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世的民航飞机动辄几千米的飞行高度不同,云帆鸢的飞行高度只有不到1000米高,速度还不如前世的私人小汽车快。这样也好,坐在云帆鸢背上的人们就用不着特别的防护手段了。随着云帆鸢的升高,夏末青翠的大地在脚下徐徐展开,人的视野也无限放大,远处城郭如火柴盒般遥遥在望,行人仿若缩小了无数倍,蠕动在巨大的画卷之上。
除了一两个人之外,少年们都是第一次乘坐飞禽魔兽离开地面,兴奋是正常的。就连前世经常坐飞机出差的陈鹤,也是一样的激动莫名。他的激动,和其他少年有着巨大的区别,他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强者才能具有的视野。是的,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不是让他蜗居在长岭山下的小村庄里,默默度日,他应该有更大的野心,比鸟飞的更高,比眼睛看到的远方还要远。
云帆鸢继续升高,这时候从地面看它庞大无比的身躯,就变得不是那么醒目了。慢慢地,少年们的兴奋也渐渐地消退下来,初次飞翔的刺#激感也随着脚下景物的变化不大而消失了。但他们的讨论声更大了起来,也更加憧憬加入门派之后的生活。
四个小时后,一座大山出现在云帆鸢的前方,山峰很高,露出在云层之上,但还没有达到雪线的高度。露出在云上的山顶草木繁盛,根据朱月的地理解说,那是肃州和银州之间的天云山脉,两州的分界线就在那里。
陈鹤回头张望,身后的肃州已经是一片苍茫,遥远的陈家庄自然不在视线范围,突然之间,一股深深的离愁泛上心头,盖住了他之前的兴奋。是呀,以后如果他在开灵仪式中生成灵根,将成为世俗界仰望的仙人般存在,但从此仙凡隔绝,不可轻渡。陈家庄的那些族人,自己能与之相处的时间将变得越来越少,等到自己亲近的人一个一个过世,陈家庄对于他来讲,就是地理上的一个名词,和一段遥远的回忆了。陈鹤转头看去,随着肃州州界的到来,好几个少年都默默无语地看着脚下,甚至有人流出了泪水。
看来离别之愁,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专利,对于这些少年来讲,离开温室一般的家族,即将加入的是一个云波诡谲、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前途渺茫,后退无路,估计他们的感触要更多吧。
正思量间,云帆鸢开始慢慢降落,随后慕容雪飞通知大家将在此休息半个时辰。
万花楼肯定不是第一次运送修仙种子去门派了,经验自然丰富之极,贴心地在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一个装有食品和饮水的袋子,以备少年们路途中使用。
陈鹤揉了揉已经变得有点麻木的双#腿,然后站起身来,跟随少年们一起跳下云帆鸢的背部。朱月和袁#文彪比他早一步下来,正在下面等着他。陈鹤跳下后,三人便向附近的一处空地走去。
陈鹤他们选择的这块空地正好在山顶处,周围一棵树木都没有,视野极佳。视线面向的,是银州方向。从天云山脉往东,银州的地面上基本没有大山,平坦的土地一直延伸到万剑门所在的阴山山脉。从山上看过去,极远处便是一片模糊,但陈鹤并没有发现在地球已经司空见惯了的地平线。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没有地平线,说明世界不是星球,那么月亮和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是怎么一回事?春夏秋冬又怎么解释?
陈鹤顿时有些呼吸急促,世界的真实超出了他的想象。肃州四面环山,所以他自动忽略了没有发现地平线的问题,但银州的面积比肃州要大,而且眼前的平原更是有数千公里的宽度,就算是如同木星一样大的星球,也肯定能看到地平线的存在。
袁#文彪和朱月看到了陈鹤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陈兄,怎么了?”
陈鹤镇静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理了理思路,先对二人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问朱月:
“朱兄弟,你对咱们这个世界的了解很多了,知不知道世界的最尽头是什么?”
“陈兄怎么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朱月诧异道,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没有到成年人的岁数和阅历,根本不会想到哲学上最基本的那三个生命诘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
“是这样,站在山顶上,看上去世界似乎没有尽头,但是,我想如果我的眼睛够厉害,应该能看到世界的尽头了吧?自己看不到,别人可不一定看不到,所以就问你一句。”
陈鹤拿手指着远处一片苍茫的地方,向朱月解释道。
“毫无疑问,世界很大,大得超乎我们想象,世界也许有边界,也许没有。我们家毕竟不是大家族,很多典籍都没有。所以,我的回答就是:我不知道!”
朱月沉思了一下,这样回答道。
“看来我们的修仙界百科全书也有不知道的事呀。”一旁的袁#文彪笑着插了一嘴,然后说:“世界的边界到底有没有,毕竟是离我们太遥远的事情,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答案。”
朱月笑道:“是呀,我们先过了开灵仪式,出现灵根再说。”
不一会儿,分散开来的少年们又被召集回来,跳上云帆鸢,继续下面的旅程。
翻过天云山脉后,果然出现一个超大的平原地带,一条大河在其上缓缓流淌,大河两侧农田村落无数,好一派欣欣向荣的太平景色。从天空望下去,大河上波光粼粼,如同一条玉带一样,河面上分布着无数船只,可见航运业何等发达。如此繁多的人口,如此密集的船只,在肃州是根本无法可想的。
天近黄昏时分,慕容雪飞让云帆鸢降落在一个小山上,大家拿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帐篷,开始露营。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一早出发,中间午休,然后傍晚宿营的方式,经过几天的接触和交流,十四名少年彼此之间都变得异常熟悉,但隐形的隔阂并没有因此消失。
五天之后,在云帆鸢的前方,出现了大片的草原地带,也意味着接近灵州了。这片草原便是银州东部的天岚草原,大河草原西面就掉头向北方流去。离开了大河的滋养,土质也慢慢变得不利于开垦农田,所以形成了草原地区。
草原之上的人口密度就低多了,云帆鸢也不用飞得很高,偶尔可以降低一下近处看看风景。看惯了山地和耕地的少年们一下子精神起来,不同的地貌带给他们完全不同的精神感受。东面的天际处,阴山山脉的一座座高大山峰已经变得清晰可见,部分山峰的高度甚至已经在雪线以上,能看到山顶处的冰川,在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彩光。
正在众人心旷神怡之时,突然一声巨大的“啾啾”鸣叫声,在附近响起。
在云帆鸢的身后,一只同样是魔兽的大鸟从后面赶了过来。那是一只外形凶悍的大鸟,嘴部呈弯钩形,羽毛乌黑,个头比陈鹤之前看到的风火隼大多了,但相比云帆鸢又要小很多。听到身后的鸟鸣声后,陈鹤能明显感觉出脚下的云帆鸢身体在颤栗,似乎很怕后面那只大鸟。
“居然是裂目雕,而且还是四级魔兽,我们人类领地之内,已经极少见到如此高等级的野生魔兽了。”
身边,不负“修真界百科全书”的美名,朱月已经认出来后面的那只大鸟,向着陈鹤和袁#文彪做着讲解。
四级裂目雕毫无疑问非常危险,坐在云帆鸢颈部的慕容雪飞不禁脸色一变。四级魔兽的武力相当于#炼气后期到筑基前期,这对于慕容雪飞本身造不成威胁,但他目前不是一个人,还有十四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少年,如果出事,在这么高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生还。
看来只能用那个东西了。
慕容雪飞一脸心疼地拿出一个玉盒来,轻轻吹了一口灵气,解除了盒子上的禁制,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画着一把小剑的符箓来。这是一个一次性的符箓,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很昂贵,在这里用掉的话,等于慕容雪飞这几天白干了。
四级裂目雕的飞行速度比云帆鸢要快多了,这时候云帆鸢再往地面上降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依然可以试着降下高度,这样慕容雪飞万一失手的话,也给少年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在慕容雪飞的指挥下,云帆鸢开始往斜下方的地面飞去,后面的裂目雕一看,急忙加快了速度,“啾啾”的鸣叫听起来声更响了。
云帆鸢背上坐着的少年们,一个个脸色开始变青,有的甚至已经顶不住压力,开始双手合十念起佛来。陈鹤也是脸色铁青,手臂上抬,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挂在胸前的仙人古镜,如果发现事不可为,就冒着暴露的危险,掏出火枪和后面追来的裂目雕决死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