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跟陆子豪在一起，也不要跟其他人在一起……”苏黎世的脸紧紧的贴着我的脸，冰冷没有温度，突然的贴近让我整个人都被冰的瑟缩了一下。
这个人，究竟是这样坐在满地都是冰凉的冷水上多久了，我不敢去想，也没办法去想。
因为想的多了，我便会心疼到无以复加。
“我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我微微侧过脸，看到苏黎世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因为寒冷而不断的抖动的时候，心软了一下，“我没想过跟其他人在一起，从来都没有。”
苏黎世原本磨蹭着我脸颊的脸僵硬了那么一瞬间，随后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我的脖颈上，带着湿咸的味道。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说你没想过很其他人在一起，没想过……”苏黎世不断的在我的耳边重复着，呢喃着，然后慢慢蹭掉眼角的眼泪，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却多了点说不上来的僵硬。
我终究彻底的转过脸来看着苏黎世那张精致如画的脸，看着他不断地蹭着眼角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最后泣不成声的样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苏黎世哭了，像个孩子一样的委屈的哭了。
脆弱的让人心疼的泪水，让我无法释怀的模样。
终于，我伸出手帮苏黎世擦掉了那些越蹭越多的眼泪，轻声道：“你从来不会表现的这样弱势，你以前一直都是强大的存在，如今……”
苏黎世抓住我的手，紧紧地贴着他的侧脸，声音沙哑的响起来，“你就是我的弱点，我最大的弱点，被人知道就会一击致命的弱点，可是怎么办，我做不到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你究竟在瞒着我在做些什么？”我的手动了动，看着苏黎世精简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清浅的光芒，哑着嗓子问道。
“我……”闻言，苏黎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十分黯然的说道：“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我想赌一个我们的未来。”
我敛下眉，目光缓缓的移向窗外，从这里果然是有很好的视线，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因为几乎是转过脸去的第一时间，我便看到了下车的琳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琳达走起路来的姿势很小心翼翼。
那种时不时地摸摸还未隆起来的小腹动作瞬间刺红了我的眼睛，看得出来，琳达很在意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在意到了哪怕是走在来公寓的路上都面带微笑。
我的身子僵硬，但是苏黎世显然没有发现，他的声音依旧响在我的耳边，清晰无比，他说：“顾故，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吃饭，你不在的日子里面，能陪着我的就只有那些照片，我想你，是真的想你……”
之前那些温情无比的话，现在在我看到琳达走过来的身影的时候，真的瞬间就变得讽刺无比。
这个人总是这样，表面上说着这样温情无比的话，可是伤害我的时候依旧是毫不留情。
我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感觉到心里面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抽离，我曾经无数次的说服我自己去相信苏黎世的回心转意，没想到……
结果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苏黎世，你想念的不是我，你想念的只是一个能够微笑着陪你吃饭，在家里天天安静的等你归来的女人，那个女人可以不姓顾，可以不叫顾故……”
我的脸一偏，堪堪躲开了苏黎世伸过来的手，声音淡然的可怕，“苏黎世，我不信你。”
苏黎世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事情，欺骗了我多少事情，我现在已经数不过来了，但我清楚地知道，他所隐瞒欺骗的每一件事情都能让我心痛不已，鲜血淋漓。
信任一个人的代价是如此之大，而我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意外了。
我的手缓缓的垂了下去，原来这就是心如死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苏黎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剧烈的晃动着，修长的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还是因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地上，即便是站着，身形也不断的晃动着。
那是一种让人心疼不已的摇晃。
我敛下眉，心知等不到苏黎世的回复了，便头也不回的抬脚往外面走。
手腕上突然一紧，我的脚步顿住，然后侧眸去看那只手的主人，眼神微凉，沉声道：“放手。”
“……”苏黎世不断地摇着头，喉结滚动，眼神凄哀的看着我，“不要不信我，顾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却越发的氤氲了起来，“苏黎世，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的一身落魄，看看我现在的境地的难堪不已，你确定你给我的就一定是我想要的吗？苏黎世，你不能这么自私，我爱你，可这不代表我的心不会疼，我的世界不会崩塌。”
我狠狠地甩开了苏黎世的手，用一种说不上来的残忍目光望着他，“苏黎世，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真的能回到你以为的当初？”
“……”苏黎世的脸上唰的血色全无，整个苍白着一张脸看着我，唇瓣熠动，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既然我们都清楚结局是什么？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的回忆变得如此惨烈？让那些回忆多留一些美好不行吗？”
我的鼻头酸涩的厉害，强忍着即将落下来的泪水，扭头大步往外面走。
而苏黎世终究也没有追上来，他就那样站在浴室里面，满眼落寞和痛苦，身形摇摇晃晃的扶着浴室的房门，似乎这样才能支持着他不会倒下。
我从浴室那边的拐角走过，彻底的隔绝了我跟苏黎世能够清晰看到彼此的目光。
“咔嚓”一声响，公寓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间刚刚好，我出门的那一刻却碰巧遇见了进门的琳达。
她的右手提着一个饭盒，即便盖得严严实实的，我也能够闻到那鸡汤浓郁的味道。
苏黎世是不喜欢喝鸡汤的，但是如果哪一天我做了，他也会半皱着眉头喝下去，如今琳达手提着鸡汤而来，苏黎世是否也会像以往那样皱着眉头喝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阿世他……”
琳达见我站在这里，一脸的惊讶，随后像是记起来了什么，整个人迅速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像是出差回家，却发现小三跟自己的老公共处一室的正室，脸上的焦躁明显。
“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琳达紧张无比的这个样子，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我抚了抚隆起明显的小腹，像是依靠肚子里的孩子在给予我力量一般，随后我看着飞速经过我身侧的琳达，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公寓的浴室漏水，物业打电话让我来处理，不是你所想的，我跟苏黎世的私会！”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琳达解释这样的事情，本来让他们误会彼此会是我此时此刻最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现在……
我却觉得疲惫，那是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怎么来的这里，是阿世他……”听我这么说，琳达迈向浴室的脚步顿住，随后眼神怀疑的看向我，话没说完，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她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钥匙还你。”我将放在贴身口袋里面的水榭公寓的钥匙拿了出来，然后随意的丢在了我跟苏黎世曾经躺过无数次的沙发上，眼神冷冽。
这个公寓里面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我跟苏黎世的回忆，我不能多看，因为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都能让我那已经插满了刀子的心，再补上一刀。
琳达看向我丢到了沙发上的钥匙，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半垂着眼睛看我，问道：“你……见到苏黎世了？”
我没说话，继续抬脚往外面走。
跟现在的琳达，我完全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
“顾故。”在我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琳达突然闷闷的开口叫了我一声。
我的脚步顿住，侧眸看着琳达有些迟疑的脸庞，蹙眉道：“做什么？”
“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见苏黎世？”琳达伸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眼波流转，声音碎在我的耳边，“想必你也很清楚，苏黎世现在对你余情未了，你这样出来，很容易……”
琳达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我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掌心接触皮肤的那一刹那，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琳达捂着自己被打了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喃喃道：“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琳达，“男人是凭自己的本事看住的，不是去情敌面前说住的，琳达，你怀了苏黎世的孩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因为我现在马上也要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见或者不见苏黎世，都是我自己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琳达缩了缩脖子，似乎被我阴狠的眼神吓到了，她逞强的挺了挺身子，声音强势的开口，“我，你不用威胁我，我……反正我跟苏黎世就快结婚了，他说了他会娶我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就算真的跟苏黎世发生了什么，那你也是个永远都见不着光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