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城。
正是中午,城门口处。天上的太阳,这时候正是最有威力的时刻,空气中都浮动着暴躁的情绪。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很快,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出现在守城小兵的眼里。
中午的炎热赶走了很多无所事事的闲汉,连守门的士兵们都躲在城门洞里的荫凉下打着盹。城门外面的官道上,除了正在徐徐走来的一人一马,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走得近了,能看出骑马的是一个长衫打扮的十七八青年,腰挎长剑,头戴纶巾,模样说不上俊秀,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洋溢在青年的脸上,正是陈鹤。
前两天他安顿好陈家庄的那些事儿,去附近的山里走了几次,仙人墓还是老样子,密道里陈鹤做实验的东西,他都收拾了出来,找个地方砸烂埋了。小狐狸们早就不知去向,他凭着先天境的修为,在丛林深处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那只二级火狐和它的孩子们,只好放弃,怅怅地返回。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花了七八天时间,骑着马悠闲地从陈家庄走到猎城。陈鹤已经是先天境的修为,基本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不怕中午时分的炎热,倒是胯下的骏马,在太阳的威力下,沁出一身细细的汗珠来。
按规定缴纳了进城费用,陈鹤骑着马来到了城里的大街上。虽然夏天的中午炎热非常,但依然有不少人为了生计还得奔忙,大街上人虽然不算多,但奔走的人群不绝于路,依然能看出猎城的繁荣程度来。
骑马到了直冲城门的北大街中段,一个豪华大气的酒楼出现在陈鹤眼前,翻身下马,陈鹤把缰绳递给一旁守候的店伙计,自己走了进去。猎城最早来源于一个交易魔兽和草药原料的小镇,随着猎人捕捉的魔兽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肃州离长岭山脉最近的大型城市。
在猎城,武者占绝对多数,魔兽的实力,取决了捕捉他们的人肯定不能是没有武功的凡人,随之带动起各种行业的兴起。现在的猎城,不再是以捕捉和交易魔兽、草药为主的城市,而是综合了服务业、博#彩业和铁匠、草药毛皮等制造业的综合性城市。
陈鹤踏进的这座酒楼,是肃州赫赫有名的连#锁酒楼悦来酒楼的连#锁店之一,以价格昂贵和服务精致在肃州闻名。中午时分,正是客流高峰。一进入酒楼,一股凉意就扑面而来,原来酒楼为了招揽客户,在每层大厅里都放置了冰块用来降温。
“真是大手笔!”
陈鹤心里暗赞了一声,到柜台处要了一个小院,然后放下行礼,来到厅里吃饭。
上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后,陈鹤坐了下来,细尝慢品起来。陈鹤找的就是这种喧闹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具有江湖,同样,武林人多的地方,新闻也就多。
最近轰动本地武林人士的新闻,非魔岭一带发现有异宝出世征兆的消息莫属。据说是一名小周天境界的猎人在山里迷了路,走到了极深处的魔岭一带,看见山头上有光华射#出,每次一刻钟左右,隔一个时辰一次。猎人观看了多半天,却没敢靠近去看,那边是二级魔兽金焌猿的地盘。金焌猿性情暴躁,好群居,但武力强大。后来猎人悄悄下来山,回到了猎城,就到处贩卖魔岭出现异宝的消息。
这个消息经过多家专门贩卖情报的组织扩散后,轰动猎城。据说,远在府城的地方,都有高手连夜来投。猎城之内,也出现数个组织,正在召集高手,准备组团去寻宝。
“寻宝?送死还差不多。”
就在陈鹤边上,七八个小周天境界的武者,正在聊这事,其中一位看上去比较稳重的三十许中年人说到。
“黎叔,为什么说是去送死呢?宝物有灵,谁得了算谁的。我倒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边上,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并不同意同伙的说法。
“小方,我不是说你,你来猎城才多久?我在这里都十几年了,对长岭山脉比谁都熟。”
叫黎叔的中年人晒然道。
黎叔的这番话,叫小方的青年可就不爱听了,正要站起来争辩几句,被他另一边一个女子按住肩头。
“黎叔,那魔岭你去过吗?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黎叔一下子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一样说道:
“魔岭是一处魔兽密集的地方,离猎城大约有八百里地。我曾经跟着别人去过一次,几乎是十死无生,队里其他人都死在了魔兽的攻击之下,就剩下我一个人活着回来的,”
边上几个一起来的伙伴们都不再作声。显然八百里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猎城周围活动的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长岭山脉的规律,就是越接近有人居住的地区,魔兽的密度越低,武力值也越差。越往里深入,魔兽出现的密度和频率就会直线上升,到了八百里这个距离,意味着都是二级魔兽的活动范围。
二级魔兽相当于大周天武者的武力,就算魔兽比较笨一点,人族捕捉它们时候可以使用陷阱等工具,但那只限于单个的魔兽。宝物出现在金焌猿活动区域,那些魔兽可是群居的。
他们这伙人,武功修习的水平彼此相差不多,黎姓中年人算是小队里水平比较高的。他如果说魔岭危险,对于其他人来说,肯定不会安全,叫小方的年轻人,就算嘴上不服,心里也暗自压下了那份好奇之心。
一边偷听他们说话的陈鹤,却生出一丝好奇之心来。他已是先天境武者,对于小周天境界必死的环境,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威胁。但陈鹤绝不会去耍横,不会自以为武功高强,就一个人独自去魔岭那边探险。千金之子不立垂堂,如果风险太大的话,他宁愿放弃。
陈鹤吃完午饭,又在酒楼大厅里继续喝了一壶茶,没有听到更有价值的情报,就结算了酒菜钱,漫步走出了酒楼。
接下来陈鹤要去的地方,是一年前跟随父亲去过的,位于城西匠作区域的铁匠铺。
这时候时间尚早,午后的炙烈的阳光倾泻下来,还是感到非常闷热。陈鹤却不在意,施施然在街头闲逛。街头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毕竟生活艰辛,虽然天气炎热,该做的工作也必须去做。
不一会儿,陈鹤就走到了猎城最出名的铁匠铺子,这里的打铁师傅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丹阳子,乍一听像是道士的道号,根本不会和铁匠这种肌肉发达的工作联系起来。丹阳子是猎城最出色的铁匠,今年五十一岁,匠作区的铁匠,大多数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现在几乎不自己亲自动手打铁,只有徒弟搞不定时候才出手。
陈鹤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品着一味乌龙茶,身边炉火熊熊燃烧,他却仿若没事人一样,淡定而自若。一见陈鹤进来,忙高兴地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了上去:
“哎吆,早上听着门口喜鹊叫,就知道有贵人要上门呀!陈小弟,你可是很久没有来猎城看看老哥了!”
陈鹤忙拱手作揖:“看老哥说的,这不就来了吗?”
把手上的礼物递给打下手的伙计,然后对丹阳子说道:“老哥,还是上次那个弹丸,再做100个,一样的要求。”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丹阳子把陈鹤一把抓#住,强按在椅子上,自己则笑嘻嘻地坐在陈鹤边上。
“陈小弟,上次你讲过的那个退火工艺,我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有做到你说的那个程度。你能再说一遍吗?”
原来,去年陈鹤来猎城时候,便和丹阳子认识了。当时他看铁匠的工艺粗糙,特意传授了些前世的材料处理经验。丹阳子刚开始看不上他,根本不以为然,结果陈鹤自己动手,做了几样东西后,丹阳子直夸他天才,两人遂成忘年之交。
不一会,陈鹤和丹阳子又交流了不少冶炼的门道,尤其是铸造兵器方面的技巧,乐得丹阳子一阵抓耳挠腮,兴奋不已。陈鹤传授给他的技巧,不仅仅提高了他的技艺,也为他带来了滚滚财源。尤其他打造的一些兵器,比之以往更为锋利,而且韧性很好,连长阳城都有人特意过来采购。
待到夜灯初上时候,陈鹤将打好的100枚弹丸装入口袋,醉醺醺地向着悦来酒楼慢慢走去。丹阳子师徒真是太客气了,非要留他吃晚饭,还让他喝了那么多酒。
“爷今儿高兴,啥事,也顶不上爷高兴!”
陈鹤嘴里嘟囔着,在大街上走着,月亮在他身后照下来,把他的身影达成一个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