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鹤拿出云蕾给的人皮面具来,准备装扮起来。虽然在前世,小说里经常出现这种走江湖打家劫舍的必备化妆品,但陈鹤真正接触到实物,却是两世为人以来的第一次。面具很薄很软,像是经过药水处理过,韧性很好,可以拉伸到一定变形度而不破裂。
陈鹤拿出古镜,把人皮面具敷在脸上。还别说,逼真程度还是很可观的。然后拿出随面具附送的一套药水,仔细涂抹好了,一个皮肤微黄的陌生脸庞,就出现在镜子里面。陈鹤小心地戴上假发,拿发梢盖住人皮面具和自己皮肤的连接处,就算化妆完成,别人眼力再厉害,也看不出自己原先的样子了。
陈鹤偷偷从自己栖身的客栈后门走了出去。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头人流汹涌,长阳城新的一天,开始热闹起来了。
不到半个时辰,陈鹤就到了试剑山庄门口,在进门时候,他敏锐的六感,能察觉到附近好几对目光正在监视试剑山庄的进出人等。报了事先和云蕾约好的假名,陈鹤就跟随在管事身后,一路过廊穿屋,来到了试剑山庄招待客人的大厅。
一路行来,庄上不见女眷,估计庄内另有隐蔽之处,或者干脆转移到他处去了。庄丁们一个个脸色严肃,看来已经知晓了将要面临的危局。
陈鹤暗自观察,留在庄子里的庄丁,一看都是练过武艺的,绝大部分都在淬体阶段,极少数有小周天的实力。庄中戒备森严,大树之上,房顶等高处,都隐藏有弓#弩手。
试剑山庄的客厅是间足有百多平米的大房间,陈鹤进入时,几道利芒般的眼光扫过,见前面引路的是山庄管事,就没有盯着看。
大厅主位坐着的,正是笑靥如花的云蕾。
“听说云天飞云老庄主重病在身,庄上现在是云大小姐在主持庄务?”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者,面相粗豪,太阳穴高高隆#起,似乎是修炼了极厉害的外门横练功夫。
陈鹤进门时候,正是此人在对着云蕾说话,厅中另外还有七八个武林人士,男女都有,都在静静听那人说话。
“金大侠说的不错,家严因身体不适,病倒在床已经半年多了。这次对方背信弃义,之前假意周旋,其实是在做动手豪夺的准备。还把我云家不少高手,提前月许都调离长阳城。此役,还请诸位齐心协力,一起助我抗敌,我试剑山庄之前答应诸位的报酬,绝不会少一分半毫!”
见陈鹤进屋,云蕾忙站起身子,介绍起陈鹤:“诸位,这位是我邀来的高手,"锦绣剑"许放许大侠!数日前我在李家集遇袭,全靠许大侠才平安无事。”
一屋子的人顿时动容起来,“天恨六杀”虽然只是小周天巅峰的高手,但历来出手,无一失手,可见他们的实力之强,并不弱于普通大周天境界的武者。这次突袭李家集,本来志在必得,却不曾想,被面前这个“神秘人”一口气杀死四人。这几日长阳城的武林人士都在猜测“神秘人”的身份,却没想到今日在试剑山庄中见到。
“锦锈剑”许放,正是陈鹤和云蕾约好的假名字。
陈鹤拱手和在座的江湖人士一起见礼,脸上毫无表情,波澜不起,自是人皮面具的功效。其他人也不敢托大,纷纷起立拱手为礼。
接下来,云蕾为陈鹤一一介绍了这次来试剑山庄助拳的江湖豪杰。陈鹤对其中三位印象格外深刻。
首先,就是云蕾口中的“金大侠”,乃是肃州武林有名的外门高手,“开山掌”金胜,传说他一双铁掌,练得出神入化,刀剑都不能伤,大周天高手,江湖地位超然。
第二位,“千里剑”董超,三十出头的年纪,三缕长须,面色白#皙,仿若书生,但气势淡然中深藏凌厉,眼中神光湛湛,似乎修炼过极为厉害的神识功法,也是一位大周天境界高手。见礼时候,他斜睨到陈鹤腰间长剑,是那种烂大街的制式青钢剑,便不经意露出丝鄙夷的神色。陈鹤自觉坦荡,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位“血观音”宁小钗是一个少#妇,二十出头的年纪。布衣荆钗,打扮得极为素净,似乎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但了解她底细的都知道,她是极少的那种女子修炼男子威猛功法高手,曾经一夜屠尽山盗“虎山帮”一百七十二人,而且死状凄惨无比,身体似乎是被巨石碾过一样,全身破碎不堪。她也是一位大周天境界高手。
见礼完毕,陈鹤叫出云蕾,提出欲在试剑山庄借把好剑。云蕾倒是潇洒,直言道:“许大侠,说借就生分了,且随我到藏剑室,看上哪件便送于你!”
一屋子江湖人士都为陈鹤的要求惊异不已。大凡武林高手,出道江湖,必有一把千挑万选的武器随身,或是师门赐予,或是特别定制,哪有像陈鹤这样,已经是大周天境界高手,却没有一件靠谱武器的事?
陈鹤没有搭理那些人的怪异和嘲笑眼光,他认为既然来试剑山庄助拳,由云蕾借给他一把好剑,天经地义,有何好羞愧的?
云蕾告罪一声,便带着陈鹤去了后院的藏剑室,不一会就返回了客厅,陈鹤腰里佩戴的长剑,明显已经换成了新的,满屋子的人都带着鄙夷地之色看着他。
陈鹤佯装不觉,只顾低头饮茶,耳朵却竖起老长,专心听他们闲聊的武林秘闻。厅里众人于是聊起肃州和甘国的武林动态,云蕾在其中如同主持人一般,既面面俱到,又使厅中诸人,觉得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话题,如同春风拂面,畅意非常。
转眼已是午后,陆续又来了几帮助拳的高手,都是肃州武林名声显赫之辈。云蕾于是安排各人的防卫区域,知道陈鹤不喜出头露面,安排他在后院剑池之旁的凌波小筑。
陈鹤应诺,出了大厅,身后还有人窃窃私语,似乎在向后来的高手解说他刚才向云蕾索剑之事,陈鹤也不去理会,自顾向后院走去。刚才趁去藏剑室挑选宝剑时候,陈鹤已经在云蕾带领下熟悉了山庄的内部构造,所以现在去后院,不需要别人带路。
试剑山庄的构造,有点类似前世解放前农村大户人家的房子,前后分三进院子,后面有个极大的花园,里面有座假山,一个名叫剑池的池塘,还有花圃和一小片竹林。陈鹤去驻防的,是池塘旁的几间平房,被庄主命名为凌波小筑。
房间里已经没有女眷,只有几个庄丁在来回巡逻,武功最高的一位叫云奇,小周天境界。见陈鹤走进,忙过来行礼,陈鹤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先前的工作,不要管他。
墙角有个防御用的角楼,高耸出墙头大约有2米,陈鹤身形一展,如同一只大鸟飘到上面。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一边观察着试剑山庄这个角落的道路和农田草丛。
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因为试剑山庄即将遭受袭#击的传闻,山庄附近没有行人出现。西下的阳光给山庄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闪烁的金光,这座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如同雌伏的巨兽,在等待着她的命运到来。
二更天,当一片乌云遮住天上双月时候,对方的袭#击悄然来临。陈鹤真气大周天运行,一直在运转着引幽决。然后就听到前院那边,弓#弩发射的机括声不断响起,无数箭矢的破空声听起来格外清晰。然后一声巨响,几声惨叫,就没有了动静。乌云继续笼罩着天空,似乎越来越大,山庄内建筑物的黑影幢幢,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一个庄丁从前院跑过来,汇报了刚才的战果。原来是敌人在两位大周天高手带领下,突袭前院,被山庄埋伏在高处的弓#弩手射退,但同时,对方也摧毁了一段院墙,前院已经直接暴露在对方的眼前。
带队的两大高手,都是黑巾蒙面,有了解肃州武林的人认出,其中一位正是“大雷音手”萧秋水。
这时,陈鹤耳朵一动,他敏感过人的六识,发现正有人打算从剑池边上的围墙翻#墙进来。忙把云奇叫道身前,低声叮嘱了几句,云奇自去安排庄丁不提。陈鹤自己,则运起轻功身法,贴墙而立,手中长剑出鞘,静候敌人进来。
半炷香后,三个黑色夜行衣打扮的人从院墙跳入。陈鹤挥手,云奇带着庄丁,对这三人就是一通弩箭。三人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还有此番布置,不由得一阵手忙脚乱。一轮弩箭射完,一人胸口中箭,显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另两人却只受了点轻伤。
这时候陈鹤长剑轻吟,一道璀璨光华亮起,匹练般剑光笼罩住剩下的两人,两人还不及反应,就都喉头中剑,“荷荷”连声,扑倒在地上。
陈鹤随即翻#墙而出,墙外还有个黑衣人,听见里面弓#弩响声,急忙掉头欲逃。忽然听见后面有风声传来,回头一看,只看到陈鹤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双臂伸开,向他滑翔扑至。黑衣人眼前接着剑光一闪,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