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稍作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一炷香后,他站了起来,用剑把已经死去多时追杀者的脸一顿乱砍,砍得如同打烂的西瓜一样时,才收了长剑。可惜,敌人一直在追杀来试剑山庄助拳的武林人士,要不是怕火光招来敌人,按他之前的谨慎性子,肯定要火化掉尸体的。然后,陈鹤用长剑在地上挖了个坑,把脸部已经被砍成稀巴烂的尸体,踢进了坑里,又把土填上,拿脚踩实,才放下心来,向着原路折回。
陈鹤并没有因为他杀死了两个武功卓绝的敌方高手,而有所大意。他一边利用树林的巨石的遮掩,一边搜寻着敌人的蛛丝马迹。
没走多远,他发现了被扔在巨石顶上的云蕾。
他第一时间没有跳上巨石给云蕾解开被封的穴#道。而是利用他高明的轻身功法,以及引幽决修炼大成后,比普通人敏锐很多的听觉和视觉,将周围整个巡视了一遍,确认不是对手的埋伏,才从巨石背光的一侧爬了上去。
云蕾还处于大#穴被禁制后的昏迷状态,呼吸平缓,小#脸晕红,更显得袅娜妩媚。她的帽子早已被击飞,露出一头乌发,斜披在石头上。一只脚上的小蛮靴,也不知掉到哪儿去了,露出了如同新剥春笋般的赤脚来。
“履上足如雪,不着鸦头袜。”
陈鹤脑中突然浮现起这两句香#艳的古诗来,不敢再看,忙运起天元功法,给云蕾解了禁制。
“嘤咛”一声,云蕾终于醒了过来。仿佛还沉浸在梦中一般,她坐起身子,眼中一片迷惘。突然发现旁边站立在身边安静的陈鹤,顿时羞得红霞满面。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衣冠不整,一只靴子都不知道啥时候掉了。好在身上衣服没有动过的迹象,才让她暗自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人呢?”
云蕾想起刚才被人劫持的场面,一颗芳心还是狂跳不已。那个什么欧阳红叶口中的“无忌兄”,已经不是世俗所谓的高手层次了,应该是舅舅口中的“修仙者”一流。
“死了!”
陈鹤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却有些波动,似乎在抑制着心情的巨大激荡。
云蕾深深看了陈鹤一眼,意味深长。她很知趣地没有问那个人怎么死的。每个人都有底牌,不该问的不能问。
云蕾长出了一口气,精神也随之振作起来。那个“无忌兄”带给她的恐惧,恐怕今生都难以忘记。她知道那人擒住她之后想做些什么,因此,她对陈鹤救了自己,抱着极大的感激之情。不管陈鹤当初的初衷是什么,但事实就是,他杀死了那个意图对自己非礼的人,这就是最大的恩情。
“云大小姐,你的状态很不好,先休息一下,我再去湖边看一眼。”
陈鹤说着,没有再和云蕾废话,从巨石上轻轻飘落,身影闪了几闪,就消失在黑夜中,剩下云蕾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是痴了。
湖边还是刚才被屠#杀过的样子,没有见到有外人来过的痕迹。庄丁们的尸体或倒伏在湖岸边的草丛里,或飘在湖水中沉沉浮浮,死去的尸体招来了几只乌鸦似的鸟类,呱呱地叫着,在深夜的湖边特别刺耳。
陈鹤怜悯地看着这些个把时辰前还是活人的尸体,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这个世界的残酷他早就明了,但每次看到血淋淋的屠#杀,就有一股强烈的伤感之情,浮上他的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也许这也是一种修行,心的修行。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陈鹤没有马上回去和云蕾会合,他脱下兽皮靴,走下湖岸,踏入齐腰深的水中,将那些尸体一一拽到岸边,并排摆放在一起。然后在岸边找到云蕾掉落的靴子,拎着回去了。
云蕾还在大石上默默坐着,她的精神已经通过运行内功心法,调整到平时的空灵状态。睁开眼时,看见陈鹤拎着自己的靴子,站在自己身边。
云蕾冲着陈鹤嫣然一笑,接过了自己的靴子穿上。她的这一笑和之前的很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的笑容,就像是礼貌应付,虽然美艳如鲜花般盛放,却含#着一丝拒人千里的矜持;而刚才的一笑,却宛若邻家小妹一样的纯真,落在陈鹤眼里,仿佛云蕾整个人,都因为这一笑而生动起来。这是一种自然的美,动人心魄,暗香袭人。
“下一步怎么办?”
陈鹤问道。
云蕾沉吟了一会,下定了决心说:
“如今对方最强的那位已经被你杀死,我们不妨再回山庄杀个回马枪,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当然了,你的酬金也会翻倍的,总不能让你白忙乎一回。”
陈鹤没有吱声,自己盘算了下,觉得可行,于是附和到:
“嗯,这办法可行。估计欧阳红叶还不知道他最大的底牌已经被我们干掉,肯定会着急在你们山庄搜寻他要的东西。我们杀他个回马枪,也算是乎他意料之外。”
两人都是性格果决之人,说走就走。
不一会,他们顺着原路走近了试剑山庄。云蕾本来担心欧阳红叶会放火烧庄,但从远处并没有看到她最担心的火光冲天的那一幕,顿时心安了不少。待到离的近了,庄内已经平静得令人不安。
“走,我们去后花园!”
云蕾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带头跳上了挨着院墙的屋顶,借助屋顶隆#起的屋脊阴影的掩护,向着后花园方向掠去。陈鹤忙运转轻功身法,紧跟在她后面。
天色依然阴云密布,闷热难耐,憋了一夜的大雨还是没有落下。这种天气下,是夜行人最喜欢的。“月黑杀人时”,古人早就总结出这一经验,并凝练城里脍炙人口的传世佳句。
黑影中,不时能看到放哨警戒的山盗帮众,有的明火执仗,有的暗伏在屋顶和树丛里。幸亏陈鹤六识敏感度超越常人很多,提前发现了那些暗藏之人,提前更改路线避开,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看得出,云蕾的心情并不平静。她虽然紧抿着嘴唇一字不谈,但动作上还是有些丝微变形,似乎在压制着心底的波澜。
这个时候的试剑山庄后花园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数十人高燃烛火,在剑池周围似乎挖掘着什么。人群的中央,昂然站立的正是这次破袭试剑山庄的主角欧阳红叶,边上站着几个白马帮和血刀盟的人。欧阳红叶身边,居然站着一位衣着试剑山庄管事打扮的人,俯首在欧阳红叶身边,不时指指点点,似乎在主导着挖掘的方向。而之前一起杀入试剑山庄的“大雷音手”萧秋水,血刀盟帮主铁厉,以及几位白马帮的高层,此时都不在后花园内,可能还在追杀来助拳试剑山庄的各位高手。
欧阳红叶的脸色似乎极为不耐,催促着两伙山盗的帮众们尽快挖掘。
云蕾见到,更是脸色铁青。
“没想到,云天荣这个混#蛋,早就被欧阳世家买通,妄我云家待他如至亲,他却做了我云家卖主求荣的叛徒!有此人为内应传递信息,难怪欧阳世家这么急不可耐地发动!”
云蕾对陈鹤传音入密道。传音入密,是一门大周天境界高手才能使出的一门秘技,是把声音的振动,变成真气震动,捻成一条真气交织的细线,传到说话对方耳朵的神奇功法,陈鹤拿到的剑老人传承里也有这门功法的运用窍门,但他从来没有用过。
听得出,云蕾对出卖了试剑山庄秘密的云天荣恨之入骨,甚至她的银牙紧#咬的摩擦声,都一起传到了陈鹤耳边。
正在两人琢磨如何声东击西,如何吸引在剑池正在挖掘的敌人,离开后花园范围时候,试剑山庄的后门突然被打破,无数衣着白色制式盔甲的军人,从打碎的大门口蜂拥而入。
正在挖掘地道的山盗大惊,数名高手带着几十名帮众们打算去堵截。忽然一声梆子声响过,突前的几十名军士半蹲在地上,掏出设计小巧的弓#弩来,一起向迎上来的山盗门一阵射击。军队的弓#弩,比之民间所用,威力之大,基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这些军士久经沙场,配合默契,战阵攻杀之道,不知胜过乌合之众的山盗多少。
顿时,随着弓#弩机括的响起,扑上去的高手和帮众们,都被攒射成一个个刺猬,即使手拿盾牌的血刀盟帮众也没有幸免。毕竟他们的盾牌不是军队里的大盾,防上身就防不了腿脚,防的了腿脚,就没法防住脑袋。
云蕾大喜,抽#出长剑,口中长啸一声,扑了下去。陈鹤无奈,只好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如同仙子凌波的身姿,做足了护花使者的戏份。
“不可能!”
欧阳红叶见云蕾突然出现,也是一惊。这时候血刀盟的盟主铁厉从人丛外踉跄扑入,一边大喊:“欧阳公子,大事不好,试剑山庄请来了驻守长岭的武卫军!“
“天命不在我,奈何!“
欧阳红叶仰天长叹,眼见山盗已经挖到通往剑池下试剑山庄藏宝密室的地道,只需给他两柱香时间,就可拿到他们欧阳世家早就望眼欲穿的仙人遗宝。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试剑山庄强援来袭,事已不成,只有保全性命,以待来日再来谋算了。
他也是个果决坚毅之人,事不可为,立即放弃,忙组织高手断后,自己一个大鹏展翅,带了几个心腹之人,向军队袭来的反方向急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