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摄政王就派人来并肩王府传消息,说是宫宴的时间暂定在三日后。
“宫里为了给王爷接风洗尘,对此次的宫宴甚为重视,届时还请王爷一定赏脸赴宴,共襄盛举……”
宫里的人被堵在门外,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恭维着,可是裘木兰吊儿郎当的堵着门,别说是放人进来了,这些宫里来的人在她面前舌灿莲花的时候,她满脸都是不耐烦,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
这些宫奴狗仗人势惯了,常年跑腿在各位大人的府邸上,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冷落,最终在贴了这冷屁股以后笑容渐渐的僵在了脸上。
这群人转身告辞以后,还能听到他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这并肩王府也忒没眼力见了,连个赏银都没有,这不明摆着对宫里不敬吗?!”
那抱怨的小宫人一脸不爽,显然是没有赚到外快怀恨在心。
然而他很快就被年龄大的爆头敲了一下,并且压低声音恐吓道。
“不要命了,这并肩王府是个什么门槛,那可是摄政王见面都要敬着的主,管好你们的舌头!”
邱木兰倚着大们目送那些人走远,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小瓷。对方抱着自己的手臂,姿势一派闲适,显然是已经站了很久了。
邱木兰走到江小瓷的身边,挑眉相问。“看戏?”
江小瓷不加掩饰的点点头,又看了看裘木兰,“方才你打发那些人的样子,很拽嘛。”
“拽?何意?”
江小瓷看到小姑娘脸上的困惑后,呵呵一笑,拍了拍裘木兰的肩膀解释着,“就是……和你师父一样,又高又冷的。”
真不愧是师徒。
裘木兰微抬下巴,目光满是倨傲,她是老师的徒弟,自然有老师的风骨。
“喂喂喂,走路就走路,你能不能别像拎小鸡似的!”
江小瓷大声嚷嚷的时候,裘木兰已经仗着自己的力气,不费吹灰之力的抓着她的领子拉向齐北慕的书房。
“闭嘴。”
“我偏不!”
书房里,本来在写着什么的齐北慕在听到外面的这些声音以后笔尖一顿,似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旁侍候笔墨的萧八笑出了声音,齐北慕被他的笑声吸引,淡淡的瞧了过去。
被齐北慕这么冷不丁的看了一眼,萧八还挺紧张的,挠着头解释着,“我就是觉得,哪里有江小瓷,哪里就很热闹……”
就连一直很冷清的并肩王府,现在也变得热闹起来,有凡尘味了。
说话间裘木兰已经带着江小瓷走进来,裘木兰懒得去理会气呼呼的江小瓷,径直对齐北慕恭谨的回禀着,“老师,宫里已经传话过来,晚宴会在三日后,不知道老师要作何打算。”
萧八没忍住,小声的吐槽着,“说是给老师接风洗尘,谁知道他藏了什么祸心,这人心狠手辣的……”
江小瓷和萧八英雄所见略同,摸着下巴点头,“这不就是鸿门宴吗?先把人骗到他的地盘,再为所欲为!”
众人听不懂鸿门宴是什么意思,只当她又在信口胡言,只有齐北慕,一直很认真的在看着她。
“不用担心,我亦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张正既然想玩,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能扫兴呢。”
江小瓷敏感的察觉到,齐北慕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似乎看向了萧八,她隐隐有了一个猜想,“难道你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萧八也带进宫?”
这么冒险的事情,齐北慕却说得云淡风轻一般,“有何不可?”
江小瓷噎了一下,张正打着给并肩王接风洗尘的名头,不管是要做什么,宫宴一定会安排的盛大隆重,最起码人应该来的挺齐的。
萧八可是废帝啊,齐北慕要把萧八带进宫宴。
只怕是要搞事情。
裘木兰很快就跟上了齐北慕的思维,有些微微不赞同的皱眉,“太危险了,如果老师非要这么做,请一定让学生跟在身边。”
齐北慕看了裘木兰一眼,没有拒绝,很快江小瓷也踊跃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我我!我也要跟着!”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架也打不过,你去做什么?”
裘木兰有些不爽,大概是把江小瓷当成累赘了。
江小瓷不服气的瞪眼,急中生智道:“我是大夫啊,万一张正想要下毒,你会解毒吗?宫里的那些大夫肯定不可信啊!”
大概是觉得她这话有几分道理,裘木兰虽然还是不爽,但不再反对了。萧八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懵逼,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要回宫了,那个……他被驱逐出来的地方。
“你们先下去准备,江小瓷留下。”
齐北慕开口,裘木兰和萧八就像乖宝宝一样听话,萧八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把书房的门给两人带上。
“你对此事的凶险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齐北慕从位置上离开,踱步到江小瓷的身边,江小瓷察觉到他是想劝自己,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耍无赖一般,“不听不听,多危险的事,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她才一定要跟着,江小瓷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齐北慕的生命看重到这是种地步了。
江小瓷听到了一声欢愉的低笑,她捂着耳朵没听的很清楚,刚想再仔细听听,额头上忽然感受到一阵柔软的触感。齐北慕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蜻蜓点水一般离开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的应允了。
“好,那便一起。”
江小瓷还沉浸在刚刚那个亲吻中,觉得大脑的思路有些延迟,傻里傻气的问道:“那……怎么把萧八带进去。”
齐北慕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心,看到江小瓷呆呆的样子又是一阵忍俊不禁,“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具体什么办法,齐北慕没说。只是江小瓷这两日频频在并肩王的府中看到刘元的身影,来往出入于书房,似是在密谋着什么。
三日转瞬即过,裘木兰准备了两套府中丫鬟的衣服,示意江小瓷换上。
江小瓷穿戴整齐后还有心情和裘木兰调笑,“别说,你穿上这丫鬟的衣服别有一番风味,我若是府上的主子一定收了你!”
这王府的主子,不正是齐北慕吗?
江小瓷说者无意,裘木兰却要有些意乱,让江小瓷正经点不要乱说,脸上却腾升起异样的红晕。
他们随齐北慕上了前往宫中赴宴的马车,裘木兰一直暗暗希望着齐北慕能多看自己一眼,可是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齐北慕含笑打量江小瓷的目光,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只能装作无事的低头。
江小瓷心思简单,在熟悉了马车以后就开始好奇了起来,揪着齐北慕的袖子追问萧八的下落。
“不是要带他进宫吗?他人呢?”
“待在我身边过于扎眼,我已经提前将他安排进宫了。”齐北慕简短的解释了一句,看到江小瓷的脸上还有疑惑,似乎是要继续追问,便先一步回答了,“刘元在禁军中有些势力,且由他出手,不易让人察觉。”
这么说,萧八已经先一步安排在了宫中的禁军中了。
江小瓷暗暗称赞齐北慕心细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三人便知道这是已经到了宫门,齐北慕先一步下车,裘木兰有些不大痛快的道:“最好你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有用。”
“你……什么意思?”
裘木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今日的职责是保护老师,真要是发生什么事,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就跟着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和裘木兰相处的时间长了,江小瓷知道这个女人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傲娇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所以并没有生气,只是小声的吐槽了两句,跟着跳下马车。
结果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傻眼了。
齐北慕被人拦住,正有些无奈的和人交谈着。
“今日的宫宴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哀家亲自操持,好多菜色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傅芷逸说话的时候,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齐北慕,江小瓷观察了一下,这女人从妆发到衣服都很精致,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裘木兰忍不住轻声吐槽,“知道的以为她在说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人呢。”
显然这句话把江小瓷刺激到了,这个男人的烂桃花怎么这么多?!
她低着头快步向前,也不管傅芷逸被打断后刀子一般凌厉的眼刀。
“王爷,时辰到了,咱们要赶紧入席,再耽误下去可就要御前失仪了。”
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暗地里却掐住了齐北慕手臂上的一块软肉,然后默默用力。
明明很疼,齐北慕却忍不住想笑,迎合的点头,转而对傅芷逸用刻意疏远的语气客气道:“劳太后费心了,本王先行一步,告辞。”
傅芷逸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北慕离开。
而江小瓷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后本来是想把手偷偷收回来的,没想到齐北慕这厮仗着宽大的袖子做掩护,直接暗中抓住了她的手,她被迫跟上他的速度,一路被拖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还要竭力保持微笑,生怕被人发现了两人之间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