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发一个大章。
今天就只有这一章。
欠一章，明天补上。
感冒了，脑壳晕，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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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双目微阖，努力屏蔽外界干扰，他的听觉逐渐延伸。
无人知晓，他正在偷听豪华军帐中的话语声。
也无人能想到，仙人不再，凡人中还有人能隔着数百米偷听他人话语。
……
豪华军帐内部空间极大，除了两男两女四名侍从，只有两人，梦泽城城主葛新城和城主独子葛苏。
葛新城六十余岁，保养极好，面容看着像是仍正值壮年，只是鬓边花白，证明着他已经渐入晚年。
葛苏很是年轻，而今才二十出头，仪表堂堂，生得一副好相貌，与葛新城有三四分相似。
顿山进帐的时候，葛新城正伏案看地图，一手拿着叠文书，边看边比对。
至于葛苏，则是无聊的坐在一边喝茶。
顿山拜道：“见过城主，见过少主。”
葛苏冲他笑了笑，随即移开目光，继续盯着手中的茶盏，好似是对其上的花纹很感兴趣。
葛新城头也不抬，问道：“反贼已然入瓮，你不在大营指挥作战，尽早将其一举歼灭，来我这里做甚？”
顿山看一眼葛苏，随即低下头去对着葛新城，姿态恭谨，上身微躬：“回城主，反贼训练有素，战力强悍，单以大营中的兵力，恐我大军会伤亡惨重。
是以属下想请示城主，可否派出铁骑加入作战，将大营中的反贼一举尽数歼灭。”
葛新城抬头，目光探究的望向顿山，仿佛要望穿顿山内心最真实的意图。
顿山微躬着身子，并不慌乱。
片刻的沉默，大帐之中，气氛不觉间凝重。
“好，我再予你五百骑，速去将反贼歼灭。”
“谢城主。”顿山大喜。
葛新城拿过一张空白文书，提笔写下调令，用印后，将其卷起，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一并交于身旁侍从。
顿山从侍从手中接过玉符和文书，对葛新城拱手道：“属下告退。”
顿山离去，葛新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葛苏说：“大军化整为零伏于营外，如今尽皆合拢归营，加上大营内留守兵士，两千余人对付数百人，竟然还如此吃力？
看来近段时间，城卫兵疏于训练，懈怠了。”
葛苏提起茶壶给自己点了半杯茶，举杯，笑道：“恭喜阿爹，过了今夜，从今以后，您再也不必担忧层出不穷的刺客了。”
葛苏随即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葛新城摇了摇头，从桌后走出，在大帐中缓缓踱步：“世家大族之所以为世家大族，正是因为其势力庞大，根深蒂固。
想要仅靠一场杀戮就将所有世家大族的余孽尽数彻底铲除，那是不可能的。
想不到十年里东躲西藏，他们还能训练出如此精锐，数百人就能抗衡我两千兵士，逼得顿山要动用铁骑才有万全把握。
以后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防漏网之鱼。”
“以往，阿爹不惜以身犯陷，都未曾能将他们引出来。
想不到这次没什么用处的仙人法器和仙法，竟然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
引得他们争相飞蛾扑火。”
“仙人法器和仙法无用，那是因为我们亲身尝试过，所以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而他们先知晓结果，却没有亲身尝试过，于是就会抱有一线希望。
绝望时候的一线希望，足以让他们放手一搏。
仙人法器和仙法就是现在他们东山再起的最后一线希望。”
葛苏笑而不语。
……
顿山从军帐回来，带着莫凡等人转去了铁骑阵列，监军官查验过调令文书和玉符真伪，顿山顺利拿到了五百铁骑的指挥权。
铁骑奔腾，顿山一马当先，带领五百铁骑奔向大营。
望楼上的兵士挥舞火把，打出旗语，不久便有城卫兵出现将拒马搬开。
五百铁骑风一般刮进大营，一时间仿佛大地都在颤动。
大营中的战况并不乐观。
城卫兵依仗绝对的数量优势，将黑衣人众重重围困。
但黑衣人众对此情况好似早有防备，以大量车架、拒马构筑防线，大量杀伤城卫兵，击退城卫兵数次进攻。
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
五百铁骑进入大营后，当即减速，最后停在进攻中的城卫兵后。
有督战军官来到近前：“见过统领大人。”
顿山高坐马上，望着不远处喊杀之声震天的战场，道：“让你的人闪开，我以铁骑冲破反贼防御，你们随后跟上掩杀，此战当一举歼敌。”
“是，属下遵命。”
督战军官却并没有立即离去，反而是犹豫道：“统领。”
“你还有何事？”
“属下不解，为何不见弓箭手？
若有弓箭手，哪怕只有百人，我们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到现在还在与反贼僵持。”
顿山身后，莫凡一怔，这才注意到。
先前在大营外，有许多弓箭手隐于暗处充当暗桩。
可是回援大营的城卫兵中，却一个弓箭手也没有。
确实诡异。
顿山道：“战场混乱，城主大人身在营外，为防意外，少主将弓箭手调去城主大人身边护卫去了。”
说起这个顿山就有些后悔。
先前葛苏派人要从他这里调走弓箭手去护卫城主安全，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毕竟无论战况如何，城主安全都是第一位。
葛苏担忧城主安全，要加派弓箭手护卫，合情合理，顿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开罪葛苏。
却完全没想到，陷入包围圈的黑衣人众战力如此强悍，被数倍于己方的城卫兵重重包围，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防守起来，固若磐石，至今犹未显溃败之相。
顿山打望战场，深吸一口气，对督战军官道：“休要再多言，快去传令。
这里耽搁了太久，城主大人已经不满，必须尽快歼灭反贼。”
“是，统领。”
见顿山面有不愉之色，督战军官不敢再耽搁，忙跑去传令城卫兵给禁军铁骑让路。
督战军官离去，莫凡随即打马上前：“统领大人。”
顿山转头看他：“何事？”
“属下骑术不精，马战实非属下所长。
是以恳请统领允准属下此次下马步战。”
顿山盯着莫凡好一会儿，方才道：“好，你暂且离阵。”
莫凡心下一松，他真怕顿山强要他也一起骑马冲锋陷阵：“谢统领大人。”
双腿轻磕马肚，莫凡拉转马头，驱马离开铁骑冲锋路线。
他能感觉到，顿山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心下暗暗叫苦。
无奈下马，莫凡提着长剑急步冲向战场。
不着痕迹的回头，发现顿山终于没再盯着他，莫凡闪身入了城卫兵人群。
大家都戴一样的头盔，穿着一样的甲胄，莫凡不信这样顿山还能知道哪个是他。
莫凡想多了，顿山此刻正忙着整军备战，根本没心思管他一个“临战脱逃”的小小亲卫在干什么。
铁骑入营，动静极大，黑衣人众早就发现了铁骑的到来。
眼前正在进攻的城卫兵突然退却、散开，远处的铁骑正在向着己方所在加速冲锋，与此同时悲凉的号角声响起：“呜……”
被黑衣人众拱卫在正中心的大胡子黑衣人对身边人道：“骑兵要开始冲锋了，放信号吧。”
一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点燃火引，只听“啾”一声，一点光亮极速冲上高空，在夜空炸出一片绚丽的烟花。
大胡子黑衣人怒吼：“兄弟们，骑兵要来了，抗住这一波，我们就赢了。
一定要抗住。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回答他的是黑衣人众整齐划一的怒吼声。
莫凡正在思索黑衣人众为什么突然放了个烟花，被这突然而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不光他，他周围的城卫兵大多同样如此。
所有人都不明白，骑兵冲锋在即，这些黑衣人即将丧命于此。
死到临头，还能保持如此昂扬的斗志，黑衣人众凭恃的是什么。
仅仅只是信念吗？
“呜……”铁骑冲锋的号角声持续。
“咚咚咚……”铁骑加速，即将开始冲锋陷阵。
“吼…吼…吼……”黑衣人众刀剑拍打盾牌，连声怒吼提升战意。
城卫兵夹在中间，静静等待最激烈的碰撞到来。
莫凡突然转头，望向正在加速中的铁骑方向，视线越过铁骑，投向铁骑身后的夜空。
那里此刻火光冲天，轰隆马蹄声与悲凉号角声中，莫凡隐约听到有弱不可闻的喊杀声。
他心下一惊，是城主军帐所在的地方出事了。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不少城卫兵也发现了铁骑身后夜空的异状。
但，晚了。
铁骑已经开始冲锋，停不下来了。
一场惨烈的搏杀在所难免。
“咚咚咚……”马蹄声。
“杀……”骑兵嘶吼声。
“轰……”战马与黑衣人众战线碰撞声。
“死战不退……”黑衣人众怒吼声。
“铁骑冲锋，城卫兵随后掩杀反贼。”督战军官传令声。
激战爆发。
莫凡看到，带队冲锋中的顿山突然转头望向城主大帐所在方向。
看到顿山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战马正在黑衣人群中横冲直撞，他却突然拉住了马缰。
也许他是故意的，想要转向，又或者是下意识的。
然后，他整个人和战马一起摔飞了出去，摔进了混乱的战场，生死不知。
莫凡脚下生根，停步不前，很快落后。
督战军官出现在他身后，大刀扬起，还没有来得及砍下去，莫凡率先发难，反手一剑，督战军官头颅飞上高空，至死他的眼中还带有错愕。
趁其他督战军官还没反应过来，莫凡迅速冲向远处那片明亮的夜空。
“临阵脱逃者，死！”
有督战军官怒吼着向他追来。