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贺兰公子 > 第37章 自食恶果(十)
    她感觉寒光朝着她的胸膛猛得扎下来,她想如果是这样,那她的脑膛会被刺出一个大窟窿,血会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大窟窿里涌出来,也许她的心也会被捅破,她会很疼,疼到血都流光,最后痛苦地死去。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的假想,事实上齐云少还未来得及将刀刺进她的胸膛,整个人就已经被连人带刀掀翻在地。这一声动静很大,虽然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齐云少在地上挣扎,但他似乎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墙壁处,她向上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到一把被打灭的火把,又从腰包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她吹亮火折子,用它把火把点燃,周围的火把很快被逐个点亮,密室变得明亮起来。

    她回过头去,果不其然,齐云少被贺兰珏按在地上,他似乎用尽力气想要挣脱牵制,但贺兰珏一手按住他的头,一手反扣住他的双手,他整个人都被轻意地压倒并紧贴在地上,贺兰珏看似并未用多少力气,但他却被压得仿佛要透不过气来。

    阿离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就在她以为齐云少快被贺兰珏闷死的时候,贺兰珏却突然冷笑一声,放开了手。

    齐云少如释重负,翻了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再没有半点力气说话,也没有任何能力逃走。

    阿离走过去,看着贺兰珏那张似笑非笑地脸说:“一点也没变,就喜欢折磨人。”

    贺兰珏回头看看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微微笑道,“遇到让你吃苦头的人就该让他们吃比你所受的更多的苦头,你不觉得他们都是活该自找的?”

    他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突然一滞,转而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挽了袖子擦在她的额头上,“瞧瞧,都吓出汗来了。”

    她拉开他的袖子,像个孩子一样抹自己的脸,她对他说:“对付那些曾让自己吃苦头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再也不要让他们在自己的面前出现。”

    躺在地上的齐云少浑身一震,面露惊恐地看着她。

    贺兰珏侧过脸问她:“你真要这样做?”

    她看看地上的齐云少,拾起脚边上被打落的匕首,慢慢地向他走去,齐云少吓得向旁挪了挪身子,但她却在她身边蹲下身子,随后摇了摇头:“他还有用,留着他,对外起码能解释这里发生的一切。”

    齐云少听得自己还能活命立刻松了口气,但她后面说的话又让他心中一紧。

    “当然,就算死了也没有关系。”

    贺兰珏笑着没动只看着她动作,只见她慢慢将匕首伸向齐云少,齐云少的面色顷刻间变得煞白,突然她手腕迅速一转,作势一刀便要扎进他的肚子,这时齐云少不知哪还来的力气,一翻身就要躲过,但贺兰珏哪能里会给他逃走的机会,他轻轻一掠就到了另一边,一伸脚把齐云少又踢回了原处。

    贺兰珏这一脚看似踢地十分轻巧,却着实把齐云少疼得够呛。

    齐云少抱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刚睁开眼,见阿离手里的匕首又朝着他扎下来,他顾不得疼痛,急忙大喊:“你……你想干什么!?”

    阿离却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又将匕首平握在手里,伸到他腰间,手指一抬,匕首顺势轻轻一挑,从他腰间挑出一串钥匙。

    她站起身,收起匕首,将钥匙扔给贺兰珏,后者心领神会,迅速去解禾青和昀华手上的铁链。

    她自上而下盯着躺在地上的齐云少,面露嘲讽:“长生不老又怎样,遇上刀子,还不是一样怕得要命。”

    齐云少听后,眼中逐渐充满惧怕之色。

    不死却要尝尽世间万般痛苦,怕是有一天痛苦地想要死也不能如愿了。

    “是谁在帮你?”她终于问。

    齐云少怔了怔,眉头一敛,撇开头去,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笑:“若是没人帮你,你怎么进得了飞鹰堡,说吧,那个断了一截手指的算命先生是谁?”

    贺兰珏正将禾青放到地上,听她这样说话,却不禁回过头。却见她面色平常,并无异常。但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无法控制般地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继续说:“我倒也认得一个断了一截小指的故人,却不知是不是你认得的那位?”

    齐云少回过头来,坐起身,眯起眼端详着面前的女子,终于开口:“我看不是故人,是仇人吧。”

    阿离不怒反笑:“是故人也好,仇人也罢,我已经找寻他很久了。”

    齐云少喘了口气,似乎觉得有趣,也笑道:“何必找呢,他就在江陵。”

    阿离扬了扬嘴角,“哦,原来齐公子是沉香宫的人。”

    齐云少得意起来:“既然知道沉香宫,就该识相点早些放了本公子,若你们公然与沉香宫为敌,怕是你们以后会死得很难看!”

    贺兰珏口中啧啧地在那边嚷:“沉香宫或是在你们苗疆神气的很,可在我们中原,它还不如一颗芝麻。”

    阿离则盯着齐云少说:“我这辈子最痛狠三样东西,一样是害人的假药,另一样是呛人的香气,而在这世上最让我痛狠的恰恰正是……沉香宫,齐公子,你说巧是不巧,我最痛恨的三样东西,偏偏你都占全了。”

    齐云少仿佛能感受到她身上发出的寒气,“你……你……你是什么人?”

    她淡淡说:“与沉香宫有深仇大恨的人。”

    齐云少大惊,他能感觉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怒气,即使不用说明,也能叫人害怕非常。沉香宫多年不曾出现在中原,这人是谁?竟然与沉香宫有如此深仇大恨。

    她眉目忽而一转,厉声道:“说!沉香宫在中原绝迹三年,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

    齐云少见她这般,反倒不怕了。既然他有用于她,他的命便可保全下来。

    “若你想知道,便要先答应我的条件。”

    阿离看着他,“你说。”

    “放我出飞鹰堡。”

    她冷哼,“背叛沉香宫,即使你走得出这里,只要江湖追杀令一出,以你的这点功夫,你以为自己还可以活多久。”

    齐云少沉默了许久,问:“你的意思是——”

    “你若想活命,我可以派人送你去少林寺,少林慈恩大师慈悲为怀,只要你将你所知道的一一说出,少林寺自然可以保你一条性命,我想沉香宫再有本事也过不了少林寺的十八铜人阵吧。”

    他捉摸着她话里的意思,想了半晌,最后似乎打定了主意,向她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

    阿离眼里亮了亮,正要向前走两步,此时贺兰珏正将禾青与昀华安顿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只是笑了笑,他刚要起身,却忽然觉出不对劲来。

    他猛一回头,看见密室门前的一抹黑影。

    “阿离!闪开!”

    阿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许是平时遇过的突发事件太多的缘故,她的身体竟然在听到贺兰珏的叫喊声后自动向旁一扑,而在她扑倒的一瞬间,看见自己面前的齐云少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身后。她想转过头去看,却被人向前一拉,整个人扑进一个人的胸膛里。

    她感觉有东西从自己的腰旁迅速飞掠过去,她从贺兰珏的怀里挣扎出来,却看见齐云少的心口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洞,血从他的心口不断流出来,齐云少根本来不及反映,甚至一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只是瞪大了眼眼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仿佛不可思议般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指向前方。

    “你……你……”

    她的脑子里突然一个机灵,闪过了一个念想,她抬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贺兰珏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后。

    她猛地回过头去,果不其然,密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色斗篷,头微微向下低着,大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个人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连贺兰珏也没有立刻察觉到他。

    但阿离一眼便认出来人是谁,她身体里的某一种情绪正不断在沸腾,激化。握紧的双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牙关咬得死死地,嘴巴里开始有血腥味。

    她瞪着他,如果可以,她的眼神已经凌迟了他数百遍。

    黑衣人似乎微微仰起了头,但若大的帽子还是掩着他的大半张脸,他侧着头,从帽子下露出一只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她心中仿佛有一个鬼开始怒吼。

    杀了他!杀了他!——

    齐云少终于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他浑身开始不停地抽搐,嘴巴里吐出白色的唾沫。

    黑衣人别过头不再看她,却朝着地上将死的齐云少微微一笑。

    突然,黑衣人的身影在门前一闪,消失了踪影。

    黑衣人的消失似乎把她一下子激疯,她向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跟着冲了出去。

    “阿离——”

    贺兰珏当即伸手去拉她,却在伸手之时,感觉到胸口仿若逼死一般地痛疼。

    这间密室里的香气比外面的都浓烈,他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如今他的身手怕还不如一般妇孺。

    眼前一阵忽明忽暗,只看着她模糊在眼前一晃便不见,他强撑着身体往门外走,好在外面的香气不似里面的那般浓烈,让他的脑子慢慢清醒了过来。

    阿离在黑暗里发足逛奔,周边的暗道并不是她先前进来的那条,进来的那条路之前已被封死,想必这是刚刚贺兰珏从外面另外寻到的一条。

    这条暗道里有微弱的光,暗道里四处可见已经发动的机关痕迹,显然这条暗道要比她来的那条难走许多,看来贺兰珏进来时花了不少力气,并且将所以的机关都一一破解了。不然以她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早被扎成了刺猬。

    可这一切,她都不做多想,虽然自己的眼前并看不到一个身影,但她的耳朵能听到前面的人的脚步声。

    他在逃跑,三年过去,他甚至不敢在她面前多呆上一会儿,是他背弃了她的家族,是他背弃了她,他应该偿还她,以及那六十一条因他而逝去的生灵。

    你死不足惜,我会用你的血去祭奠,让你偿尽死亡的痛楚,让上苍也驳斥你的罪行。

    前方出现一个光点,黑影在光点处一闪,她更加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向那个光点冲了过去。

    等她冲出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从一座书架的后面冲得出来,而这个书架后面正好就是一个机关暗道。她急忙打量四周,四周无人,看样式像是一座书房。

    难道这里是乔杉的书房,那她刚刚经过的就是书房里的暗道?原来两个暗道都通向同一个密室。

    “嘭”地一声巨响,似乎是外面书房的大门被人用脚踹开了。

    她反应过来,朝着大门奔过去,果然发现书房原本的大门门板被人从里面踹到了外面院子里。

    她奔到院子中央,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在原地环着圈地打量整座院子。

    你在哪里?!

    在哪里!!!

    外面的雾稍稍有些散去的迹象,但还有薄薄地一层雾覆在空气里,隐隐地遮住太阳的光线。

    啪嗒——

    后侧的屋檐传来轻微的声响,被她立刻发现,她猛一下转过身,抬头发现那人正站在她身后屋子屋檐之上。

    那人黑衣如墨,宽大的斗篷被风扬扬吹起,风吹掉他的帽子,现出一张即俊朗又冷漠的面孔。他自高而下,一直盯着她的双眼,冰冷的眼眸里几乎空无一物。

    她紧紧盯着那张面孔,眼睛一眨不眨,眼睛疼得几近落下泪来。

    一瞬间,她用最迅猛的速度将手中东西一一掷出,毒针,暗器,甚至是迷药,她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逼着他无处闪躲,但她使出的所有暗器毒针都被他一一避过,那样远的距离,迷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可气的是如今她身上带着的这些全是防身用的东西,并杀不了人。若是昨日那些火雷没有全数用光,可能还可以把他炸个半死。

    见她不再有动作,他稳稳站定,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开口道:“三年未见,你还是没有办法杀得了我。”

    她双手握拳,几乎发狂,“迟瑞阳!若一日你要死便一定是死在我的手中!”

    “哦,我等着那一日。”

    他微微一笑,原本冷漠的神色配上笑容,却让人觉得这笑容是苦的。

    他似乎并不愿再多说,看了她一眼,便想回头离开。

    她知道自己不会轻功上不了屋顶,但她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大声在下面喊:“沉香宫已经三年未踏足中原,如今这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定住脚步,却抬头看了看天,“做什么?当然是做未完成的事。”

    她愣在原地。

    只是去完成三年未能完成的事罢了。

    “慢着!你到底——”

    阿离想再追问,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时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在她身后,贺兰珏已经赶了上来,可他一见到她,就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她回头看见他,也发现他的异常,不禁脱口而出。

    他的面色很难看,但还不至于看着落魄。他只是白着脸固执地握着她的手,抬头微笑着对上她惊异的眼神。

    心里的某一处突然柔软下来。

    迟瑞阳原本转身要走,看见贺兰珏却又侧过脸,对着阿离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他对她露出过的宠溺似的笑容。

    “那么多年过去,始终只有他肯陪着你,可惜,这个人也快死了。”

    贺兰珏听了显然十分不悦:“你若我们中谁会先死,那人必然是你。”

    他向前走一步,但脚下发软,幸而被阿离及时扶住。

    迟瑞阳扬起头,“以你现在的情况?你谁也杀不死,若你想早日摆脱痛苦,我倒可以帮你。”

    脑袋一阵发昏,贺兰珏还要说话,却被阿离截住。

    她仰着头对他说:“他不会死,沉香宫的神木枝我要定了。”

    迟瑞阳与贺兰珏同时一怔,前者沉默了许久,后者则盯着她的侧脸,半晌后扬起嘴角。

    迟瑞阳沉下脸来,“祈南神木仍我宫中的神物,由三神兽看管,你要是有本事不妨可以试试。”

    他转身,最后丢下一句话。

    “只要不想被撕成碎片的话。”

    她还想要追上去,却发手腕被人拽着跟本拉不开,眼睁睁地看着迟瑞阳在自己面前消失。还未回头,贺兰珏整个人已经毫无力气地靠倒在她身上,她完全未来得及站稳,只惊呼一声,反身抱着他的身子,双双坐倒在地上。

    两个人坐在地上,贺兰珏靠在她肩上就开始不停地笑。

    阿离顾不及屁股上的痛疼,强行掰开他的嘴。

    “我怎么把叶子吐了?!”

    难怪像只被熏昏的蚊子一样。

    “阿离。”他却躺在她怀里唤她。

    “嗯?”

    “你真的要沉香宫的神木枝。”

    “当然,传闻神木枝被点燃后终生不灭,煎出的汤药的功效要比一般的长上十倍,治你这类奇症是最好不过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头痛起来,“但还得先找到麒麟草才行。”

    他们找了那么久也未找到麒麟草,难道被乔杉拿去做药引了?不会吧,可真要这样,她到拿里去找第二根麒麟草去?

    贺兰珏见她脸都急白了,却靠在她肩上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阿离不解。

    倒见他把手伸到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样东西,在她脸前晃了晃。

    “阿离,你看这是什么?”

    她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火红的枝叶,晒干的叶子上如同甲片似的片状纹理,这不是麒麟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