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贺兰公子 > 第125章 美娘红氏(五)
    行至台阶下十米,贺兰珏便立着不再前行,他身后一众跟着的弟子仆从一同跟着停下,身后的红卯与赵禾对视一眼,皆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贺兰珏轻抬着眉眼望着上头众人,嘴边隐隐带笑,似是不在乎,又似是嘲弄。

    上头一众人似乎也不解他所谓何意,暗暗骚动起来。

    可这时,一位白须老者踏步而下,想他在贺兰山庄的地位颇高,只他一动,身后众人也跟着走下台阶。

    白须老者缓步走到贺兰珏面前,却是向他微微低下头去,唤道:“公子,辛五在此久侯了。”

    面对老者,贺兰珏却无半点谦让之意,将之礼术全然收下,眉眼抬得高高的,瞅着台阶之上那唯一未下来接迎的人:“辛长老,可还记得四年前我离庄之时,在此处说过的话吗?”

    辛五身型一顿,只将头低得更低,并未开口。

    四年前,他病得连喘息也困难,却倚着马车把嘴里的话搅入每个人的耳鼓里。

    “我若偷得一日便要恨这里万分,偷得二日便恨千万分,来日若见得你们,我必将你们给予我与我娘的万万分地还之你们!”

    众人屏息,百来个人,却四下寂静若无人之境。

    台阶之上,那人纹丝不动,面目如霜,眉间的朱砂痣却红得狰狞。

    隐约有哭声传来,贺兰珏皱眉瞧去,却见一眼熟的妇人。

    那妇人面容姣好,眉眼倒与贺兰珏有三分相似。

    “姑姑。”

    他轻轻一唤,那妇人抬眼瞧着他,却哭得越发厉害。

    妇人上前:“阿珏,你这些年可还好吗?”

    他的语气不再冷冽,少了些力气般:“没死不就是最好的么?”

    妇人听后突然抱着他放声大哭:“是姑姑的不是,未好好护着你,是我对不起哥哥,让你在外受苦。”

    他任由她抱着,不见面上有多少动容,只轻轻叹一口气。

    面前的是他父亲的胞妹,他的姑姑贺兰姝(shu)。

    少时,他父亲在世,母亲得宠,庄中人无不对他们母子阿谀献媚,让他好不骄傲,直至他父亲临死前,提着最后一口气保他出了这贺兰山庄,仅在这华府门庭前,他看尽众人嘴脸,无一不是厌恶摒弃之状,只这位谪亲的姑姑为自己流着眼泪,让人动容。

    “姑姑,莫哭了。”他语气沉稳,拍一拍贺兰姝的肩道,“侄儿此次回来是喜事,用不着哭。”

    贺兰姝抬头,瞧见他含笑的眼,那熟悉的眉眼里早没了少年郎的轻狂娇纵,如今存着的那些东西却叫人看不真切。

    贺兰姝擦泪,笑道:“是,是,确是喜事,不能哭。”

    贺兰姝见他手里一直拽着什么,低头去瞧,却发现原来他一直拽着一个姑娘的手。

    “阿珏,这位姑娘是……”

    “内子,阿离。”他道得理所当然,简单干净。

    贺兰姝惊讶不已,再瞧阿离,却见她正瞧着脚边落尽的杏花发呆,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贺兰姝几番欲言又止,贺兰珏却有意避开,拉了阿离上了台阶朝门前走去,身后一众人等亦是跟着上前。

    门前的妇人一身白衣,素面朝天,虽面容生得姣好,但面相不甚柔美,不施粉黛时更显英气,只那眉间一点朱砂红得透血,说不出得娇艳诡异。

    她一人站在那里却挡在了路中央,贺兰珏只当未见,与她错身而过,一眼都未瞧她。

    妇人却也不回头,冷冷开口道:“祖上传的规矩,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贺兰山庄。”

    这话意有所指,虽不是对着所有人说,但在场之人无不听见,不知为何,皆是停了脚步,有些莫明其妙地面面相觑。

    贺兰山庄里谁不知红夫人的铁腕手段,想要逆她的意还得掂掂自己有几斤几量重。

    都道当年的贺兰山庄家主贺兰椿早年在塞外游历,回来时同带了一位天仙般的美人,美人姓李,传闻李氏生得花容月貌,日月见了也要为之倾倒,贺兰椿迷恋李氏,想要娶她为妻,可贺兰家祖上有条家规,便是家主娶妻只得是红氏女子,他那时早定了一位未婚妻子,便是如今的红夫人,贺兰椿虽执意要娶李氏,但红氏在贺兰山庄势力不小,最后贺兰椿只得纳了李氏为妾。次年,红夫人生下长子贺兰修,而李氏也诞下次子贺兰珏。次子贺兰珏自小聪慧,书文武学样样精通,生得又似他的娘亲一样漂亮,十分讨贺兰椿欢喜,而长子贺兰修长得虽不及他那弟弟,但也是个俊朗小子,只是性子通达,却偏偏武学不精,李氏温婉,而红夫人善妒,大房与二房不和之事人人皆知。也是天意弄人,贺兰珏十四岁时不慎坠入冰湖,被人捞起来时已是奄奄一息,后来好不容易捡了半条命回来,却身染重疾离榻不得,李氏因此郁郁离世,李氏死后不到半年,贺兰椿也病至膏肓,贺兰椿临死前将贺兰珏送入药王山庄,方保住贺兰珏那半条命。之后,贺兰修当了少年家主,身后有他母亲扶植,多年来红夫人一直想要除去贺兰珏这个眼中钉,但每每都不能得手,直到自己那亲儿命丧于苗疆腹地,死前也未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贺兰珏并未理她,牵着阿离自顾自地走着。

    但他们未至门前,便有暗士从旁窜出,一排五人,齐齐跪列于门前,生生挡住他们的去路。

    贺兰珏脚下一顿,看一眼挡在门前的五个黑衣人,不愉快地敛了敛眉。

    四方风起,大风迷了人眼,只不过一瞬,十二隐卫已跪列于贺兰珏身前,他们皆面向那五个暗士,瞪目而视,一手按于剑柄之上,只待贺兰珏一声令下,便可让面前之人血溅当场。

    这剑拔弩张的形势,让周旁众人看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却无人敢上前劝慰一句。

    阿离并不知贺兰珏的隐卫总共有多少人,这三年来她也从未看齐过,如今他们这般凶神恶煞地一同现出十二人来,气势压人,个个冷面冷心,好不吓人,但她却知晓这十二个绝不是他全部的隐卫,不知这杏花林中亦藏了多少杀人之人。

    “嗞——”

    她倒不怕这样的阵势,只是握着她手的人力道用得太大,显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四下静若无声,也只有她敢将之打破。

    贺兰珏仿若回神,敛着的眉也舒缓下来,他回头寻问地看着阿离,却见她一脸埋怨地看着自己。

    “还不放开,痛死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力道太重,立刻放开她的手,但只离开一瞬,又重新将之轻轻握住。

    他对她和颜悦色:“对不住。”

    她抬抬眉,表示领情。

    这突来的变化看得众人傻眼,红夫人的目光则静静转向阿离。

    这倒是个美人,但眉眼生得清冷了些,不似那狐媚的李氏。

    她记起二十年前,贺兰椿也曾在这里执着李氏的手,置祖宗家法不顾,当着众人的面唤李氏为妻,让她这个未婚妻丢尽脸面。

    不可否认,李氏是个世间难得的美人,男人见之无不欢喜,但贺兰椿却不仅仅喜爱她的容貌,记忆里他总爱看李氏低眉浅笑的模样,仿佛这使他着迷,爱极似得不厌其烦迷恋于此。而她却最讨厌李氏低眉吟笑的样子,献媚得像只狐狸,每每看到都想将之扼死。

    “你口中所言闲杂人等道的是谁?”贺兰珏并未撤下隐卫,回头对红夫人道。

    照理他该唤红夫人一声“大夫人”,但此时他称“你”,便是存心不给她留半分脸面。

    “不该来之人,不受欢迎之人。”红夫人回道。

    她不言明,也不知她口中所说闲杂人等指的是阿离,还是贺兰珏。

    贺兰珏突而嗤笑:“你所言不该来之人,不受欢迎人,是谁的意想,莫不是面前这百余人中的一个?”

    他盯着她的眼问:“但这人何来的本事生出这意想来?”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如今他回来了,她已无权再撑管贺兰山庄。

    红夫人紧敛着眉头,瞪着眼打量他。

    这个孩子还是如同儿时一般让人讨厌,聪明地过分,精怪地过分,长得与他母亲一个模样,处处都让人厌恶至极!

    贺兰姝平日里就看不惯红氏,处处与之对着干,这时也站了出来:“红秀,阿珏继任家主之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你何故挡着路不让进?当真不给我们四位长老一丝面子吗?”

    她将长老两字嚷得叮当响,旁边的红卯只得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红夫人看她一眼,说道:“家主?我儿如今尸骨未寒,你们可记得他也曾是你们的家主?”

    贺兰姝一时语塞,红夫人却朝那五个暗士摆一摆手,:“世人多是无情,不过没有关系,我儿的委屈,遭的罪,我这个做娘的总要替他一一地讨回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贺兰珏,眼光像两把利刃要将他盯死,但他只是淡然一笑,回头走过暗士让出的道,走进贺兰山庄的大门里头。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