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响,通话断掉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和号码,微微闭了闭眼睛,我必须要保证苏黎世的安全,必须要设身处地的救他一次才行。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的手机,然后将手机随手丢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面,对这一直站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听我跟苏黎世谈话内容的文森特说道:“走吧。”
而文森特则玩味的挑了挑眉毛,看着被我随手丢到垃圾箱里面的手机,笑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苏黎世说我会跟他保持通话,但是……后来他在打电话却发现我一直不接听,你觉得他会不会六神无主的迅速赶到我所说的地方?嗯?到时候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垃圾箱里面的手机,十分不在意的说道。
文森特对我的话显然不信,“那也不用丢了啊,你丢在这里不接听跟放在手里不接听,苏黎世都会觉得你是出了问题的……”
“文森特,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算了,你要是觉得我在搞鬼的话,那我再拿出来也一样。”我笑了下,伸手就要去拿手机,却被文森特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用了,垃圾箱里面的东西太脏了。”文森特大概没觉出来我有什么问题,便也不甚在意的说了这样的话。
我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人就在你的身边,就算手机在这里,苏黎世不还是要来到你的身边?小心驶得万年船,但你也不能对自己的盟友太过于防备了吧。”
文森特一脸歉意,可道歉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对不起的意思,他说道:“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笑了下,不置可否。
手机我是故意丢在这里的,上面有定位,文森特只是把我手机上面那个定位仪给丢掉了,但是我的手机跟苏黎世的手机相联系,只要在有信号的地方,苏黎世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
而在之前那个幽闭的空间里面,显然有屏蔽仪,所以我必须要将手机丢在外面,这样就算苏黎世不能知道琳达准确的位置,起码……
他还是有迹可循,而琳达也不会受太多的苦和担惊受怕。
帮琳达并不是因为我心地善良,我只不过是……不想让苏黎世再欠琳达而已。
人们常说,直到失去了你才会知道拥有过什么,而事实上,你一直都知道你究竟拥有着什么,只是你自以为是的认为,你永远都不会失去他。
可是,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必须失去他的时候。
你又该如何是好?
会不会手足无措到精神崩溃?会不会想要就此长眠,结束这烦乱的一切?
我从昏迷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暗的,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莫名的觉得窒息。
苏黎世终究是没来城西这边的废弃工厂,他果然循着我手机上的定位去了琳达那里。
我闭着眼睛,微微的喘息着,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酸涩吗?
最心爱的男人去救了也许算不上朋友的情敌……
后悔吗?
把能够被拯救的机会拱手让人……
绝望吗?
自己孤零零地躺在这个冰凉的地下车库里面,承受着内心莫名的恐惧……
太多太多烦乱复杂的感受充斥着我的内心了,而我竟然毫无期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刚知道苏黎世去了琳达那边的时候,文森特的眼睛血红的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他的手就那样在我的脖子上收紧,只差一点,如果不是荣岚及时赶到的话,我想……
现在躺在这个地下车库里面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时候我有对死亡感觉到恐惧吗?
我忘记了,脑海里面唯一清晰的便是……
苏黎世,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爱你,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不想等你了,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把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他明明还差一个月就可以来到人间了,看看这纷繁复杂的人生百态,只是她选错了妈妈,选错了人生,所以才会被剥夺来到人间的机会。
太多的话都没来得及跟苏黎世说,以至于濒临死亡的时候,我居然难过的哭了,为自己没再能见那个人一面而哭了。
苏黎世,你现在会不会很失望,很害怕?
没找到我,没有我在你的身边,你会担心的吧?会害怕的吧?
怎么办?我也好想见你,好想出现在你的身边,跟你说说话,跟你谈谈心……
还有奶奶,从她被安排进去医院,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了,如果我就这样走了,她会不会生我气,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愿意提及我?
脑海里面的思绪越来越烦乱,到最后迷迷糊糊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在想着些什么,只知道我的脑海里面一直出现的画面是苏黎世,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名字也是苏黎世。
忽然,沉闷的空气里面传来“咔嚓”的一阵声响,地下车库的大门被人从外往里的打开,有阳光迅速地照射了进来,带着些许温暖的味道。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眯着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皮却沉重的不断下垂。
我好累,可是,我更想走,哪怕只是一面,一面都好……
我想见见那个人,见见那个跟我说“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没想过要分开”的男人。
哪怕一面都好,让我好好的跟他道个别,说个再见。
“距离之前的注射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熟悉又变态的声音伴随着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
是文森特。
“没有几个小时,她一直都在昏睡,时梦时醒的。”
旁边有人立刻小声却恭敬的回复。
“再来一针!”文森特黝黑的眸子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沉重的我,冷着脸吩咐道。
“她还怀着孩子,再来一针,会不会……”文森特身旁的小弟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侧眸看了在地上的我一眼之后,有些为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个瞬间,文森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小弟,眸色阴沉的开口道,“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善心,怎么,你打算替她试试?”
“没没没有,我马上去准备!”之前的那个小弟立刻恭敬地点头,下去准备针剂了。
文森特没有说话,只是走了两步,站到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笑道:“感觉好么?顾故,有没有觉得我对你越来越好了?”
“混蛋……”
我有气无力地抬了下手,想要打文森特,却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力气。
文森特一脚将我压根抬不起来的手踢开,看着我,笑得张狂,“我以为你会感谢我的不杀之恩呢,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我瞪着他,觉得呼吸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沉重,眼皮也越来越下垂,我好累,好想睡……
视线迷蒙之中,有什么人举着一支针管从门口走了过来。
“不要……”我大喘着气,看着越走越近的人,挣扎着想要后移,却发现浑身都没有力气,无法移动分毫。
文森特要给我注射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浑身无力,疲乏的恨不能立刻睡过去?
“文森特,你要对顾故做什么?!”荣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门口,随后她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即将举着针管走到我面前的人,半挡在我的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文森特。
“荣岚?”文森特挑了挑眉毛,看着挡在我面前的荣岚,不以为意的笑了下,“我交代的事情你这是做完了?”
“我拦不住,荣岚小姐可是个独立人……”张秘书的身影也缓缓地从车库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到地上十分虚弱的我的时候,不经意的挑了挑眉毛,诧异道:“打了药还能醒过来?顾小姐可真是有本事……”
荣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秘书,让张秘书自知无趣的耸了耸肩膀,躲到了一旁去了。
只见荣岚咬着牙,看着文森特,沉声道:“你说过,不会碰伤害顾故的,你食言了!”
“食言?”文森特最里面含着这两个字轻声的笑了下,“荣岚,我看你好像忘记了我是从哪里出来的了……”
监狱!
文森特是从监狱里面出来的人,诚信在他这里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他会遵守诺言,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可是荣岚却还是相信了,我躺在地上,眼眶越发的酸涩起来。
这个女人,纵然有千般过错万般不是,可她对我,到最后却是真的很小心的在保护……
“你!”
荣岚咬牙切齿的盯着文森特,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不就是想让苏黎世身败名裂了是么?那些足够苏家这辈子翻不了身的东西在我的手里,我若不交出来,谁都不会找到!那些关于苏老爷子过去的事情,想必你有所耳闻,却无从下手吧!”
荣岚的话让文森特的眼神骤然一冷,但是却因为顾忌荣岚的话而假模假样的笑了下,指着荣岚温声道:“别这么激动,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荣表妹,你可别当真……”
荣岚算是荣盛家族的旁支,按理来说,确实是荣盛的表妹。
荣岚护着我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盯着文森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保证,不会再给顾故注射类似的东西,不会再伤害她!”
张秘书看好戏似的看着文森特吃瘪的样子,手指没什么节奏的敲着自己的小臂。
文森特脸色黑了黑,眼睛里面突然闪出了一丝杀意,我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却不由自主的为荣岚捏了一把冷汗,我害怕……
害怕文森特真的不管不顾的想要杀了荣岚!毕竟现在的文森特宛若一个疯子!
良久,就在我准备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文森特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不会再伤害她,但是……说好的让苏黎世进监狱的事情,你可别再糊弄过去了!”
荣岚皱眉,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我该做的自然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