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听慕容雪飞介绍了这么多,大概明晰了自己穿越后世界的大概情况:这是一个以修真为主的世界,世界太大,除非传说中的大神通修仙者,才有可能环游世界,或者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环游世界。这个世界的人族,以修仙者为主要高端武力,而且占据绝大多数资源,世俗国家只是给修仙界提供底层修仙种子的地方。而且,这个世界并不是人族一家独大,魔兽占据的地方更多。
虽然世界的真实情况,远远超过自己的预计,但不是没有端倪曾被自己发现过,所以,陈鹤并没有表现出慕容雪飞期待的震惊表情。
“年轻人越来越不好糊弄了,真无趣。”
慕容雪飞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陈鹤拿出了从梁无忌那边得来的令牌状物件。
“慕容前辈,晚辈有个东西,请前辈鉴定一下。”
“仙令?!你手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眼珠微微一转,慕容雪飞马上想到什么,问道:“从梁无忌手上夺来的?”
陈鹤的眼皮一跳,忙道:“前辈,您能不能别老提梁无忌这档子事了?毕竟人家还有家人亲友,知道是我杀死他的话,我的族人可挡不住他们的雷霆之怒!”
“你怕他作甚?你已经是我万花楼江湖星探精心挑选出来的修仙种子,只要开灵仪式成功,就成为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了,只有他们怕你,没有你怕他们的道理!”
慕容雪飞撇撇嘴,似乎对陈鹤的谨言慎行很不以为然。
陈鹤苦笑一声,知道慕容雪飞也一定是他自己所称的修仙者。像他们这种人物,在世俗界自然无人敢惹,有些想法自然比较想当然。
“前辈,不是还有八成的可能开灵不成功吗?”
“我慕容雪飞亲眼相中的修仙种子,还没有过开灵不成功的!”
慕容雪飞一听陈鹤的说法,马上装作一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来。但是,看陈鹤一脸无辜的样子,似乎又没有被自己吓住,叹了口气,暗自嘀咕这小子真难骗,又说道:
“即使开灵不成功,你也是修仙门派的外门弟子,有门派撑腰,更不用怕他们。”
陈鹤这才放下心来。
“小子,你手里的这个仙令,是灵州万剑门发给修仙家族的开灵凭证,看到仙令背面的六柄小剑没有,那就是万剑门的标志。”
陈鹤对这块仙令上的细节已经琢磨过十几遍了,慕容雪飞一提起来,他马上就想到了。
“前辈,您的意思,就是有这个令牌,万剑门就会不问来历,给持有令牌之人开灵?”
“是这个意思。不过灵州路途遥远,沿途还要穿越魔兽横行的几座山脉,以及盗匪横行的都天草原地区,普通人如果没有法力高强的修仙者带领,根本没可能穿越过去。”
慕容雪飞捻须微笑,看着陈鹤有点失神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小得意。万花楼江湖星探的任务,不只是给各大门派寻找修仙种子,而且给修仙种子准备了提升境界的丹药,和各门派发放的开灵凭证。但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需要被提供的修仙种子家族拿资源换取,或者受益人直接替万花楼做任务来偿还,这也是万花楼的主要生意之一。而陈鹤却因为试剑山庄危机的事情,机缘巧合,自己得到了这两样东西。慕容雪飞没能做到陈鹤的生意,自然心里有点憋闷。好不容易有消遣陈鹤的机会,慕容雪飞就适时拿出来打击下他。
看着陈鹤情绪低落,慕容雪飞见好就收,又接着说道:
“当然,我们万花楼替各大门派搜寻修仙种子,并不是找到就完事了。既要提供丹药助他提升境界,发给他们各门派开灵凭证,还要带着这些修仙种子穿州跨府,送到各大修仙门派的仙门之处。嘿嘿,就你先天境的武学修为,就是到了灵州,也找不到万剑门的山门所在。仙凡永隔,可不仅仅是一句话而已。”
陈鹤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他可是二世为人,不是啥也不懂的懵懂少年,听了慕容雪飞之前的那些话,他就估计会有后续的安排。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还要装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毕竟这样的表现才符合自己十七岁乡野出身少年的背景。
快到中午时分,陈鹤才从万花楼里走了出来。门口的掌柜还在那边打着瞌睡,店内照旧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慕容雪飞在他身上做不到生意,就懒得和他再扯其他话题,定了一起出发的地址和时间后,就打发陈鹤出来了。
出发的时间慕容雪飞定在九月初一,正好夏季过去,天气变得凉爽起来。地点在肃州的府城万花楼分部。陈鹤一琢磨,时间尚早,还有三个多月,正好先回趟家办事,然后去猎城做点燧发枪的子弹。
这么一算,虽然时间足够,但也不是太充裕。陈鹤通过和慕容飞雪的谈话,找到了新的武学精进方向,心里自然开心不已。出了万花楼,陈鹤打眼一瞅,在东门大街路边,有一家叫“金风楼”的酒家。随风飘扬的酒楼布招牌上那三个淡金描黑的大字,让他想到前世的名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却胜人间无数”。陈鹤觉得有点意思,就走上前去,打算在此消费午餐。他现在刚发了笔大财,自不同以往的穷困一样,吃上面自然要放开一些。要了二楼靠窗的雅座,点上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再热了一壶烧酒,陈鹤就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饮起来。也许因为酒店的名字里有个“金”字,居然有很多武林人士在店里聚集。
陈鹤边上就有一帮武林人士在窃窃私语。
“昨晚出大事了,听说了吗?”
一个消瘦的短须汉子,神秘兮兮地和同桌低声轻语。
“啥事呀?”
一个貌似粗豪的汉子,从一大盆牛肉上抬起脸来问,胡子上还粘着肉汤和葱花。
边上一个貌似老大的人,顺手一个耳光:
“安静点听,那么大声想干嘛?”
那粗豪汉子可能平时就经常被他老大揍,居然没还嘴,但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似乎很不服气。接着,他拿起一根肉汁淋漓的羊腿,啃了起来。
一边偷听的陈鹤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那个外貌粗豪,内心小绵羊的汉子真是太可爱了。
老大挥挥手:“别理老四,继续说。”
接着,短须汉子就和几人说起昨晚试剑山庄发生的事情,提到武卫军来援,血刀盟和白马帮被追剿的事,几人都是一阵开心,又多叫了几坛酒。又说道欧阳世家是两伙山盗的幕后势力时,几人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看来之前也是山盗欺负过的。
听了一会,陈鹤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不再搭理他们,自顾吃完了酒菜,向城外的试剑山庄走去。长阳城内,除了城门口被武卫军张#贴山盗头目通缉令的画像下,堵得是人山人海,其他却没有受到昨晚的事情影响。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看惯了悲欢离合,此起彼伏的戏码,不像陈鹤的前世,一点小事都能传到全厂皆知的地步。所有人都在忙乎着生存,已是不易,顾不上那些和他们关系不大的事情了。
陈鹤非常理解这些下层市民的情绪,两大山盗因此役除名,固然可喜,但很快就会有其他山盗坐大,而且该给山盗交的保#护#费,也不会少了,只是收保#护#费的人变了而已。
试剑山庄的危机已经彻底过去,陈鹤在庄中看到了之前遣散避祸的女眷们都开始陆续回来了,大门口处,开始有些马匹和马车,载着那些丫鬟小姐们,一个个的,都是笑语盈盈的模样。这次危机,试剑山庄打败了两大山盗组织的突袭,和背后的欧阳世家,名声大涨,江湖地位也随之上升了不少。连带府里的下人们,也感到与有荣焉,说话声音都比以前大了三分。
陈鹤拿出供奉腰牌,走进了庄内。庄内也是一片忙乱,无数行李箱从外面运进来,还没有收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庄丁们个个行色匆匆,没人顾得上搭理他。甚至有不识相的,看他年轻,想拉他去当苦力搬东西,被昨晚目睹过陈鹤威风的现场管事,一个巴掌打了回去。
管事忙着向陈鹤致歉,陈鹤却懒得搭理,直接往云蕾办公的厢房走去。于昨晚不同,云蕾的办公室门口,多了两个站岗的丫鬟,看一身土布衣裳的陈鹤往里闯,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你谁呀?当我们试剑山庄是菜市场呀?”
说话的小姑娘一身刺绣黄色长裙,大约十五六岁,牙尖嘴利,一口的长阳土话,在她嘴里说出来,却宛如黄鹂鸣叫,煞是好听。
“我找云蕾小姐。”
“云蕾小姐?大胆狂徒,小姐的名字也是你一个粗陋汉子能乱叫的吗?来人呀…….”
另一边的紫衣小姑娘,一听他找“云蕾”,竟毫不避讳小姐的名字,大怒之下,就要喊人了。
陈鹤无奈,拿出云蕾给他的供奉腰牌,直接怼到两个小姑娘眼前。
“看清楚没,看清楚没?”
一看是供奉的腰牌,两个小姑娘顿时惊了,黄衣丫鬟忙去屋里通报,另一个却是不信,伸出手来,要夺下陈鹤手里的腰牌。
“你才多大呀,居然还敢冒充我们试剑山庄的供奉!”
陈鹤当然不能和一个小丫鬟较劲了。他手指点出,那个丫鬟顿觉身上一麻,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知道踢到了铁板,又惊又怕,眼泪却是唰地流了下来。
这时候屋门打开,云蕾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出现在门口。
陈鹤惭惭道:“闲来无事,替你管教下下人。”然后又望望天空,续了一句:“云大小姐,今天天气真好呀!”
这下云蕾再也没有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鹤之前没见过云蕾如此娇笑模样,这一下眼前如同百花盛开,脑中无数蜜蜂胡乱飞舞,竟似是痴了。
笑了一会,云蕾板起脸来,向两个小丫鬟训斥道:“快过来向我们山庄新请来的供奉陈少侠道歉!”
伸手#抢夺腰牌的小丫鬟,早就吓傻了,奈何哑穴被封,光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哗哗的眼泪,似乎不要钱地往下直流。云蕾一看,伸手解了她被封的穴#道,她才一下子跟着黄衣丫鬟,一起跪在陈鹤面前。
“陈少侠,云娟(云秀)向您赔不是了,您大人大量,还请宽宥则个。”
“算了算了。”
陈鹤也懒得和这种娇生惯养的丫鬟们一般见识,挥挥手道。云蕾又是一笑,伸手向两个没有得到陈鹤预期回应,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丫鬟挥挥手:“下去吧,我和陈少侠有事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