精灵族秀丽的容貌。
赛弗无疑是幸运的那一个,三个精灵族特征,都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赛弗你会治愈魔法吗?”凡斯突然发问。
“会,但不算擅长吧,初阶的我都有学习。”赛弗点点头。
“我们组队吧!去讨伐魔王!”凡斯高举双拳。
“……我不是很懂?”赛弗当然不会懂了,换谁都不会懂。
“你看!我们缺个奶妈,你既会治愈魔法又会净化魔法,还能当输出,不是正好吗?而且,精灵族很有卖点啊!”
“奶妈是啥?卖点又是啥?”赛弗一脸懵逼。
“你别听他胡说。”西奥多赶紧挡在凡斯前面。
“不过,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和你们去讨伐魔王。我们有我们的立场。”赛弗为难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啧,要是咒术纸还在的话……”凡斯阴阴的嘟囔了一句。
这一句话吓的西奥多赶紧摸摸自己的口袋。还好,那张咒术纸还揣在自己兜里。当初只是忘记了要还给凡斯,可是现在看来,说不定忘记了更好。自己就这么一直装傻下去得了,免得凡斯再给别的人惹麻烦。
这时,前方几位妇女一边交谈着,一边朝着几人的方向走来。
“听说了吗?”穿着围裙挎着篮子的妇女,跟身边的同伴高声讨论着,“昨晚领主城骚动的原因,找到了。听说是位女刺客。”
“哎?怎么会有人敢刺杀领主大人?”
“听说啊,”妇女压低了一些声音,“是领主大人的情妇,被抛弃了,想要报仇。”
“哎呀!是真的吗?”
“我觉得真,你想想,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轻松就混进领主城,肯定是有关系……”
妇女们聊着,和四人擦肩而过时道了声日安,就向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要不了多久全城都会聊起这事了。”赛弗心中升起一阵佩服之情。
罗斯玛丽一直给人一种惜字如金的感觉,极少开口说话。可正是她这种不喜欢嚼人舌根的性格,才让她所说的话在周围的妇女中拥有相当的可信度。妇女们每天都花大把的时间凑在一起聊天,谁总是口若悬河夸夸其谈,大家心里都知道。只是聊天嘛,图个开心,附和一下也就罢了。而罗斯玛丽,看性格就不是会逞一时之口快的人,所以她说的话有着十足的分量。
她只需要若无其事的加入到聊天的行列,在合适的时机插上一嘴,这种妇女们最热衷的绯闻消息,不到半天便能传遍附近所有的大街小巷。
看到计划在按照大家预计的方向走,西奥多只恨自己不能出更多的力。不过现在,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才是最能帮到法依娜和大家的。
——
“他们已经走了。”戴着狂欢面具的男人,掀开阁楼的窗帘,窥视着街上的情况。
“你叫徳斐巴卡?”一位小丑面具终于开口说话了,浑厚的男性声音在阁楼中回响。
“是的。”徳斐巴卡重新掩上窗帘,坐回桌旁,“我依旧需要对身份保密,所以,我还得戴着这个面具,不好意思了。”
“嗯。我还是拿下来吧,太闷了。”小丑面具被一只粗壮的手捏住了,左右摇动了一下,就取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粗犷的脸孔,左侧的脸上有一道深褐色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另一位小丑面具见状,也伸手取下自己的面具。他的体格要比前一位瘦上不少,手掌处有着非常明显的握剑留下的老茧。
“帕瓦罗,巴隆。”见巴隆没有开口的意思,帕瓦罗只得帮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久仰。很早以前就听芬恩谈起过你们。”徳斐巴卡冲巴隆点头,“不过,按说桑妮她们应该是认识你们的,不存在什么隐藏身份的问题,为何……”
“这是私事,你不用管。”巴隆语气毫不客气。
徳斐巴卡想摸摸鼻梁,手却触到了硬邦邦的面具。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存在。”帕瓦罗出声打断了尴尬的沉默,“普洛托菲特,我一直以为是人们编的故事。”
帕瓦罗很早就有听说过这个久远而神秘的组织。关于这个组织的传说,就像那些关于英雄的童话故事一样,没人应证过它的真伪。
所有传说里都有提到的共通点就是,这个组织全员皆为外族和人类的混血。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以及它的成员们为了什么聚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而行动。有人猜测这是不被人类大众所接受的混血儿们,聚成一团相互依靠的组织,也有阴谋论说,他们企图建立自己的国家。
即使有权势的人看普洛托菲特不爽,可由于成员的隐秘性极高,也不曾以组织名义做过什么极恶之事,这使得当权者们难以向组织内插入眼线,也无法义正言辞的公开驱逐。
可是,对于那些暴露了身份的成员,他们却可以明里暗里的施加压力,让那些成员自己选择离开。
“这不是什么秘密。尽管大部分国家都把我们当作瘟疫……”徳斐巴卡将视线投向帕瓦罗,“要是暴露身份的话,对我们而言会有诸多不便。”
“那位金色头发的青年好像不在意?”
“你说希比?他脑子不太正常。”徳斐巴卡耸了耸肩,“不过作为同伴很可靠,不用担心。说起来,你们有通知‘隼’的其他人吗?”
“还没有……”帕瓦罗面露难色,“我也知道我们需要战力,但是,我不敢保证我们头儿听了这事,还能冷静的对待。”
徳斐巴卡想了想,点头认可。这样也好,贝克要是知道了这事,保不准就倾巢而出赶来布鲁莱克了。人多过于混乱的话,难免出岔子。
“这次行动必须成功。”巴隆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芬恩是我尊敬的人,我们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徳斐巴卡说道,“不需要质疑我们行动时的决心,芬恩的意愿就是我们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