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末黄巢暴乱之后天下纷扰民不聊生,现如今李克用灭梁重新建立李唐帝国,虽然现在天下稍安但民户十不存一要想恢复到大唐盛世不知还需要多少年。
邢州,北方重镇,亦是遭受兵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良田无人耕种房屋无人修缮,一眼望去满目的破败之色。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邢州城中一个破败不堪的园子里传来一阵阵童音,童音稚嫩但高亢不停的在背诵着孩童开蒙的千字文。
破园子里的一颗看不出多少年岁的老槐树下坐着两个年岁相同,都是大约六七岁的少年,两个少年虽然年岁相同但一眼就能看出二人的差别,一个少年一个锦衣玉带,脖子上还带着一个纯银的长命锁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而另一个衣衫破烂头发乱蓬蓬好似一个乞丐一般,这两人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原本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相遇,但现在两人不但相遇而且相识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那个好像乞丐的少年面前的地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少年刚才背诵的千字文。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柴子,我什么时候才能背点别的?这千字文我都背了好几天都可以倒背如流了。”破衣少年背了一半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你才背了几天就烦了,我可是背了好几年呢,石头,先生说这千字文是开蒙最好的学问,你就慢慢背吧。”名叫柴子的锦衣少年斜着眼说道。
“对了,柴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你先生不会揍你吧?”
“先生今日病了,放了我们一天的假。”
衣衫破烂好似乞丐的少年叫石头,他就是个乞儿,无父无母,他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一个老乞丐行乞,老乞丐无儿无女对小石头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石头这个名字还是老乞丐给他起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像块石头一样在这乱世中顽强的生存下去,老乞丐最大的愿望就是小石头不要像他一样当一辈子乞丐希望他能够读书当一个有学问的人,所以老乞丐经常带着小石头偷偷摸摸的藏在邢州城一个小学堂外偷听着里面先生讲课。
其实小石头并不喜欢读书,他觉得读书实在是太枯燥太乏味了,但是小石头又不忍心拒绝老乞丐,所以每次都会任由老乞丐带着他去偷听。
但是老乞丐太老了,老到可以随时倒地不起,终于老乞丐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去世了,小石头把老乞丐的尸体就埋在这座园子里那可老槐树之下,小石头每次读书都会在这颗槐树之下,小石头就想让老乞丐知道他也读书了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了。
柴子是邢州城大户柴家的少爷,有一次小石头在学堂之外偷听时被他发现了,小石头想要跑但被他拦住,小石头情急之下动起手来,没想到这一场架打下来二人不打不相识竟然成为了好朋友,柴子一有时间就会来找石头教他识字,而作为回报小石头需要带着柴子去玩他没玩过的东西,柴子是富家公子他没有接触过小石头的世界对于小石头他充满了好奇,小石头那些稀奇古怪想法,肆无忌惮的行为让他着迷,他虽然是富家公子但他从小被给予厚望,他老子希望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柴家以后会更好,六七岁的男孩正是玩闹的时候如何愿意被人在耳边成天叨唠着“你要好好读书,你要振兴柴家。”所以他才会和无忧无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石头成为好朋友。
柴子抬头看看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快到中午了开口问道:“石头,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小石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不回家吗?你不怕你老子揍你?”这么长时间小石头已经知道柴子家的家规非常严,如果柴子没有按时回家的话肯定会被他老子一顿猛锤的。
柴子咧咧嘴无所谓道:“我爹爹今天不在家,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今天不回去了,石头我们今天吃什么啊?马上要到中午了我肚子都开始响了。”柴子很喜欢和小石头呆在一起,每次到饭点的时候都是充满刺激的时候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我们等下去城外王家,上次老子从他门口走的时候他家的下人竟然放狗咬老子说老子脏了他家地!要不是老子跑到快说不定就被那只狗给咬死了,奶奶的,老子今天非得把那条恶狗偷出来烤了吃掉!”小石头咬牙切齿道。
眉开眼笑的柴子拍拍手大叫道:“那我们就去偷狗为你报仇雪恨现在就去!”
王家也是邢州大户不过他好像并不和邢州那些大户有所交集,就连宅子都在邢州城外,如今虽然战乱平息但依然有活不下去的人落草为寇干那些没本钱买卖,看似平静的天下依然暗潮涌动,也不知道王家是怎样不被贼人惦记的。
小石头和柴子二人偷偷摸摸的来到王家后门,那足有一丈高围墙下有个狗洞,小石头就趴在狗洞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刚才在集市上顺手拿来的鸡腿不停的将鸡腿的香气往围墙里吹去,而柴子拿着绳子就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的帮小石头望风,柴子很兴奋,他从未干过这种事,盗窃是犯罪,君子不为也,从小读圣贤书的柴子从未想过干坏事会让人如此兴奋!
“石头,行不行啊,怎么没动静啊?”柴子有些急不可耐了。
“别急,哪有这么快!”
一阵粗壮的喘息声传进了小石头的耳朵,小石头知道那只狗已经被鸡腿的香味引来了。
“柴子准备好!”
柴子兴奋的将手中的甚至挽了一个圈等着套在那只恶狗头上为自己兄弟报仇。
一只硕大的黑色狗头从狗洞里伸了出来,张开大嘴就准备一口吞掉小石头手中的鸡腿,小石头赶忙往后一退,那只狗也往前窜了一截半只狗身已经露了出来。
“柴子,动手!”
柴子一弯腰手中的绳子就套在狗头之上,黑狗猛的挣扎叫唤起来,黑狗的力气极大柴子被拽的直踉跄,小石头捡起地上的石头在狗头上狠狠的砸了两下狗就不动弹了。
“快跑!”
小石头扛起狗拔腿就跑,柴子紧随其后,他们刚刚跑远就有下人从后门出来看着跑远的两个偷狗贼破口大骂:“那里来的小杂种竟敢偷我们家的狗,别让爷爷抓住你们否则小心你们的皮!”
“石头,这狗怎么做啊?”
小石头刚找好一个好地方准备将这狗给料理了,柴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这只狗了。
“煮着吃烤着吃都行,你想怎么吃?”如果没有柴子帮忙光靠小石头一人说不定无法将这只狗给偷出来,看在柴子今天出了大力的情况下小石头决定听他的。
柴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一半烤着吃一半煮着吃,怎么样?”
“你想的真美!只能选一种!”小石头满头黑线的看着柴子,大户人家公子就是不一样一条狗还要分两种吃法,要是自己怎样方便怎么来,一个乞丐哪有这些个讲究。
“那就烤着吃!”
“那你去捡柴火我去将这只狗清理干净!”
“好的!”
不得不说小石头的手艺非常好,狗肉让小石头烤的金黄散发着阵阵香气,柴子留着口水看着狗肉上被烤出的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的“嗤嗤”的小火花,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平常美味了。
“好了!”小石头将烤好的狗肉递给柴子,柴子伸手接过刚想下嘴一颗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的石子打在柴子手上,柴子怪叫一声手中的狗肉就掉落下来,小石头还未来得及叹息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人影一伸手将柴子掉在地上的狗肉捡了起来旁若无人的大嚼起来。
“喂,你是谁啊?为什么抢我的狗肉?”柴子揉着被打的发红的小手问道。
小石头看清了来人,这人是一个和尚,和尚长的威猛高大,高鼻阔口,头上有两排戒疤可能是好久没有剃发的缘故和尚头上已经长出一截短短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僧衣,僧衣上还满是窟窿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肤,和尚这身打扮比小石头还要更想乞丐。
和尚看了柴子一眼嘴中不停,不一会儿将手中的狗肉吃完才回答柴子的话:“小子,这狗是你偷别人家的,你知不知道那户人家已经派人出来找你们了,佛爷现在吃了你的狗肉你们就跟那些人说是佛爷偷了他家的狗,佛爷这是在帮你们消除孽障,比起这些吃你们一块狗肉又怎么了?”
“你放屁!什么消除孽障我看你才是孽障,有那个和尚是吃肉的,我看你就是一个假和尚!”小石头破口大骂道,这个和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王家是邢州数的上的大户人家,他们会为一条狗大动干戈吗?
和尚仰天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聪明的娃娃,佛爷座前缺一童子小娃娃与佛爷做一童子可好。”
小石头刚要开口大骂就被柴子拉住,柴子朝和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大师一看就是得道高僧,我们兄弟六根不净如何能够侍奉佛祖,我们就不打扰大师用膳了,这些狗肉就当是孝敬佛祖了,大师我们就先行告退了。”柴子说完拉着小石头拔腿就跑,柴子在这个和尚身上感到一个危险的气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离这个和尚远远的才对。
二人还未走远就听到耳边响起风声,再一看那个和尚已经站在他二人面前咧着大嘴怪笑道:“聪明的小娃娃,不错,我法能向来喜欢聪明的娃娃,看来你们两个娃娃跟佛祖有缘就跟着佛爷我安心修佛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